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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无尘冷笑一声,手上玉牌在一侧和陈靖歌联络,“小小潘濂,如今也只是个炼虚期,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未必敢在瓮谷之试上动什么手脚。我所担忧的,反而是他身后之人。”
“身后之人?”常风疑道。
端无尘点了点头,“正是,今日那田晖的手段,身兼玄门和幽冥门两家法门,你想想看,和谁有关系?”
常风尚在沉思,盛琅却猛的看向端无尘,“师叔所说,可是我师兄邢崖?”
常风听到此名,眼睛瞪大,“邢崖不同,邢崖他原本就是悠谷弟子,只是出去所遇非人。”
“对!”端无尘打断了他的话,“所遇非人,可是我们现在都不知道,他究竟遇到的是什么人。他当日咬紧牙关不说,邬凉心疼徒弟,拆了他的剑府,将他逐出门派。可我们谁人不知,他是怕邢崖受念苍崖上的魂刑?
魂刑一上,轻则识海受损,日后不能修行,重则魂飞魄散。正是因为邬凉的心软,现在邢崖究竟遇到了什么,我们都无人知晓。
如今这人又堂而皇之的放了个引子,出现在我们面前,甚至能让潘濂如此肆无忌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又或者,是什么样的势力?”
端无尘叹了口气,“如今之事,我认为应当迅速结束瓮谷之试,将弟子送回门派。否则”他摇了摇头,不愿再想。
盛琅看了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的有华一眼,冲她说道,“你先出去吧,将此事同你大师兄说一声。”
有华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洞府。
今夜的瓮山处处透露着不平静,不仅仅是悠谷一处在此商议,其他的门派也各有各的想法。弟子们互相讨论,将得来的讯息对在一处,众说纷纭,一时间人心惶惶。
言洛早已经在悠谷外缘等着有华,见她来了,脸上才露出淡淡的一丝笑容。“怎么了?”他见有华神色郁郁,问道。
有华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同他讲了一遍,言洛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就那个道苍宗的老头,把你们吓成了这样?不如我帮你把他拎过来?”
有华觑了他一眼,“关键是他背后是谁,玄门和幽冥门虽然和我们不在一条道儿上,但他们两家势力绝对无法和这么多门派抗衡,怎么会生出此事?”
言洛微微一笑,“玄门和幽冥门的功夫,我倒是知道有个人,都会。”
“谁?”
“就是道苍”言洛话未说完,便被周围一阵尖啸声盖了过去。几道法器从天而降,落在了悠谷驻地的四周。
“悠谷姜有华,出来!”空中一位女声响起,震得人耳朵发晕。
言洛伸出手去捂住有华的耳朵,脸色微沉,看着天空。
悠谷洞府内,盛琅走出,他亦用妙法化解刚才那声音中,毫无忌惮释放出来的威压,“清雅真人,前来悠谷要人,所谓何事?”
空中那女子渐渐现出身形,她身穿一袭白色长袍,脚踩紫色长绢。身后跟了两个弟子,正手拿花篮法器,从中折花,为她添香。
言洛冷笑一声,“玉华门的派头,还真是每次看,都觉得很好笑。”
有华深以为是。
清雅真人“哼”了一声,“盛院主护徒,本真人早有耳闻,今日不也是为了这姜有华,折了两个门派的面子?”
“心术不正,咎由自取。”
“那杀人辱尸,不知盛院主会如何处置?”
盛琅眉头微蹙,“杀人辱尸?”
清雅真人抛出一卷长布,其中不知放了什么,鼓鼓囊囊。布卷落于悠谷门前,发出重重的一声。
“你仔细看看,这焦尸原本是我坐下弟子茗香。她在今日比试之后突然不见所踪,具玉华门弟子所说,乃是被悠谷姜有华约了出去。而再发现她的时候,已经被火决烧焦,并被利刃砍成几截。如此狠辣手段,也是悠谷所教不成?!”
齐言舟快走两步,将那布卷打开,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立刻涌了出来。齐言舟定神查看,转头回道,“师父,确实是被火决所烧,尸身上也是悠谷的剑气。”
清雅真人向下掠了几步,狠狠说道,“我并不知你门下的这个女修,为何如此心狠手辣,但茗香乃我亲传弟子,我定要为她讨个说法!将人交出来,此时我便不与悠谷追究!”
盛琅扫了一眼那女尸,冷声说道,“单凭一具女尸,悠谷剑气,还有你门下弟子所言,便能断言?”
“哦?我堂堂一化神真人,为何要和一个金丹期的娃娃过不去?茗烟,你过来说给他们听听,今日茗香是如何出去的?”
原本在清雅真人身后为她捧花的女弟子走了上来,低头说道,“今日比试结束,我同茗香师姐前往玉华门驻地。突然有封信笺飘了过来,上面写着请茗香师姐去往林中一聚,署名是悠谷姜有华。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因为茗香师姐对那钟毓门的言师兄十分有意,但大家都说言师兄和姜有华是一对儿。
但是茗香师姐接到那封信后,脸色明显变了,吩咐我一人先回驻地,自己就前去赴约了。我等她等了多时,却也未等她回来,就四处找。树林那么多,我哪里知道是哪一处,后来在离悠谷最近的一处,发现了师姐的尸身,却早已经”
她看着那布包里接近不成人形的尸体,眼泪流出,泣不成声。“师父,您要为师姐作主啊。”
再听了一遍爱徒惨死的经过,清雅真人显然气愤又起,她怒道,“盛琅,你都听清了?可是我胡搅蛮缠?可是我妄下断言?!”
