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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谦遵循安排婚事,千离的婚事自然也不会太远了。染月给他十七年的时间养伤,日夜不离守候在他身边。哪怕是他下界寻扶疏,她都陪在身边。回头看看,染月等了他太久,不用天君逼婚,他答应了。上次未完成的婚礼,中间又隔了一百多年,是物是人非。
千离终于放弃了寻找扶疏,她依旧无迹可寻就像消失在六界之中,没人知道千离心里的害怕。他极力掩饰心中的慌张,他不愿承认自己的心早就被扶疏牵绊着,更不愿承认他再也感应不到扶疏的气息,她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最难接受的,是她死了。
“扶疏,你在干嘛?”琅沅站在回廊上,远远就叫了坐在亭子里的扶疏。
扶疏扬起手中的书道:“一本游记,很有意思。书上说有个地方很奇特,那里是一座岛屿,上面什么都用,写说的人刻画得可有意思了。”
琅沅拿起瞄了一眼,给她泼了冷水:“文人骚客,难免都喜欢夸大其词,也就你这么认真。”扶疏笑笑,依旧拿起那边游记爱不释手。琅沅却扯下,蹲到她面前十分认真地拉着她说,“扶疏,今天我收到了一份请柬。”
扶疏笑了笑,抽出把他抓住的手,又拿起那本游记:“是他的对吗?”
第六十九章 夜话()
他们的婚礼终究还是再一次举行了。
大红的请柬,有些刺眼,扶疏笑道:“龙蛟宫向来不与外界交往,千离是不会邀请你的。想来让人送这请柬来的不是染月就是天君,可为什么呢,你猜猜?”
琅沅嗤鼻一笑,坐到扶疏身边:“十七年了,估计他们无时无刻不再想,你到底死了没有。既然猜不准那就直接问问,至少也会图个安心。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扶疏笑着点点头,拿起桌上的一个嫩白的萝卜塞到他手里:“十分正确,这是奖品。”
琅沅似乎也见怪不见了,拿起萝卜就咬了几口:“今年这萝卜似乎比往年的还要甜,你这种菜的手艺倒是越发精进了。瞧瞧,这十七年都给你养胖了。”所谓冬吃萝卜夏吃姜,这时节的萝卜脆爽清甜,却是好吃,琅沅是不会吝啬对扶疏种的萝卜大势夸奖的。
扶疏早就被他夸得习惯了,放下手中书,也拿起一个咬了一口,似乎是*问道:“你会去吗?”
琅沅反问:“那你会去吗?”
扶疏耸耸肩:“我这个样子,你要我去吓人吗?”白发苍苍,面容苍老,她死也不愿意让千离看到她这个样子。她原以为要相忘于江湖的人是琅沅,不曾想原是是千离。
相见不如怀念,相见争如不见,不是不想见,是想见不能见。
琅沅忽然抱着她:“你若是还不死心,我总有办法带你去。”
还没死心吗?扶疏问自己,不,摸摸自己的胸口,哪里已经没有心了。可为什么,脑子里还是很诚实地告诉她,她是想见千离的,很想见。为什么非要看到血淋淋的事实,她才肯接受呢?
这不是作践自己是什么?
琅沅已经太了解她了,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净瓶塞到她手里:“吃下这颗药丸,你会变成玉仙的容貌。在三个时辰内,可以保持不变,也不会被察觉。你可千万不要说,三个小时后再吃一颗。这种药,一年内只能吃一次,而且,这药里还需要滴上幻化成那个人的一滴血。”
扶疏蹙眉,这么说,这可药丸里还有玉仙的血。
扶疏现在对血,特别的敏感,琅沅也没有办法:“是啊,所以你才更不应该浪费玉仙的心意啊!”扶疏握着玉瓶还真有些过意不去,但事已至此也好去谢谢她了。
玉瓶在手中被捂热,扶疏垂首问道:“婚礼,是明天吗?”琅沅点点头,扶疏欲言又止,琅沅扯下她手中的瓶子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扶疏不说也不行了:“我,我想去看看真乙。不过你放心,不就远远地看着,不去惊扰他,不会被他发现的。”
扶疏在这世上关心的人只有三个,千离、真乙、小仙,如今多了一个琅沅。她与千离、真乙再一起的时间最长,对她最好的人其实是真乙,他总是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可其实他比谁都清明透彻。
扶疏知道,真乙一直在找她,甚至已经找到南海了。只是龙蛟宫在南海深处,随着潮汐变化宫殿的位置也会发现变化,本身就不容易找到。何况,琅沅不想让人打扰,那其实谁也来不了。
琅沅答应了,交代几句离开了。没想他刚走,玉仙后脚就来了。
“这药,谢谢了。”
玉仙淡淡一笑,仰头看一轮明月:“我总算明白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了。一开始我还真以为,只是因为你的眼睛长得像逝去的王妃,可后来得知你挖心做药,我真的被震惊了。你和王妃真的太像了,执念太深也太可怕。我记得王妃死的时候,琅沅就站在旁边,他看着母亲疯狂地割着自己的血脉,只为浇灌枯死的珊瑚树。他一直很自责,若他当时是能阻止就好了。”
扶疏不知该说什么,她确实是疯了,为了心中一股妄念,宁愿毁灭自己。
大约在外人看来,她们实在是愚蠢,可扶疏相信,很多事情都不能用常规去审判。因为没有值不值,只有愿不愿。从一开始,千离就是她的全部,为了这个全部,她早就不是她了。
“玉仙姐姐,我好像还从来没听过你的故事。你看,这多不公平,我连最疯狂的一面都给你看到了,你就不能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吗?况且,我相信,我骨子了的疯狂,你也有。”
玉仙娇媚一笑,她要是疯狂,早就该疯狂了。
她轻轻叹了一声,仰头想了想,她的故事,她有什么故事还真得好好想想。
