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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反派-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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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衡一剑斩断了这道翠色长幔,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血落在桃木剑上,眨眼间消失不见。身上的道袍化作一道流光从他身上滑落,挡在了那几个孩子面前。

    青衣女子被他吓了一跳,她之前观他道行并没有多深,但如今这股切切实实的杀意与危机感却是毫不做假的。

    青年的眼中带着几分晦暗,此时的他实在不像个讲究静气凝神的道士。

    青衣女子强颜一笑,“我今天先饶了你这道士,改日再会!”

    说完,树上已不见了她的身影。

    乔衡面色有几分苍白,他回头看向那几名孩子,皱了皱眉,终还是说道:“跟我走吧。”

    ……

    青留山脚下的人们都知道山上有座道观,道观里住着一位道士,有传言这位道士已年过百岁,须发皆白,老态龙钟,也有人说那道士看清来就是一稚龄孩童,谁也不曾真的见过他。

    人们最常见的还是那座道观里的道童,他们无一不明眸湛然,唇红齿白,看起来就好像是画像上走下来的仙童一样。

    这山上的道童,每过半月就会下山采购物品。

    几个道童结伴而行,叽叽喳喳地聊着该买些什么。

    一位在酒楼上用餐的老者,正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个道童,他向下指了指,对着一旁的店小二问道:“他们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道观里出来的?”

    小二凑到窗边看了一眼,回答:“是他们。他们每个人都会点法术,可了不得了。”

    老先生缓缓地摇了摇头,“子不语怪力乱神。”

    小二赔笑了几声,没再说什么。

    就在小二准备离开时,老先生问道:“他们那个道观怎么去?”

    他心中一阵悲哀,当今圣上偏信,梁贼当道,钦天监无能,天下大旱,田间颗粒无收,官员们却趁机中饱私囊,如今竟只能寄希望于民间奇人异士身上,望他们能求得上天早日降雨。

    老先生身边站着一个铁塔似的男子,他从衣襟里摸出几个铜板,交给了小二。

    小二收下铜板,利落地回答道:“一出镇子,西边有条石板道直通青留山道观,老先生顺着走就行了。”

第11章 白蛇传(二)() 
当年乔衡救下的几个孩子,几年过去,如今最年幼的也已有十三四岁。

    那几名孩童都是当初妖僧为了提炼极品精血,按照八字盛、资质佳等诸多条件特意挑选出来的,人人都是钟灵毓秀的好苗子。有这样的底子在,在他们长大几岁后,也难怪会有人认为他们都有一副仙童般的好模样。

    最初,乔衡是真心不想收留这几个孩子的。

    倒不是觉得养孩子麻烦,古人平均寿命短,孩子普遍心智早熟,严格说起来,把他们收留下来也不过是多几张吃饭的嘴、占几张睡觉的床的事情。

    可问题在于,他自己本身就是个大麻烦。自顾不暇时,谈何收留他人?

    还是那句老话,如果他现在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的话,他一定会将此人重新塞回娘胎里让其回炉重造。一如既往的,乔衡对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从头到尾嫌弃到底。

    现在这座道观里,除去几个当初他救下来的道童外,还有几个二十岁左右的曼妙女子。她们是被身体原主买来预备着一同修道的侍妾,当然了,是打着双修的旗号行采阴补阳之实,可惜还没等他享用这几个女子,就被乔衡顶替。

    乔衡坐于道观后方一寒潭边,他看着自己白皙到近乎于病态的手指,松松地握了几下拳,手上这才染上了些许血色。

    寒潭边,一只鹤舒展了一下自己的双翅,然后垂下纤细优美的脖颈,在乔衡的手腕上蹭了蹭。

    乔衡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它的颈羽。

    ……

    山道上,有一老者正与一黑脸肃面的壮硕年轻人向上攀登着。老者的脸略圆,因保养得当,看起来面貌红润,颇似一个赋闲在家饴孙为乐的慈蔼富家翁。

    年轻人时不时地扶一把老者,老者却是一摆手,“整日闷在屋里,我也该活动活动了。”

    这铁塔似的年轻人面露疑惑,“大人何必亲自前来?”

    老者张口欲言,最后只是摇了摇头,道:“一言难尽。”

    那年轻人扬眉,说:“干脆直接把他绑下山好了!反正说不定这又是一个照样撞骗的假道士,我们见到的还少了不成?”

    “你呀你,这不是给梁贼送把柄过去嘛!好了好了,反正我说给你听你也不明白,你还是先老老实实地管好自己的嘴巴吧。”老者纳闷地嘟囔了一句,这家伙怎么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呢。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终于见到了那座建在半山腰上的道观。金瓦飞檐,红墙碧砖,山间云雾缭绕,道观檐角若隐若现,隐有仙鹤啼鸣。

    “真是一处好地方啊。”老者感慨道。

    年轻人倒没觉得多好,他忍不住说道:“对这乡野之地来说,还算不错吧。”京都、洛阳、杭州等地的道观佛寺,哪个不比这气派。

    老者笑着解释道:“平地起屋自然要比在山间建房容易得多。”

    说着,他向着一根足有两人环抱粗细的红漆立柱遥手一指,意味深长地道:“你我来时的路上也看到了,此山多盘根扭曲的树木,这种粗壮笔直的立柱想来非此山之物,要把这么一根柱子从山脚运到山地,不容易啊。”

    他大概不知道,要把这些立木运到山上,其实只需一人就足够了。道教有袖里乾坤一术,可收纳阴阳万物,乔衡用的正是此术。

    两人说话间,一道童从道观里走出。

    这道童正介于孩童与少年人之间的年纪,生得眉清目秀,身穿白底蓝纹道袍,行走间衣带当风。

    他乍一看见两个陌生人在道观外,先是吃惊了一下,然后落落大方的见礼,并问道:“两位居士,可有吩咐?”