常风在一旁,连忙走上来解释,“清雅,有华在比试之后就与我们一起回了悠谷驻地,这里所有的弟子都可以作证。之后更是在洞府里,这点我和端无尘皆可作保。她怎会有时间前往送信?又怎会有时间杀人辱尸?更何况,两人之前毫无牵扯,为何信上写了林中二字,茗香就知道要去往何方?”
“那么姜有华呢?她现在人在何方?”清雅问道。
有华从一侧走了出来,先给清雅行了个礼,随即说道,“晚辈一直在悠谷驻地,未曾远离,不知究竟是何人诬陷我?”
言洛始终站在她的身旁,生怕那清雅一个不忿,就将有华击杀。此刻,他也彬彬有礼的说道,“清雅真人,有华一直同我在一起,未曾有时间去害人。”
清雅上下瞄了他们两个一眼,十分鄙夷的说道,“狗男女。莫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让茗香看了去。便合在一起杀害我徒。”
第080章()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狗男女;让有华愣了一下。
她伸出左臂;挡了一下言洛;生怕这位一直在作小服低的堂堂妖君;一个不痛快;就要把眼前这位趾高气昂的清雅真人剁了。
言洛深知她意;并未向前;但手却在袖袍里结了个阵法。盛琅有所感知,转头看了他一眼,却并未说些什么。
有华往前走了两步;挺胸抬头,直视眼前的白衣女子,“清雅真人;恕晚辈无礼。有人亲眼看见我杀人了吗?况且此事疑点甚多;真人不可妄下断言。”
其一,敢问茗香师姐是什么境界?”
清雅真人答道;“元婴期八阶。”
“元婴期八阶;我只是金丹期六阶;如何能杀的了她?”
清雅真人颇为不屑;“剑修越级杀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师父不也是越级重伤岑万秦吗?再说,刚才我不是已经说过;说不准就是你们两个狗男女设下圈套,联手杀我徒儿。”
有华撇了下嘴;这清雅真人看起来是有些脑子不太好;自己认准了便是如此,根本听不进去别人说什么。
但事关重大,她又继续说道,“其二,就算我和言洛二人联手对付她,越级杀人或者有阵法相助,都没有办法悄无声息的杀掉茗香,她大可逃走。而且毙命之招乃是火决,火决要人性命不快,但她死的悄无声息。所以杀她之人,应当是一击毙命,让她逃无可逃。而我自认为没那本事。”
“其三”,有华继续说道,“我一直都在悠谷驻地,师父师兄等人皆可证明。而茗香所死,却无人亲眼所见。真人大能,来我悠谷口出秽言,也算是一派长老吗?”
清雅真人被她说的脸色发青,咬着牙狠狠说道,“伶牙俐齿,你小小一个金丹期的弟子,我碾死你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说你两句,又有何不可?!”
齐言舟在一旁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哎哟,我倒不知道,原来修行界,只要境界高,就可以随便杀人啊。好可怕啊,那我得罪我阮师叔那么多次,现在不是百死莫辞?”
清雅手中猛地一推,一道白光冲着齐言舟胸口飞奔而去,“大言不惭,本真人说话的时候,岂容他人插嘴?”
盛琅剑身未现,剑意已出,秉着浩浩荡荡却又凝聚在一点的灵力,将那白光拦腰截住,狠狠的搅碎在空中。
盛琅看了一眼清雅真人,冷声说道,“论起辈分,清雅真人也应当叫我常门主一声师叔,怎得和我师叔说话的时候那般趾高气昂?”
齐言舟瞬间就领悟了自己师父的话意,“论起辈分的时候,某些人非要用境界说话;说起境界的时候,又要用辈分压人。我悠谷的人,就算是刚刚炼气,也绝非清雅真人想杀就杀。”
言洛轻轻的拉了下有华的手,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修行界竟然是什么人都能称真人的吗?”
有华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他们都叫她真人,我就跟着叫了啊。”
清雅真人正被盛琅和齐言舟师徒俩气的鼻子都要歪掉了,秉着多年挂在脸上的好修养,才没立刻和他们打起来。
如今听到有华和言洛在一旁窃窃私语,立刻调转矛头,“如此说,悠谷是定要包庇这个杀人凶手了?真是好嘴脸。”
盛琅说道,“不是包庇,是欲加之罪。”
“好!既然如此,我今天就算拼的老命,也要为我茗香徒儿报仇!”清雅真人双袖一阵,鼓鼓生风,脚下紫色长绢宛如有生命一般,猛地超盛琅贯去。而她自己,则掐出一枝花段,向有华掷去。
那紫色长绢是清雅真人自小带到大的东西,乃是她亲身父母所赠。经过玉华门器修的百般锻造,如今已经是修行界数一数二的法宝。
紫绢扑到空中,猛地长大,遮天蔽日一般,滚滚雷光从中奔涌而出,将悠谷驻地笼罩在一片电光之中。
驻地弟子尚有筑基和金丹期,大抵无法抵挡她这夺命一击,盛琅连忙拔剑,将那紫绢格在空中,所有劲势皆被他的剑气所拦。
盛琅如此正中清雅下怀,她冷笑一声,操着那花枝化出千百万片花瓣。片片既如利刃,又如不堪一握的流花,朝着有华蜂拥飞去,势是要将她千刀万剐。
然而她正在得意之中,那诸多花瓣就像遇到了什么屏障,扑在一处,再也前进不得。在她和有华之中,形成了一堵粉色的墙。
“好看吗?”言洛指着面前熙熙攘攘的花瓣,问着有华。
有华无语的点了点头。这是问好看不好看的时候吗
“还有更好看的。”言洛冲她笑了笑,抬手一卷。
那些粉嫩的花瓣就漫天飞起,飘飘洒洒,在空中互相交缠,宛如满天花雨。
清雅操纵花枝的灵气被截,更准确的说是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吸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