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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世道艰难,咱们既是遇见了,还能不搀扶着过日子吗?”
瑜儿笑着应了,只是想到以后,忍不住目光闪闪乞求地看着何大娘,“大娘,以后……我和孩子,怕是要麻烦您了。”
何大娘拉起她的手,“你这孩子,什么麻烦不不麻烦,又说这种话,快别说了。”
“大娘……”瑜儿殷切地看着何大娘,她第一次做娘亲,肯定不能面面俱到……
“嗐!大娘不怕麻烦,你就安生养身体吧!”
瑜儿欣喜地『摸』『摸』小腹,笑着看着何大娘,“大娘……您人真好……”
“哥,你怎么回事儿啊!你这在路上也脸『色』不好,这都落脚了脸『色』还不好,你到底怎么了!”
卫陵自打进屋看见了卫限愣愣的样子,就止不住觉得他哥不对劲儿!这几天都不对劲儿!
“唉,哥啊,要不咱们在宛城多留几天也行,你找个大夫瞧瞧,不能总这么下去!”
卫限轻轻摆了摆手,“无妨,不过是做了个梦而已。”
说起来,连卫限自己都很奇怪,他这几天一直重复做一个梦,这梦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就是有个小娃娃一直追着他,追着他……要喊他爹爹。
卫限有些不知所措,就一直走一直走,可无论走到哪里,都有这小娃娃可怜兮兮喊爹爹的声音,最后实在忍不下心肠,就顿了顿,才一顿住脚,鼓着泪包的小娃娃就一把抱住他的腿,歪着脑袋搁他腿上,咯咯笑个不停,还嚷着终于找到爹爹了。
卫限叹口气,一把抱住娃娃,还未开口问,娃娃就抱着自己爹爹爹爹地满脸一通亲,软软的小脸儿蛋蹭在自己脸上,卫限感觉心都满溢出来了,就好似,好似自己真的有了个娃娃一样。
“哥!我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在听啊!”
卫陵跳着脚不满地看着他哥,俊俏的少年郎拧着眉满脸指控的样子,竟和梦中娃娃嵌着泪包指控自己的表情有那么些隐隐相似,卫限忍不住笑了起来。
卫陵:“……”呵呵哒。
竖着眉『毛』,卫陵一把拉过椅子坐过来,“说吧哥,你得说个原因,你到底在想什么!都不听你弟弟说话!”
卫限端起一杯茶慢悠悠轻啜了口,而后眉一扬,偏头看向坐他极近的卫陵,“小陵你方才说什么?”
卫陵一把夺过他哥手中的杯子,吧嗒一声种种放桌子上,磨了磨牙,道,“我说我不走了!我要在望临山打猎!”
卫限哦了一声,看着桌子上的茶盏,弯了弯唇角,“这样啊,先让和肃去看一下地方,回来大致绘个图,你也歇个几天,养足精锐再去,毕竟赶了这么久的路了。”
卫陵见他哥又搭理他了,也忘了先前的不愉快,径直就跳了起来,眉目张扬,“那行啊,让和肃利索点,还歇个什么,哥你歇吧,我去宛城逛逛去!”
真是个没长大的小子!
卫限闻言笑了笑,安排和樾跟着他,自己一人在屋里拧着眉继续想梦,那有小娃娃的梦。
第四十二章()
陆德英上次被谎报的消息耍了一通,心情阴晴不定,连报信的石头都教训了一顿后,发现漏了个茗棋。
陆德英一直记着这事儿,只是,还没主动喊她,茗棋就自己过来了。
不过,既然来了,也省得再费心思唤她过来了。
然而,才听她说了一句,陆德英就顾不得早前想的敲打之事,抬眸惊讶地看着茗棋。
微微愣了愣后,陆德英冷冷勾了勾嘴角。
“这次,不会又是捕风捉影吧?”
