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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的武侠世界,他记忆中堪称神丹妙药的配方也不是没有,但谁会闲来无事拿自己的健康做赌注?加之乔衡早就对自己运气不抱有多大的希望了。
更何况,他现在使用的这具躯体,可是丹田破败、经脉具毁,真的已经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身上的衣物完全挡不住冷意的侵蚀,这秋日的凄风吹得他身上仅剩的丁点暖意也消失无踪。
那些以后的事情先想到这里,乔衡的思绪又回到了当下。
他见这墓碑崭新,这明明是座新立的坟茔,但碑前却空荡荡的,既无四散的纸钱,也无残留的祭品痕迹,好像自立碑起墓主人就从无祭享。
真要论起来,自己似乎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好歹还有一个父亲能为他建坟立墓,而穿越初时尚且稚/嫩的自己逝世之后的待遇,怕是连他都不如吧。
乔衡在原地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亲自动手帮忙清理了一下坟茔周围被风袭卷过来的枯枝残叶。
他原本还想再诵念一卷《度人经》,但想了想又自觉无趣,打消了这个念头。若是这东西真有用,他又为何仍然沉沦于世?不过是形式主义求个心理安慰罢了。
……
元朝,至正二十年——
近来,一件大事在江湖中传得沸沸扬扬。据说那明教教主张无忌决心携爱/侣退隐江湖,至此往后不再插手武林中事了。
其实这事从年前张无忌暗中让位于光明左使杨逍时,就有人在到处传言,但终究是没有多少人愿意相信。毕竟如今抗元事业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捷报迭起,明教士气正盛,颇有势不可挡之态。张无忌身为明教教主,无论从责任道义还是权力利益上来说,这么大的事业哪能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但是事到如今,众人再不相信也要信了。因为江湖中人渐渐的都发现,张无忌已经许久不曾在众人前露面了,即使是明教弟子也从去年起再没见到过张教主。
难道说张无忌退隐一事是真的?
这一下子可不得了了。
有的人在说张无忌不睦功名利禄,有人赞他好个痴情种子,自然也有人骂他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不过众人的争论焦点,更多的集中在了与他携手退隐江湖的赵敏身上。
赵敏生父乃元朝兵马大元帅汝阳王,正是一众江湖义士的生死大敌,这张无忌娶了这老东西的女儿是想投敌不成?也有人说那张无忌被妖女迷昏了头脑,万一那妖女从张无忌嘴里套出点什么机密偷偷告知汝阳王怎么办?
更有传言,张无忌如今已经去了蒙古了。
一时间,说什么难听话的人都有。很难说这里面有没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挑拨众人情绪,但张无忌与赵敏携手退隐一事却是板上钉钉的了。
然而这些都已经与如今的乔衡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朗朗的读书声从窗户里传出来。
几个农家汉子怕扰了孩子学习,站得远远的踮着脚透过窗户偷偷瞄一眼窗内的场景,见众多孩子都在认真读书,这才放下心来准备去做农活。
乔衡把卷成筒状的《三字经》握在手里,他负着双手,在这间简陋的学堂内慢慢地来回走动,巡视着这些孩童的背诵情况。
他看到一只小巧又肥滚滚的灰喜鹊扇动着翅膀从树桠上飞下来,最终停在了窗棂上。他走到窗边,这灰喜鹊竟也不怕生,他曲起手指用骨节蹭了蹭它毛绒绒的身子。
一个脸上脏脏的小孩子,停下嘴里背诵着的三字经,好奇地觑了一眼那只鸟儿。
“啊!”他捂着额头。一颗不知哪来的小石子在课桌上滴溜溜地滚着。
他偷偷地看了自家先生一眼,只见乔衡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猛地一个机灵,重新端端正正地坐好,用比其他孩子都大的声音继续背诵起了三字经。
乔衡没再管他。
他转过身,透过窗户目送着那只灰喜鹊飞向了远方的山脉,黑沉沉的山如阴影一般雄踞在视野中,大山另一侧就是喧嚣的江湖。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只是一个坐落在深山里的小村落,这里的人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没什么名气,交通极为不方便,就连来往于各个村镇走街串巷的卖货郎,都因为嫌路途不便一月才来一次。
外界的纷争都好似被那一重山给遮挡了去。
这里四季怡人,冬暖夏凉,又兼之附近的山上生长着一种他用来调理身体的药物,当初乔衡刚来到这里就一眼看中了这个村子。如今,他已经在这里居住了一段不短的时日了。
像这种自给自足、鲜少与外界来往的小村落,往往是极为排外的。不过乔衡向来是不在乎这个的。
说来也好笑,这个村子的老村长甚至要比乔衡他自己更希望他能留下来。乔衡一开始时只不过是无意间透露了一下自己或许会长期留在这里的可能性,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这个消息的老村长怕他反悔,居然在一日间,不知从哪里挤出了两亩良田连着地契交给了他,彼时正值农闲,老村长又召集了全村的青壮年,决计为乔衡建一座新房。
于是,他就这样毫无阻挠的获得了这里的“永久居住权”,而且这一来二去的,乔衡发现自己居然在这个村子里颇受欢迎。
事后乔衡想了想原因,大概是他刚来到这里时,称自己是一个想回故乡开办学堂的读书人的缘故吧。
不论是哪个世界,人们对于知识的渴望,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切,希冀着出人头地的野心总是不变的。这整件事,说来说去,也就是这么个缘由。
……
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站在一座农家小院外,她用草茎做绳,手里提着一块带着血丝的生肉。她见院门开着,便径直走了进去,声音敞亮地喊了一句:“有人在家吗?”