    对方全然不像两人之前见过的那些道童,既不唯唯诺诺,也不神情木讷,更没有故作清高,他神情坦坦荡荡,让人一见之下便心生轻松之意。

    老者心中叹道:此间主人调/教侍从的手段实在厉害。

    他回道:“我欲与此地主人一见。”

    道童遗憾地道:“观主他不见外客。”

    老者早从山下镇子上的人的嘴里听说过这点,他耐心道:“我实有要紧事,不得不与观主一见。”

    道童面露苦恼之色,他想了想,只好说道:“两位居士稍等片刻,待我询问一下观主。”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明黄色的空白符篆,又拿出一个又圆又扁的小瓷盒,小瓷盒里装着满满的朱砂,他用手指沾上朱砂,在符篆上飞快地画出一道曲折的纹路,这张符篆无风自燃。

    那老者和他身后的黑面年轻人已经看呆了。

    在呆愣过后,老者心中一阵狂喜,连座下道童都有这等手段,那此地观主该有何等本事?是了,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与老者的反应不同,年轻人在呆愣过后,心底撇了撇嘴。故弄玄虚,他们之前还见过一个能够口中吐火、滚油中取铜钱的道士呢,结果还不是一个招摇撞骗的家伙。

    道童像是自语道:“观主,有两位居士说是有要紧事要见您。”

    “幼荆,让他们走吧。”一道陌生的声音在三人耳边响起。可在场之人,只有老者、铁面年轻人和道童这三者,哪来的另一陌生人?

    被唤作幼荆的道童,恭敬地道了声是。

    他歉意地看了两人一眼,刚要开口送客。那老者已是迫不及待地开口:“我奉皇命而来,还请观主与我一见!”

    他身后的黑面年轻人刚想开口说什么,又因为想起了之前老者让他管好嘴巴而闭上了嘴。皇命?哪来的皇命?他怎么不知道。

    周围一阵静默,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然后只听嘎吱一声,道童身后不远处那扇原本关着的门,突然自己向左右两侧缓缓打开。

    道童回头一看,见状一笑,“两位居士,请了。”

    老者松了一口气,向道童一拱手,“劳烦小友引路。”

    道童率先走入道观,两人紧随其后。

第12章 白蛇传(三)() 
当老者和黑面年轻人见到乔衡时,俱是一愣。

    虽然他们之前已隔空听到了这位观主的声音,但那声音沉静自持,实在不好判断年纪。

    在老者原本的设想里,这位未曾谋面的观主至少已过而立之年,没想到这一见面却发现对方顶多刚过弱冠。

    这让他的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狐疑,然而在他对上那双如古井深潭般的眼睛时,他心中的这点怀疑立时烟消云散。真正青年人的双眼,该是峥嵘肆意的,如朝阳,如青竹,无论哪种,都不该是这种清冷疏离的。

    这双眼睛,活得太过压抑。

    一直跟在老者身后的黑面年轻人想的就简单多了,他一看见这位观主的样子,就知道他们这次一定又是被一个装模作样的骗子给骗了。

    他在肯定了自己最初的想法后,他的神经也不如之前那般紧绷了。他倒要看看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老者听到镇子上的居民称这位观主为谷真道长,便道:“这位可是谷真道长?”

    “贫道正是。”乔衡伸手示意,“两位请坐。”

    这位谷真道长就像是常人招待来访宾客一般,请两人坐下。

    他完全没有如同老者之前预想的那样端架子冷脸对人,反而异常客气有礼,既没有趾高气扬,也没有他之前见过的那些能人异士惯有的恃才傲物的坏脾气。至于之前他差点被对方赶下山的事情,老者早就把它抛在脑后了。

    黑面年轻人心中冷笑,莫不是听见“皇命”二字怕了吧。

    不论何时何地,乔衡在待人接客时,都秉持着绝不落人口舌这一准则。

    他见老者坐下后,那个与老者同来的黑面年轻人仍旧站在他身后,便开口道:“山路难走,这位居士远道而来,不坐下休息一会儿吗?”

    那黑面年轻人不说话,也没反应。

    那老者低声斥责了这年轻人一声。

    这黑面年轻人才开口木木地说:“谢了,我不用坐。”

    见他如此,乔衡也没再多说什么。

    老者见这谷真道长礼节俱全,言行谦和客套,这反倒让老者肚子里原先那副慷慨激昂的草稿不好拿出来说了。

    他与乔衡寒暄了几句,见对方始终不入套,只好直奔主题。

    “道长可知而今天下适逢大旱?此次旱情之广堪称百年难遇,江浙一带灾情尤为严重,赤地千里,秧苗俱死。官家下旨令各地减租放粮,可恨地方官员尸位素餐,阳奉阴违。如今,民不聊生,哀鸿遍野,卖儿鬻女已是常态,更有‘人食人’之事发生。”

    老者一改之前慢吞吞的说话语气,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乔衡,直言道:“道长既有大才,若心怀苍生,何不代苍生向天祈雨?”

    “老人家真是高看我了。”乔衡的面上显露出几分苦笑,这时的他终于有点像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了,既心忧天下,又担心自己力有不逮。

    老者心神稍松,这谷真道长看来并没有自己事先想的那般心思深沉,这是好事。

    他道:“但试无妨!”

    老者又说:“这百姓如今已是食不果腹,还能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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