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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么早都起来了。”
纪淮然没有拆穿,这么盼着,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你习惯喝豆浆啊,那……就开吃吧。”
都端好放在餐桌上了,不烫嘴但不冷,温度正合适!
纪淮然将包子饺子放在盘中,笑着看她。“尝尝味道吧,顺路买的。”
两人东聊西扯,竟然是意外的和谐不已。
陈子瑜坐上他的车,既然要送,那就勉为其难的让他如愿好了。
一路上听着歌,还没到呢,纪淮然的手机就响起。
说的什么,她没有听清楚,但很明显的,是个女人。陈子瑜到了医院门口下车,与他简单道别,她不是个多虑的人,也相信纪淮然的人品。
“今天我很忙,不过,我会记得想你。”纪淮然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有事的话,打给我。”
“好。”陈子瑜抽回手,如果他忙的话,那今天自己就可以值大夜班了。“再见。”
纪淮然魅力如常,他的侧脸在晨光中十分帅气。陈子瑜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似乎命运带他来,就是为了拯救自己。
从失去陆凌轩,或者说,在彼此失去中,重获自己。
只是昨天夜里下班后没来,科里就新转来几个重症病号,有一个安排给了陈子瑜。
生老病死多么自然,又是多么可怕。
“有空吗,中午医院食堂见。”
陈子瑜查完房之后,杨书墨似乎等了有一段时间,靠在医院走廊的墙边,表情淡漠的问。
“杨医生,你现在还是在实习期吧?为什么不跟着有经验的正式医生查房?这是很好的学习机会,我能允许你第一次犯错,但是下一次,你就只能收拾东西走人了。”陈子瑜公事公办,她不喜欢带着感情来工作。
不能拿病人的生命来开玩笑,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可能是陈子瑜的语气很重,杨书墨愣了一下,遂弯腰认错。“对不起。”
“不用道歉。”陈子瑜想快步走过,却被他拉住。
“中午,好吗?”
他的眼神跟受了伤的困兽类似,双眼布满血丝。
陈子瑜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好像印象中是个玩世不恭没个正形的大男孩模样。他是遇到了什么事吧?“可以,但不管你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工作。”
“嗯。”杨书墨重重的点头,衰败无比。
中午十二点,医院的职工饭堂。
陈子瑜端着套餐坐在靠窗的位置,不一会儿,杨书墨就过来了。拿了个牛皮纸的文件袋,递给她。
“这什么?”陈子瑜没接,舀了口浓汤。
“很重要的文件。”杨书墨站着不动,挤出一丝笑来。“怎么了?”
“需要我保密?”陈子瑜猜不到是什么,总之不想掺和。
“是的。”
陈子瑜直接将他的手推开,打算专心吃饭。“我与你非亲非故,你不必如此。”
“如果是关于陆凌轩的呢?”
杨书墨坐下来,在人来人往噪杂的餐厅里,说着让人背后一寒的话。
“你什么意思?”关于陆凌轩的,她不可能坐视不管。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带着狐疑,她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大叠协议书。
“你!”
她只略微扫了一眼,就立马大惊。“你这些,是从哪里来的!”
“你说呢?”正规途径是绝对不可能,杨书墨盯着她的眼睛。“如果团子的爸爸不是陆凌轩,就像我们这样的,随随便便生一两个孩子,生如草芥,死一两个,又有谁会管?”
“不行!”陈子瑜手都在发抖,她知道黑市里贩卖心脏或者其他器官的很多,但没想到,杨书墨竟然敢铤而走险走这一步!“这是wei法的!”
“那么你觉得,团子这样的状况,能活到几岁呢?”杨书墨像是谈论天气一样,冷静的可怕。“姐是心外科最年轻著名的专家,你最懂。那么你告诉我,几岁?”
