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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朵簪花见有人来了,从中幻化出飘散的人形,齐声说道,“我们知道,知道。恒日所说,吾等牢记心中,这就为诸位开门。”
宁掌门连忙说道,“不急不急,明日再来明日再来。”
千万别现在再开门,外面弟子不说,就算是那些长老,也是用尽了自己的灵力。他回头看了甄长夕一眼,这个,恐怕再打就要原地消散了。
两朵簪花笑道,“那好。”说完,两个人形又凝聚回了花蕊之中。
宁掌门回身去看自己门下弟子伤亡情况,丹倾谷谷主莫进早已经带着丹倾谷的弟子们四处跑着,给受了伤的弟子喂丹药。各门各派都在倾尽全力,救治伤员。
宁掌门看着地上倒着的尸身,眼眶不自觉的红了片刻。可他还是咬紧了牙关,吩咐道,“走!三个时辰就要到了,快走!”
悠谷弟子有的背着尸体,有的搀扶着受伤的弟子,大战结束,伤亡众多。之前的热血一下子凉了,化作眼下的泪水。
陈靖歌在一旁,抱起路泽的尸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哭什么?!我们悠谷弟子!战死在此,虽死犹荣!”他说着,却没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呜咽了起来。
皮楚楚按着自己的一截断臂,趴在齐言舟的身边,呸了一声,“竟然活下来了。”
齐言舟笑道,“活下来了啊。”
诸多门派驻地的地方,大家看着愈加阴暗的天空,虽然是白天,但却能看见一颗接一颗的星辰,划破天空,向着无尽的深渊陨落。
大家都知道这是悠谷和其他的小门派在和仙界鬼界争斗,静悄悄的,他们都看着天空,等待着战果。
“他们回来了!”随着林厉书院一名弟子的大喊,所有的人都转过头去,看着互相搀扶而出的悠谷弟子们。他们身上的青袍,已经不复之前的干净利落,沾染在上面的,有些是鬼族的血,有些是同门的血。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一个个昂着头,挺直了身板,步履坚定的回到了自己的驻地。
“赢了吗?”一个人问道。
“肯定赢了!”另一个人回答。
空中缓缓飘来宁掌门的声音,“悠谷同钟毓门、无念宗、两仪峰、金蚕居一起,斩仙族数人,已清第一层的地府。”
“真的赢了!”那人愣愣的说道,“连仙族都斩了!”
“赢了!”修真驻地的众人狂呼起来。
悠谷打的头阵,对他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第一战,证明了仙族绝非不可战胜。长久以来,顶在他们头上的那座大山,似乎也能被掀翻!
第129章()
烈天跟在甄长夕身后;亦步亦趋。他眼看着自己这位师兄;被风一吹就要飘走了的模样;在后面小心护着;生怕地面一个不平;他一个踉跄;摔了就散架了。
亦笑从一侧跃了过来;一把扶住甄长夕,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烈天,“你就不知道扶一把?”
烈天左眼跳了两下;“不是我不扶,你看师兄的眼神。”
亦笑这才看甄长夕的模样,他虽然身子瘦弱;各自却很高;亦笑非要抬头才能看清。
甄长夕蹙着眉头,一脸不满的向下觑着亦笑;面若冰霜;“知道回来了?”
悠谷这同辈的师兄几人;原本是邢崖说了最算;他行事虽然有些跳脱;但总体来说还算稳妥。那时候,几个师弟师妹也还都是小孩子;跟在他后面,没少把悠谷闹个天翻地覆;气的师父们直跳脚。
这些同辈的弟子;在魔族入侵时死伤大半,之后邢崖溜了,盛琅潜心修行,就剩下他们几个。甄长夕在这些人里虽然辈分不是最大,但却担负起来“管教”他们的重担。
所以面对亦笑,哪怕她现在是魔族十将,甄长夕还是一脸大家长的表情,吓的亦笑心里一惊。
她“嘶”了一声,转头看着阮珂,“来来来,阮师妹,快来扶一把甄师兄,我去看看我。日,后面那个不是大师兄吗?!他比我有脸面多了!”
