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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什么不是那人亲自到承宇宫向皇上报告,而非要他一个小侍卫队长转述答案,这就不是他能关心和好奇的事了。
有的时候好奇的事是要用小命来听的,侍卫队长自认为还没活够。
***
既然出了刺杀皇妃的大事,为了安全起见,众臣连忙上奏,请皇上回宫,以免再出什么事危及圣驾。
而皇上本身也没有心思打什么猎了,于是当天就宣布打道回宫了。
齐国来使当即向皇上辞行,在一起回到楚京驿馆后,十几人带着大批皇上的回礼和在此地购买的物品当天就快速的离开了楚国边境。
只是谁都不知道使团中有几个人在离开楚京外城后,又悄悄的脱离车队,偷偷的再次返回了楚京,在繁华热闹的外城隐藏起来。
白日的承宇宫内温度依然是冷冰冰的,即使窗外难得出现的冬日阳光普照。
侍卫队长跪伏在地恭敬的向坐高台的皇上讲述审问犯人后的供词。
在楚国,只有三品以上的文武官员才有站着和皇上回话的资格,他还没有混到那一步呢!
“启奏皇上,那名摔倒在静妃身上的侍女招供了,这名侍女是皇后娘娘从其他行宫临时调派过来应急的,她的确是被人用钱财收买后故意这么做的。她的目的是将静妃想办法引回行宫厢房之中;至于是谁收买的,她说是一名陌生的嬷嬷,她不认识。”
侍卫队长宏亮的声音回荡在非常宽敞的大殿之中,甚至有些恕�
皇上并没有叫停,于是他接着说道:“而冬才人,平民冬卉也已招供了。她说是先王妃身边的、如今是皇后身边的单嬷嬷在宫中向她传递消息,说到了行宫后会有人将一包物品给冬卉,又让冬卉选择那个时辰离开宴席去静妃房中等待;”
侍卫队长停顿了一下,当高坐在不远处的皇上‘嗯?”了一声,他顿时萎了。
他只能硬着头发说道:“冬卉还说,说上次的桃花酒也是单嬷嬷让她下的,如今她不停的要求见您。”
“哼!”提起这件事就让皇上心情坏透了,恨不能立刻杀了这个女人,又怎么会去见她呢?
真是败兴!
皇上低沉的问道:“那包东西是什么?
侍卫早已将包袱带来了,他随即打开,将包袱内的物品展开;即使他早已知晓是什么,但是依然要让皇上过目。
皇上仔细一看,是一件非常普通的学子衣袍,非常陈旧,洗得有些发白。唯一不同的就是上面绣了几枝笔直的竹子,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侍卫也不打哑谜,说道:“皇上,您仔细看这片竹叶上的脉络,是一个‘顾’字。”
皇上简直是见不得听不得‘顾’这个字,但还凑过去仔细辨认,果然是个新字体的‘顾’。
皇上顿时心中发酸,猜想到:“难道这是静妃以前特地为顾怀做的衣裳?朕作为夫君这次寿辰都还没收到她亲手做的物品呢?简直是荒谬!”
他恨不能将这件衣裳当场给撕了。
只是这时皇上心中产生了疑问:顾怀此刻在齐国,他的衣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皇上并不是霸道容不得他人开口说话的人,他习惯性的想听听其他的人的意见在做决定,于是他问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侍卫早已刚刚在狱中和牢头交换过意见了,而牢头是从那人的嘴中听来的。
他于是将总结好的言辞说了出来:“启禀皇上,首先要确定这件衣裳是属于谁的?还有冬卉说您若是不去,会后悔的。”
皇上不禁重复道:“后悔?”
难道冬卉手上还有什么底牌,自信能救她?
***
就在侍卫队长向皇上禀告审讯结果的时候,回到皇宫的任静洁立刻专门指派了两个属于自己院子里的宫女好好照顾受了伤的夏荷。
原本以夏荷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请太医为其疗伤治病。
一般宫中的宫女和内侍们若是病了,要么自己买药服下硬挨过去,要么怕影响到主子挪移出来,不过若是如此,那真的是自生自灭了。
只是任静洁可以装病,然后她名正言顺的将太医署的王大夫请来了。
“王大夫,夏荷是为了救本妃受的伤,您老帮着看看?”
任静妃对这位明显是老实人的王大夫印象非常好,言语中很是客气,毕竟在前世真心行医救人的大夫都是受人尊敬的。
而王大夫不愧是王大夫,他依然保持初心,并没有因为身份的变化而变化。
自己主子从皇子变成君王,从皇子府换到太医署而变得趾高气昂,象其他太医一样,不屑看宫女丫鬟之类的奴仆。
王大夫认真诊脉后,开了外敷内服的药方,并嘱咐了一些话,然后告辞走了。
接着任静洁不放心,于是指派小石头去太医署抓药,当然还是以静妃的名义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三天后依然是在这座阴森潮湿的大牢中;一间间栅子门内空空如也;里面除了地面是无法冲刷干净的污渍外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座新修的地牢;位于皇宫的一角;不为所人知。
曾经仅有两名客人有幸来此光顾过。
“蹬蹬”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寂静而沉闷的过道上;若是有人能看清后面之人的样子;就会知道这是一个原本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此刻他的身前是手拿油灯带路的佝偻牢头;两人一路沉默不语。
身后之人被一件黑色的披风从头到脚笼罩着,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走到牢房最里面一间停了下来,站在栅栏外侧身看向这间唯一有人的牢房。
里面有一个女人趴伏在地上;她一动不动,显然是晕了。
乌发散乱在地,女人身上的衣服脏兮兮;已经不知道原来是什么颜色了。
昏暗的烛光让人看不清来人的面孔;只是从背后看上去有高大的身材、宽而有力的肩膀,看得出这是一个成年男子。
“弄醒;朕有话问她!”
