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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礼还是年纪太小,经验不足;
虽然张管事身为男人,不是很懂后院之事,尤其是女人众多的深宅大院之中;但是阅历不错的他是知道女人之间的斗争即使只是个内侍而已,也尽量还是少掺和进去,否则迟早有一天不知道何时会在阴沟处翻了小船,会吃大亏的。
王德礼到了那会儿才会知道各中厉害,只是到时能不能保住他的小命就未可知了。
于是出于关爱之心的张管事痛斥了王德礼大半个时辰,顺便让人给他脱了裤子上了好药,这才放过了他,催着他回去好生养着。
王德礼心中明白张管事是为了他好,也把他当成正常人,并没有象其他人一样表面敬畏他们,同时在背后鄙视看不起他们这些内侍;
但是王德礼还是认为自己这次完全是因为太倒霉了,运气不好碰到柳絮四散而已,并没有往心里去,听完后嬉皮笑脸的跑了。
王德礼捂着屁股忍着痛,一瘸一拐的再次朝着书房门口走去,他可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伤就回去休息,让下面那些心眼多、胆子肥的小子们逮住这次机会好趁机在王爷跟前露脸,动心点小心思,将来想趁机会替代他。
呸,做梦!
想当年,六皇子身边那么多的小内侍,最后王爷身边还不是只跟了他一个?
爷爷可不是吃素长大的。
果不其然,王德礼大老远的就看见外书房门外站着好几个内侍一排排的安静的站着,都是想着王内侍好不容易不在,听说一会儿半会儿也不会回来;
万一王爷要人进去服侍,那他们不是就有机会了?
“去,去,都给爷爷滚!”
在前院外书房外,王德礼也不敢随意喧哗惊动了厢房内的六皇子,于是轻声的走过去,一人给一脚,顺势将人踢走,手指着他们,口中无声的大骂道:“你们这群兔崽子,还想沾爷爷的便宜?去你的。滚!”
这些内侍虽然身在前院,但是府中的内侍都归王德礼管理,相当于张管事管理前院一样,属于大权独掌。
所以上司来了,他们哪里有违抗的?
便宜可以沾,但那是顶头上司不在的时候。
想讨好老板、试图从他那里得到更大的提拔是一件好事,却不能在明面上去得罪了现在的顶头上司,小心他以后给你小鞋穿。
于是一群人一哄而散的跑了,很快不见身影。
书房外只剩下王德礼一个人站在旁边守着,以防过一会儿王爷会叫他伺候,譬如:沏茶、磨墨、拿物品、传话等之类的。
常年习武的六皇子当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也熟悉王德礼的脚步声,知道他回来了,将其他内侍都赶走了。
但是这种事他从不干涉,下面的人如何争斗他不管,只要忠心不背叛他就行了。
再说,王德礼作为六皇子府的内侍总管,也要在下面的内侍中做出威信,否则之后就不好管理;这里面学问多,王德礼年纪小,以后还要够学。
这时六皇子刚刚写完一副字,看着书案上那个新奇的字体,心中震撼不已的时候,门外的王德礼回禀,祈先生来了!
六皇子听到后亲自快步上前来到外间门口,将祁先生迎到书房内间内,吩咐王德礼去洗杯沏茶,做出完美的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
祁先生可是位稀客,他虽然作为府中上卿,但是六皇子给了他极大的自由和尊重,从不随意招呼来招呼去的,象普通门人的对待。
六皇子刚想开口询问祁先生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时,祁先生却眼睛极尖的看见了书案上放置的那张纸,眼中亮光一闪,唰的站起来,顾不得礼节,也顾不得身边的六皇子,欣喜若狂的扑了上去,顿时让心中明了的六皇子失笑了。
第七十六章()
六皇子前世今生都是一个非常务实的人;并不爱好奢华;无论是带在身上的饰品;还是厢房内的摆设装饰;除了那些符合皇子规格的定制外;再无其他额外的贵重物品。
书房的外间是待客之用;内里才是六皇子办公场所;中间相隔着一个三折实木雕花屏风。这样从外间极难窥看到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得声音;而不见其人。
祁先生是六皇子甚为重视的上卿,对六皇子来说祁先生当然是不同的,不可能将祁先生和其他人放在同等地位;在外间随意接待;
即使内间是六皇子相当私密之所,有太多不少的东西是不能随意示人的。
譬如如今,六皇子专用的案几上摆放着两张白纸;这种纸张;离书案较近的祁先生当然识得,乃齐国特有的非卖品;专供三个国家的朝堂重臣和皇室宗亲;就连各个世家都分得很少;
由于该纸制作工序繁复;成本昂贵;致使其珍贵而稀少;无法大规模流通。
但是价格再昂贵的纸张也不能吸引到祁先生的目光;眼界颇高的他;牢牢关注的目光全部都投入到了那两张纸上的字迹,犹如群鲤跳龙门,一跃成真龙的壮观景象。
右手放置的一副字;显然出自女人之手;纤细至瘦,风骨犹存,尾部转折略带锋矛、藏而不露,将一切都收入囊中;好似上等的美人飘然而至,却无法生出亵渎之意;
左手边上的另一副字,显然出自男人之手,蕴藏深厚的气势,身形好似瘦若手持沾血枪剑的士兵,又犹如侧锋如竹,尖锐锋利突纸而出,再也压抑不住;
两个人写的是同一种字体,而且是一种新的字体,祁先生非常肯定;