悠悠放下手中的茶盏,陆德英抬眸紧紧盯着茗棋,尾音上挑,又凉又尖锐。
“不会的,不会的,小姐。”
茗棋有上次的事情在前,本就心虚,被陆德英这么一激,就吓得赶紧跪下,连连磕头,“谢宅这次真的已经在准备马车了,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茗棋保证,茗棋保证。。”
陆德英冷哼一声,垂下眼睫目光斜了下身后的翠意,压低声音,“去通知黑老二,盯紧了,要是连那瞎子都抢不过,就别想去南边快活了!”
翠意知道这是急事,点点头就快步走出怡月厅,不敢耽搁。
厅里,就只剩下陆德英和茗棋两个人。
陆德英玉白的手指挟着青瓷茶盏盖儿,轻轻碰着杯沿儿,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茗棋本就没底的心被那一会儿一声的啪嗒啪嗒震得一颤儿一颤儿的,生怕这『性』子不定的陆小姐一个不好就把自己给拖出去。
回回过来面见陆小姐的时候,她就害怕,腿隐隐发软,甚至,还会有些后悔当时的决定,怎么就为着一个贱丫头把自己给搭上了。
可过后,就又觉得值,她就是看不惯那丫头,公子那样的人,配个什么样的小姐不行,非是个身份卑微的丫头,即是丫头他都看得上眼,那她呢,同样的身份,怎么那丫头可以!她却不行!她到底哪处比不得那贱丫头?
“打听到他们是做什么没有?”
正想着,猛不丁头上传来陆德英凉凉的问句,茗棋一哆嗦,脑袋一片空白,胡『乱』呃了两声,她才记起今早路大娘给自己递的话,急忙道,“好像说是茶楼的帐有了问题,具体怎么样也说不清楚,但应该是去茶楼了。”
陆德英嗯了一声,而后语调没什么起伏地说了句,“起来吧。”
茗棋抬头小心翼翼地瞄了眼,才跪谢起身。
谁曾想陆小姐猛地一下站起身,打了她一个耳光,把她整个人都打懵了。
“小……小姐?”
轻轻捂住左边脸,传来麻麻热热的疼痛感,好似已经肿了。
陆德英嘴角一勾,抬手掀起她的下巴,轻轻挑起眼尾看她。
“疼吗?”
茗棋有些害怕,袖子里的手指紧握成拳,垂下眼睫摇头,“不,不疼。”
陆德英笑了笑,修长的玉指在她红肿的左脸轻轻抚了两下。
“不疼就好,我这个人,脾气坏,受不得气,你们这些做事的,就多担待担待。”
那轻缓的声音犹如天籁,却让茗棋不住地打寒颤,但是,她却不敢『露』出一丝一毫,只能强忍着嘴角的颤抖僵笑,“小姐……说笑了,只要……只要小姐开心,奴婢怎样都行。”
陆德英闻声,倒是放开了挟着她下巴的手,轻轻坐了下来。
“我喜欢对自己狠的人,这次,就算过去了,以后,想必你做事,也会更加斟酌仔细,用不着再受苦了。”
茗棋闻言轻轻长吁了一口气,手掌轻轻蹭了蹭袖口的锦边,将冷汗都抹掉后垂着头不敢说话。
与此同时,翠意也进来了,朝陆德英打了个手势就走到她身后垂首站定。
陆德英垂下眼睫,而后站起身子缓缓往里间走。
茗棋不知所措,只能直直盯着翠意,只是翠意向来不敢拿自家小姐的主意,看了她一眼就随着自家小姐进了里间。
陆德英坐到次间的紫檀嵌琉璃梳妆台前,拿起一把雕有桃花的玉梳子轻轻梳着垂在肩头的黑亮发丝,悠悠垂眼,“去将我上次新做的那件百蝶穿花襦裙和那外罩的霞影纱衣拿过来。”
顿了顿,道,“这场热闹,咱们也凑凑去,免得那群蠢货做不成事!”