皇上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牢房中。
墙上挂着一排排带血的各色刑具;让即使胆子大的人看到后都会感觉到全身发寒;内心颤栗;转身想逃;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
实在是太可怕了。
满盆冰凉的冷水直接泼向躺在草堆中的女人;让她立刻浸泡在水中,由于水温加上四周的温度太低,女人不自觉的颤动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牢头即使看到了也无动于衷;他早已练就铁石心肠;丝毫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之心。在他的眼中,犯人没有男女、老幼之分,反正都是这里活着是出不去的客人。
而如今他的任务是让她立刻清醒过来,这位得罪不起的贵人要问这女人的话。
到底是顾忌冬卉曾经是皇上的女人,在不知道皇上的心思前,这里没人敢动手。
所以牢头并没有对她施刑,否则早就从她的口中得知更多的内情,而不是转述女人的话请皇上亲自来此了。
只是冬卉之前即使在陶府时当一个被呼来喝去的丫鬟时,她平时的待遇都是和陶妃亦无二致的;
除了身份外,两人吃喝都是一起,陶妃从不拿冬卉当外人;
后来冬卉更是被封为才人,锦衣玉食、身娇肉贵的,哪里受过这种罪?
牢房中又冷又饿、又吃不下这么糟糕的食物,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冬卉当然会生病了,若是再不看大夫喝药估计就要直接等死了。
而冬卉还不想死!
“说吧,你不是想见朕,朕来了!”
黑衣人见地上的女人低哼,她的眼睛慢慢的睁开看向这边,明显是醒了。
他将披风帽子掀下,露出冰冷的面容,眼中透着不耐烦,开口问道。
竟然是楚王。
他来此的目的,还是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在静妃房中?
冬卉到底要和他说什么?
冬卉听到来人熟悉并曾经迷恋的声音,顿时情绪相当激动,她死死的盯着他,然后慢慢坐起来,声音沙哑犹如老妪:“皇上,妾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求你救妾身出去!”
皇上看向此刻满脸泥渍黑污的脸,倒尽了胃口,他一点都不想在再无谓的呆下去;
他今日肯定是糊涂了,来找这个令人厌恶的女人做什么?
他转身就走,一刻都不想留在这里。
“皇上,妾身什么都说,静妃是齐国奸细,妾身都是为了帮你您,求你放了我吧!”
冬卉原本还想多和皇上说几句闲话,想着她毕竟曾经是他的女人,有过美好的日子;可是当皇上真的要走的时候,她顿时慌了,于是当即使出自己全身的力气扑了上去,双手扒着竖着的一根根栅栏,歪着头奋力大叫道。
皇上突然听到‘静妃’,‘奸细’,心中立刻感到荒谬和不可能。
但是脑中响起了那包陈旧的青袍,想到那个‘顾’字,心中又有了怀疑的种子生了根,就看什么时候发芽了。
当冬卉看到皇上脚步停顿不走了,她高兴的对这皇上的背影说道:“妾身说的都是真的。妾身在得知此消息后,是怕皇上上当,所以那时才想偷偷的找机会去质问静妃,却没想到遇到了刺杀,将妾身也给牵连进去了。”
冬卉非常聪明,知道若是照实说,是有人收买她,让她带着包裹去找静妃,趁机威胁,让其调查有关神秘之物的事。可是她几句话中,只有半句是假的,真假参半,根本无法分辨她说得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可能万万没想到皇上还真信了。
如今谁都不知道那个包裹是冬卉带进去的,还是事先有人已经放入了行宫静妃的住所,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静妃自己从宫中带来的。
再说怎么会有人在行宫保护静妃呢,这明显不是皇上的暗卫,是不是有人派来的?
皇上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还越往心目中期待的目的靠近,自我脑补。
冬卉见到皇上站在原地没走,顿时越说越起劲。
她兴奋的说道:“皇上,妾身没有骗您。静妃真的是齐国奸细,她是来打探什么神秘之物的,就是弄塌皇宫的那个。”
“杀了她!”
还没等冬卉说完,皇上却打断了她的话,对身侧的牢头说道。
“是,皇上!”
“不,为什么皇上!”
两个人异口同声,表情各异。
冬卉是一脸诧异外加激动,她不明白为什么刚刚皇上那个样子明显是相信自己的话,对静妃有所怀疑了,可是如今为什么要杀她?
牢头面无表情,谨遵圣谕。
在这种地方多嘴多舌,有好奇心,那都是嫌命长的人,通常都活不太长。
第一三十二章()
傍晚;月光洒下清辉;气温骤降。
用完晚膳的静妃懒散歪靠在榻上;燃烧得噼啪声响的油灯下;纤纤玉手持着纸质书籍不停的翻阅着;一副玉钗宽襟美人读书画卷。
她此刻却在心中不断想吐槽古代书籍排版简直有大问题;长时间竖着阅读文字实在是不舒服;还是原来的从左到右方便些。
上个月皇上同意静妃誊抄师傅那部药材编著,让任静洁多少有些欢喜。到不是说她有多么喜欢读书,也不是喜欢医书;而是太过无聊了,有件事做纯属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