原本大家一直没敢提这茬儿,如今被亦笑一口道破,便也不顾忌的向后看去。只见悠谷队伍的最后,邢崖正躲在弟子当中,用手抹了下自己的鼻子。
原本高挺的鼻梁上不知被什么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从左侧脸颊向右上斜挑,一直到右眼下方才堪堪停住。为他原本淡泊的脸庞,添加了些许戾气。伤口已经不再冒血了,但却有些许的青色显出,在它的映衬之下,邢崖的双眸色泽更加澄清。
甄长夕眯了下眼睛,周身寒意四起。亦笑、阮珂和烈天哪里敢拦着他,就眼睁睁的看着甄长夕快步走向邢崖,将他一把揪了出来。
“你在这儿偷偷摸摸的干什么?”甄长夕冷声问道。
邢崖被他猛地一拉,愣了半晌。待看清楚眼前的来人之后,支吾了一下,“为修真界出点力。”
“你已经不再是悠谷弟子。”甄长夕说道。
邢崖点了点头,“我知道啊。但是我最近就在帝悯国,不是说就近找五大门派吗?那我就来悠谷驻地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甄长夕,“小夕,你现在好像老妈子,管东管西的。以前你明明最淘气的。”
甄长夕剐了他一眼,自己变的老妈子怪谁?怪你啊!怪你这个半途跑掉的大师兄!不然我用得着管束这一堆不成器的师弟师妹吗?!操心!
“刚才我在使出识术的时候,对方突然有些许空隙,是不是你?”甄长夕问道。
邢崖“啊”了一下,“不是我啊,不是因为陈谷主和阮师妹合力干掉了一个仙族,然后他心里一惊,露出的破绽吗?”
“哦?”甄长夕扬了下眉毛,“你怎么知道我在说什么时候的?”
邢崖辩解道,“就那一个时候,你还想要用几次识术?”
甄长夕点了点头,“所以对方就那么巧合,脚下出现了一颗白骨。”
邢崖继续辩解,“那是肯定的,这里是鬼界,骨头多了去了。”
“一颗长的像你骨粹剑上的白骨,还被对方踏碎了?”甄长夕一手抓住邢崖的胳膊,“把你的骨粹剑祭出来,给我看看。”
他这一激动,身影恍惚,脸上泛起一丝气涌的血色。
邢崖二话不说,一个手刀就把甄长夕放倒了。对方的身体软绵绵的倒在他的身上。邢崖把甄长夕背在身上,抖了两下,有点心疼。自己这个师弟,魔族入侵之后弟弟死了,从此之后便悉心研究那些识术,身子越来越单薄,原来在悠谷爬上爬下的小调皮,如今背在身上,轻飘飘的,竟然半点感觉都没有。
盛琅早已站在一旁,看着邢崖和甄长夕,轻轻叹了一口气,“为人好,还不愿意承认。”
邢崖笑了下,“他本来心里就压事儿,不想让他有太多负担。”
盛琅点了点头,“你的伤口,一会儿找莫谷主要个尸毒丹,尸气都进去了。”
邢崖应道,背着甄长夕朝悠谷驻地走去。
亦笑、阮珂和烈天在一旁看着,过了半晌,阮珂才说了一句,“还是大师兄厉害,手起刀落。”
亦笑应和道,“大师兄还是大师兄,你看甄师兄往他边上一站,就和受了多大委屈的小姑娘似的。余威犹在啊。”
烈天点头,“说起打架,我服盛师兄,说起管师弟,我服大师兄。”
言洛站在井口断桓之外,看着悠谷弟子一个个的走出,心里崩的紧紧。虽然他觉得有华一定没事儿,但是这姑娘从事冲动行事,说不定中间就得闹出点什么乱子。
直到看着有华走了出来,她跟在齐言舟和白梧的身后,齐言舟抱着皮楚楚,断臂的一侧已经简单的处理过了,尸毒尚未排净,但也已经没什么影响了。而白梧则抱着林高昂,林高昂的四肢和头颅无力的向下耷拉着,脸色铁青,身上已经有些僵硬了,显然是已经死去了。
言洛接近是一个踏步就来到了有华身边,她搀着受了伤的皮清清,抬头看了言洛一眼,眼光有些发红。