扶疏伸长了脖子,玉仙想了老半天,最后却憋出这么一句:“天色不早了,你明天还要去战斗呢!好好休息吧,关于我的故事,我想回去好好想想,等你回来后,我在给你说。”
说完,化作一股烟就跑了。扶疏忽然笑了起来,这个样子,还真有点像真乙呢。
扶疏睡下,夜里忽然坐起,摸摸脸庞全都是泪水。哎,怎么又做梦了,她又梦到了那天满目都只剩下一片血红。她下意识地摸摸胸口,哪里竟然还是好疼,眼泪又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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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千离宫。
夜半,千离从梦中惊醒,都忘了他想还趴在月下亭的桌子上。一旁在真乙也睡着了,桌上还摆着两个空了的酒坛子。
千离揉揉眉心,胸口忽然觉得好疼。方才在梦里,他见到浑身都是血的扶疏,她身后是风急浪涌汪洋大海,她一直在往后退,她身上的血渐渐染红了大海。
他在岸上拼命叫她,他用尽力气想前去拉住她,可怎么都到不了她身边。她就静静地看着他,一直哭,一直哭……
千离站起身,想消除心中的焦躁,可猛然一站起他听到耳边传来到了扶疏的哭声。
“扶疏!是你吗?你在哪?你在哪?”漆黑的夜里,只有一片寂静。千离安静下来想试着判断声音的来源,可惜,再也听不到动静了。只是被千离这大半夜一嚷嚷,反倒把睡着的真乙给吵醒了。
“大半夜的,你鬼哭狼嚎什么呀?”真乙睡得迷迷糊糊,喝了酒醒来脑袋有些重,他使劲拍拍自己的脑袋。
“你有听到吗?我刚才听到扶疏在哭。不想是幻觉,就好像在我身边哭着。”听千离一提到扶疏,真乙终于正色起来。
千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他总是大半夜地惊醒。不是梦到扶疏浑身是血,就是心口忽然一阵绞痛,接着就总会听到扶疏在他耳边哭泣。扶疏一哭,他的心口就疼,十七年了,夜夜如此。
真乙至今也想不通,扶疏当初为何不辞而别。虽然前一天晚上,他感觉到扶疏有些不对劲,可没想到她会如今决然,招呼都不打一声。只留下一张字条,上面简单单五个字:我走了,勿念。
这十七年,上天入地的找她,可她就像突然消失于六界之中一样,杳无踪迹。
十七年前,她捧着碎成两半的净魂珠跟他回到夕瑶山。当时他就想,这么珍贵的东西不仅真的存在,竟然还在扶疏手里。更令人生气的,是千离竟然把它摔碎了!
他想,扶疏能拿到净魂珠,说不定与龙蛟宫有些不寻常的交情。他去南海找过,可惜连蛟龙宫的位置都没有找到。
“这么多年来,她一点音讯都没有。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龙蛟宫,可我偏偏就是找不到。其实,我有些抱着侥幸的心理,如果找到了龙蛟宫,可扶疏也不在那里,那岂不是连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真乙摇摇酒坛子,倒出最后一滴酒。
“其实,龙蛟宫我去过了。”
千离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把真乙给惊得摔破了坛子。
“你说什么?你说你去过龙蛟宫了?那……那是不是……”真乙颓然止住,如果他去了,扶疏在那他有岂会空手而归?现在可好,连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真乙还有些不甘心,“你都翻遍龙蛟宫吗?会不会龙蛟把她藏起来了?”
千离摇摇头:“我没有翻遍龙蛟宫,但我也确定扶疏不在那。鲛王还不忘让我转告扶疏,他们的交易扶疏没去兑现。扶疏身上有我的血,如果我们离得那么近,我不可能感应不到她。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那可可能就是,她死了。不然她没法这么干干净净地从六界之中消失,也不可能连他都感应不到了。
“其实……我这么快答应重新举办婚礼,也不过是想证实这个想法罢了。”千离有些撑不住,心口绞痛让他不得不扶着柱子。
“你是想……扶疏若还活着,知道你成亲,她一定会来看看!”真乙惊喜过后,又有些气愤,“我问你,如果真的看到她了你又当如何?高兴地跟她打个招呼?还是要听她说一声恭喜?她对你的心思,是什么时候变成一种执念的,你比谁都清楚,你不阻止就任由她越陷越深,说起来,你最混蛋!”
千离叹了叹气,就算见到她了他又能做什么呢?至少她还活着,就好,他就心安了。
看千离自责到无话可说,真乙也不想再责怪他了:“好了,都别想了,这都不过是假设罢了。若她没有出现,以后你就忘了她吧,毕竟染月也等了你太久了。一心两用,不是你的风格。既然那时候打死都不肯承认你的真心,那以后任何人问起都把它藏起来吧!”
太多心绪都化作长夜里的一声长叹……
第七十章 婚礼()
因上一次婚礼被魔界来袭打断,这一次天君早早的就做好准备。
其实天君也是多此一举,因为阴九渊很期待这场婚礼,并没有要打断的意思。当然,这是后话。
收在柜子里最底层的大红喜袍,又重新被拿了出来。真乙刚给千离换上,就听外面有人喊着送新喜袍来了。原来是染月亲手缝制的,上一次不是生出太多枝节,染月觉得晦气,所以干脆重新做了一套新的。
染月花了这么多心思,千离自然是要配合。这一次流程也与上次有所不同,没有迎亲,而是直接去瑶池拜天君。瑶池边上,已经摆好了酒席,千离穿着大红喜袍在迎客。天君设的喜宴,谁敢不来呢?
高朋满座,在人群最后一个银发俊美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