翠意闻言,便往东北角的柜子边走去。
约一柱香的功夫后,陆德英当先一步走到怡月厅,看见茗棋还敛眉垂首地站在那里,勾了勾唇,“我们陆家的茶,喝起来还是不错的,你倒是有口福了。”
茗棋有些不解,正想抬头问,就见里间的翠意拿了件雪白的兔『毛』大氅跟了出来,她立时就想到了个中原因,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陆德英。
“小……小姐?”
陆德英勾了勾唇,缓缓往外走,凉凉的声音伴着连扇门外刮来的风一字一句传来。
“等到你该走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引你走。”
等茗棋反应过来,整个厅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除了呼呼喝喝的风声,再听不见任何声音。
这……这是什么意思?
若这次再是假消息,她……她是不是就回不去了?
茗棋忽然有些后怕……路大娘,她,路大娘,路大娘到底……
一定是真的,路大娘不可能,不可能会骗自己的……
不对!会不会,会不会路大娘已经察觉出,是她先骗她的?
不会不会,茗棋烦躁地喝了口桌上杯中早已凉透的凉茶,完全忘了这是方才陆德英喝剩下的那个茶盏,她现在脑子里不断在想自己和路大娘的相处经过。
难道是那个时候,她解释自己为了不着家的娘特意要了这采买的事?
不应该啊,茗棋仔细回忆起当时的情境,路大娘亲切地拉起自己手,还一直摇头感慨好人不好命什么的,看起来不像不相信的样子啊。
难道,是自己采买太过殷勤?
可自己在路大娘眼里,是苦求公子而不得,应该跑得殷勤些才对啊!
不对不对,肯定不是路大娘故意这么做的,那是……公子出事了吗?
茗棋忽然又甩了甩头,她现在不能再想公子了,万一这是假消息,她得先想想怎么脱身才好!
这厢茗棋『乱』成一团麻,那厢陆德英却是怒不可遏,看着眼前即将被算计的元玉笑嘻嘻地跟着苏彤玉往茶楼外走,就忍不住捏紧拳头,恨得连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谢青砚是个瞎子,虽然沾点谢氏的名头,不过是个差点被除族的人,她陆德英还不放在眼里!
可苏彤玉,她还当真是有些顾忌,毕竟是宛城守丞的嫡女,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在她手里抓人又不是当街羞辱两下这么简单的事!
况且,若是摊上苏彤玉那女人,她怕是不能全身而退。
可恶!
这么好的一次机会!就让苏彤玉这么给坏了!
陆德英冷冷看着眼前那个天水碧的身影,咬了咬牙,将帘子猛地甩了下来。
翠意吓得一怔,而后缩在一角,不敢冒头做什么。
陆德英越想越是无法排遣怒意,恨恨地将马车里盛放点心的捧盒一把摔下,而后重重地打在马车壁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这个元玉!
到底是走了什么运了!回回都让她躲过去!!
陆德英越想越难以忍受,想到那贱人当初泼自己那嚣张的样子,她就见不得这贱人继续晃『荡』!
深吸一口气,陆德英缓缓抬起眼皮子,对车夫冷冷道,“让黑老二他们在苏府给我盯着!”
哪怕这个元玉有玉皇大帝罩着,她今天也要把人给弄走!
打定了主意,陆德英就抬眼看向翠意,不含任何感情冷冷吩咐道,“你去打听打听,谢青砚去了哪?”
方才见谢青砚独自坐马车往南街走,倒没跟苏彤玉和那贱丫头回苏府……
有意思……有点儿意思。
闻言,翠意咬了咬泛白的唇,点点头后赶忙下了马车。
谢青砚本是不欲元玉多去苏府的,原本他只是觉得自己想得太多,想得太匪夷所思,只是,那小东西的言行举止,却由不得自己不多想。
方才表妹还未进门,不过是在门外轻轻唤了一声表兄,正扯着自己胳膊的小东西就飞快松了自己的胳膊,娇笑着跑到那边去了,听那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