至少可以称得上是博百家之长、学富五车的他,确实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其实自创字体在这个时代也不是什么令人奇怪的新鲜事,有不少自认为学问高人一等的饱学之士,不满足于现有的字体,热情洋溢的在原字体的基础上纷纷用自己的方式演绎出各种不同风格,可谓是百花齐放,千鹰争峰;
在文坛上可谓是热闹之极,毕竟谁都不想自认低人一等;
可是面前这两幅字却不同,明明是一种相同的字体,却写出了各自不同的韵味,让人回味无穷,脚入生钉,舍不得移开眼。
祁先生刚刚是囫囵吞枣,初次见到被震惊而晃神,再次仔细辨认下去;若是分开来单看其中一张,确实不乏是一件上品之中的珍品;
甚至可以说右手那副女子之字也好于左手那副字甚多,显然写这副字的女子,是一个常年沉浸在墨香之中的人,熟能生韵,再加上该女子性格安静沉寂,故而韵中有味;
而男子之字显得要生疏、生硬得多,如此还处在模仿字体阶段,缺乏火候,还未深刻的体验出其中这种字体真正的底蕴是何种滋味。
见多识广的祁先生一眼看出,写好这种字体所需要的心境应该是‘气定神闲、稳如山峦、沉如铜山’,显然大多数人是做不到的;
最大的涵义就是一个字‘瘦、风骨、藏锋’;有自己的风骨,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字迹如人,可以模仿,但是却无法模仿出风骨来。
显然这位男子有自己的风骨,但是体会字体最后一笔的那个‘藏’字却欠缺许多,做得非常勉强,还有得练习;
字体转折时将自己的锋利、锐气、棱角、青涩等等的一切,包括自身的性格在内,重新打磨、碾碎、磨平后,再用‘藏’,则圆润、八面玲珑、藏而不露、处事圆滑;
那时这种新的字体自然大成;
祁先生鉴赏完毕,却依然依依不舍的移开双眼;内心明白自己是有重要之事前来找六皇子商议的。
前后足足有大半个时辰,跪坐在一旁等候的六皇子身体放松,悠然自得,也不催促祁先生,更没有声响,慢慢的为两人开始用身侧的小铜炉子烧壶热水,清洗茶杯,沏茶;
六皇子动作缓慢,将特制保鲜的木盒从身侧取出,打开后内部被包裹住的一棵棵青绿色的茶叶即使已经被翻炒过了,依然清香扑鼻,提神醒脑。
等六皇子将适当的热水倒入茶壶后,经过三次的洗涮,竹杯中是已经为两人沏好了茶水;
这时书房内开始散发出阵阵使人满口生津的香味,好似让人顿时置身于春季的树林,干枯少雨水的干旱期已过,一夜的风雨交加之后,放眼望去,嫩绿悄然而至,让人感觉到大自然的生机。
祁先生好似小狗般的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下,象是不确认似的,竟然闭上了眼睛,幼稚的沿着空气中弥散的清香,面带享受的朝着六皇子的方向慢慢走来,这一幕竟然让六皇子当场失笑。
没想到稳重的祁先生还有这一面,显然前世即使是他当上了楚国的君王所特意赏赐的物品都不是祁卿的心头好。
奇迹般的,离食几越来越近,眼看着离六皇子都只有几步远的地方,祁先生竟然脚步停住了;他又深吸气了几次,终于面带不舍的睁开眼,看向桌面。
“主公,请恕在下无礼之处。”祁先生这次弯腰行礼,平日上卿只需要行拱手礼,根本不必弯腰,显然他认为自己今日的行为过了。
“先生不必如此,这些琐物能得到先生的喜欢,孤也甚喜,先生请坐。”
六皇子既然极为看重祁先生,必然不可能让他行此大礼;
两人相对跪坐,中间相隔了一张食几,半空中热气腾腾、烟雾缭绕,空气清新,好似如同仙境。
这次的茶杯,六皇子没有选用方便的陶杯,而是精心挑选、新竹制作而成的竹杯;
在六皇子的邀请下,祁先生端起了食几上的小杯子,脆绿自然的小杯内茶水香气并没有被竹子夺味;喝上一小口,顿时口中充斥着属于树叶最原始的淡淡苦味,还未仔细品尝,却神奇般的感觉到了一丝甘甜味,让人很快忘却了刚刚的蹙眉;自然而然的全身放松,好似也忘却了那一身的疲惫和劳累;
好茶,真是好茶!
今日前来找寻主公果然没有白来!
只是当祁先生看到眼前的主公将还未泡上两次的壶中茶叶倒掉,准备重新换茶叶时,顿时再也忍不住了,失声大喊,连忙阻止。
“主公,且慢,请手下留情啊!”
六皇子好笑的停下手中的动作,也为自己的‘暴殄天物’,没有心存丝毫的歉意。因为这个茶叶是自家后院内自产自销,何况他这几次从静夫人那里搜刮了不少,足够他浪费的;
只是当六皇子见到祁先生为茶叶着急成这个样子,顿时感到一丝做了恶作剧却躲在一旁暗自偷笑的趣味。
暗自戏弄完总是老持稳重的祁先生后,六皇子心中暗爽,但也知道万事不能太过了。
“祁先生,不知你此刻前来找孤,是否有急事?”
六皇子不予再继续玩闹,岔开话题问道。
祁先生也为刚刚的失态感到有些好笑,他重归正传,述说自己今日此刻前来的目的:“主公,最近朝中重臣都陆续闭门谢客了。只是听说皇后娘娘重病,皇上也好久没有上朝了?”
六皇子并不认为祁先生的消息渠道弱于自己,他这时提到这个话题,必然要么是有什么困难急于要解决,要么就是有什么想法,想和自己商量一下。
祁先生见到六皇子从容的等着他开口,不禁感叹主公还没到二十岁,就有一身极好的养气工夫,还真是难得!
祁先生开口说道:“在下这次前来是为主公献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