“来了来了。”清脆的声音想起,从房间里噔噔地跑出来一个娇俏少女,十二三的年纪,红扑扑的脸蛋甚是喜人。她不是别人,正是老村长的侄女,老村长也不知从何人嘴里听说读书人都是有姑娘服侍的,叫什么红/袖添香,就硬是把自家侄女塞过来了。
“原来是张家婶子,先生他还在学堂里没回来呢。”
“没事,我知道。妞啊,把这肉给你家先生放好,刚从畜牲身上割下来的,新鲜着呢,我不多聊了,家里还忙着呢。”
“好嘞,婶子你路上慢着点啊!”
妇人走后,少女提着肉来到后院,准备把肉腌制一下晾起来。
她一走进后院,就听到噼啪的劈柴声。
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拿着斧子不间断地劈柴,那是一个身材高大,体型健壮,不到三十岁的青年。
许是少女的视线太明显,青年直起身子,转身看向她。
青年的一张脸就这样暴露在了少女的眼里,少女瑟缩了一下,连忙避开他的眼睛,提着肉与他擦肩而过。
那副面孔与其说是丑陋的,还不如说是恐怖的,那是一张布满疤痕容颜尽毁的脸,这些疤痕说来也奇特,有一些极细小,有一部分却像是被人用锉子活生生磨去了一层皮似的。
少女心道:也就是先生心善,这样一个可怖的家伙,大概只有先生愿意收留了。听说他伤了脑子,整个人都有些呆呆傻傻的,哎,这面貌骇人,脑子还不清不楚的傻子,也够可怜的了。
少女走后,青年转回身。
他立好木头,举起斧头一劈而下,就这样,常人要劈数下才能劈开的比碗口还粗的木头,竟被他一斧劈成两半。一下又一下,噼啪声不断,而他身侧的柴堆早已经积攒了半人高,每根柴火上都带着新鲜的斧痕,也不知他今日已经在这里劳作了多久。
只是,他的额头上一滴汗水也无。
第54章 倚天屠龙记⑵()
之前就有说过,乔衡是个颇为较真的人。
虽说他一开始选择在这个小村子里当个教书先生不过是权宜之计,但当他真的在此安定下来后,他也没有摆出一副应付了事的态度,而是真的在试着教导这些孩童。反正对他来说闲着也是闲着,做,省得全身的骨头都懒散了。
当学堂散学时,天色已经有几分金乌西坠的势头,西边的天空是一片苍凉的昏黄,逐渐侵染着东方。
乔衡看了下天色,估摸了一下时辰,直接说道:“都回家去吧,路上小心点。”
学堂里的孩子老老实实地跟先生道了别,然后迫不及待的一哄而散。
这个年代的乡下孩子性子野,没那个生活条件也不需要家长特地等在学堂外接送。在这个不大的小山村里基本上各家各户都互相认识,而且少有外人造访,只要孩子别自己贪玩走丢了,谁也不太担心孩子会出事。
于是那个在学堂外等候着自家孩子散学的年轻母亲就有些显眼了。
她的头上扎着一根黑木梅花簪,穿着一身蓝色碎花布裙。她有着与这村子里的普通人截然不同的气质,这村子里土生土长的女子往往带着一种被清贫的生活磨砺出来的坚韧爽利,她的身上则有着一种可以称之为知书达理的宁和,是的,就是“知书达理”,在这个即使是大老爷们都斗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村子里,这个女人却是识字的。
他学堂里的学生,单论数量的话倒是一点也不少,只是他们的年龄就不能一概而论了,最小的孩子不过三四岁,至于最大的,那就完全不能确定了。乔衡从没限制过前来听课之人的年龄——包括性别,有时候会有几个十来岁的少年在帮父母干完活后过来旁听一会儿课,而又有的时候,甚至会有两三个三四十岁的汉子结着伴过来跟着听几句。
然而这么多学生里,在乔衡没来到这个村子之前就能识字的人,一只手就数的过来,还基本上都与村长家里沾亲带故。但面前这个家里与村长没有一铜子关系的女人的孩子,却硬生生地挤进了识字行列中,想来那个孩子之前就是他母亲一直在教导着他。
这个年轻的母亲每次见到乔衡,总是规规矩矩的来个万福礼,这次也是这样。
乔衡说:“在下不过是个乡野散人,夫人何必如此多礼?”
年轻的母亲笑着摇了摇头,避开了这个话题。她手中拿着一个被长布包着的条状物。她把布拆下来,原来是一副卷起来的画。
她说:“外子当年在外闯荡时,着实结识了一些武林好手。因缘际会下,外子的一个友人赠给他了一幅画,说是门派中的长辈亲手所绘,不过外子又不通文墨,小女子同样留之无用,倒不如把它转赠给先生添作束脩。”
仔细说起来,乔衡见过那么多位学堂里孩童的父母,她还是第一个对乔衡一本正经地提到交束脩一事的人。
不是这些村民不知道、不愿意向自家孩子的先生交纳束脩,而是真的交不起。
常人都言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虽然这话原本说的是收藏一事,但也勉强能对其他事情管中窥豹一下。如今外界兵荒马乱,多少百姓流离失所,盛世太平时都不是所有人能够交得起学堂的束脩,这个时候再想请个先生教人来读书,那价钱实在高到让人望而却步。
乔衡也不贪这点财,而且他如今住的房子、手里握着的地契都是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