有华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沙哑撕摩,不复往日的清脆,“我回来了。”
她身上的青袍黑一块红一块的,是从厉鬼堆当中爬出来的模样,脸上也挂了彩,只有那双眼睛还明亮动人,可也多了许多苦楚和茫然在其中。
言洛伸手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回来就好。”
明明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可还是,一如既往的引着她往前走着。
言洛静静的跟在有华身边,看着她帮着丹倾谷忙里忙外,自己便也上去添了把手。
悠谷出战两百余人,活着回来的只有一百人不到,更妄论其中那些受了伤的。
剑院弟子当中,林高昂、祖恒战死,闻列、刘省断肢,还有两人中了大量的尸毒,虽然未死,却躺在洞府之中神志不清。
悠谷的长老当中,烈天背后被砍了两刀,甄长夕现在还没醒来,陈靖歌腹部被掏了一块,宁掌门的肩膀碎裂。
有华把自己相熟的悠谷弟子一个个数了过去,发现前天夜里还在一起喝酒骂街的人,突然之间就不见了,上天入地,再也遍寻他们不到。
她一个人坐在山崖边,静静的看着道苍宗的方向,明日便是道苍宗前去第二层地府了。不知其中会遇到什么样的仙族,多少数目的厉鬼,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为此而丧生。
言洛静静的坐在她的身边,伸手将她拥进了自己的怀抱。
有华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干干净净的,没有尸气没有恶臭也没有血腥的味道,她的身子一开始还在不自觉的颤抖,可在他的怀里,她似是找到了一丝安宁,放下心来,沉沉的睡过去了。
待她再次醒来,是听到了周围的异动,她几乎是从言洛的怀里跳起来的,月庐剑转瞬便握在了她的手里。有华有些提防的看着周围,直到她看见言洛在自己的身边,才缓缓的出了一口气,将剑收回剑府。
“怎么了?”她问道。不远处的地方被划了一道新的驻地,看那模样,是又有新的门派来了。
言洛指着一个方向,缓声说道,“是佛宗来了。”
“佛宗?”有华凝神看去。
只见在那新的驻地,有一队人身着灰色僧服,身上披着红色袈裟,为首的那人身上袈裟更有金色相衬,宝相庄严,浑身散发着不可侵犯的高洁。
他们排成两列,从悠谷前面走过,口中念念有词,听之让人心生平静。
为首的男子面目清秀,双目微敛,身边跟着一条小蛇,在地面上扭动着,紧紧跟随着那名男子。路过言洛的时候,那小蛇稍一驻足,立起身子,像是作揖一样,朝着言洛鞠了个躬。
“是明海法师。”言洛在一旁解释道,他身边那条小蛇,你也曾见过,是之前的佛莲娘子,妖族中的魔修。
有华看着那一队人走到井边,盘膝而坐,开始诵唱经文,问道,“他们是来”
“超度亡魂。”言洛说道,“无论是地府当中的厉鬼,还是今日死去的修真之人。佛宗前来助我们一臂之力,并来为死者诵经。”
有华点了点头,仔细的观察起那位明海法师,“他不是不知所踪很久了?”
按照记忆里,佛莲娘子第一次来悠谷找事儿的时候,就说了一堆关于明海法师的事情,当日她年纪小,还不甚明白。如今想来,她那时候的意思,难道不是明海法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