陈子瑜沉默了,诚然,如果是生理性的先天性心脏病的话,只要好好的照顾好孩子,随着发育,是可以自己痊愈的。
可惜,团子是很严重的器质性先天性心脏病,如果不手术治疗的话,年龄增大,心脏的负担会越来越重,随时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孩子在陆家,我不放心。他随时都可能突发心衰而猝死。”杨书墨表面不说,但内心对死去的亲姐姐,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怎么可能不心疼团子!
陈子瑜不敢去看那几叠纸,她仿佛看见另一个小天使的生命在逝去。“我还有事,失陪了。”
杨书墨没有留她,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陈医生,你来看看最近的这个新闻。”
刚走到医生办公室附近,就有同事来喊她过去看ipad上显示的页面。
“嗯。”陈子瑜心中狂跳,刚才那件事给她的冲击还久久不能平息。
“看来我们不能低估了小孩儿的承受能力啊,一个十个月大的婴儿,换了一颗三岁女童的心脏,生命体征平稳,各种指标正常。”那个同事非常激动,之所以能被称为新闻,就是因为十分少见啊!大家怎么能不震撼!
陈子瑜按着额头,快速的看完。
“陈医生,你不激动吗?这对我们心外科的挑战更大了啊!当然了,这也是个非常好的机遇!能挽救更多孩子的生命!有些小孩儿,还不会说话,还不会走步,就这么离开美丽的人世间,是多么的遗憾啊!”同事激昂陈词,吸引了不少病患的目光。
“好是好。”陈子瑜扭过头,皱着眉头。“那么你知道这样,会导致多少犯/罪行为!小孩子本来就是弱势群体,面临着被拐/卖被伤害的危险,现在呢?因为有利可图,他们的器官,甚至心脏,都有可能被贩卖!”
“陈医生……”
“对不起,是我想太多了。也许,我们可以再想想看,孩子器官捐献的问题。”陈子瑜很痛苦,她确实偏激了,一想到杨书墨要夺去一个健康孩子的生命,她就觉得毛骨悚然。“能帮我查一下,关于与世界卫生组织联合创建的儿童实验室,这些方面的资料信息吗?”
“没问题!”同事答应的很爽快,只是好奇,为什么陈医生的反应会这么大。
陈子瑜回到办公室,下午还安排了一场手术,她必须要在四十分钟内调整好心态,并且尽量睡个二十分钟的午觉。
可是,现在根本就不行!
纪淮然正在进行“圆桌会议”,推杯换盏的,就听到手机的铃声。他对大家说了声抱歉,然后出了包间。“纪先生。”陈子瑜看到电话接通,莫名的就觉得心安。
“陈医生。”
两人的称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正式的也变成一种习惯。有亲昵的味道在,心情不由好了起来。
“我下午有场手术,可是我……有很烦心的事情。”
跟他说的话,会帮忙想个解决的办法吧?
“是一时半会儿能处理的吗?很要紧的吗?”
“呃,倒也不是。”陈子瑜按照他的思维,顺着回答了。“其实,我充其量算是个旁观者,只是扰乱军心而已。”
034:家里的那位管得严()
纪淮然长腿一支,靠坐在小圈沙发上,他似乎明白了陈子瑜的困扰来自何处,包括是因为何人。
“那个……”陈子瑜叹了口气,这样是不是暴、露了点什么?“你吃饭了吗?”
“如果你想约那位什么先生出来谈事情的,我一定要在场。”纪淮然声音放低,不是在管教,而是……在寻找两人之间,最合适的相处方式。
陈子瑜愣了一下,原来他猜到了,他对自己的了解,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我……还没有这个打算。”
“憋在心里,你不是说你只是个旁观者吗?那不如直接问当事人,能帮上忙就帮,好歹情分一场。如果不能帮,那也解释清楚,大家做不来朋友也别做仇人。”纪淮然是个成熟的男人,在社会摸爬滚打这么久,不管处事对错,胜在快速上。
陈子瑜忽然想到,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原来,纪淮然就是在深山老林里的功夫高手。想到这里,她噗呲笑出了声。“好,那到时候,就麻烦纪先生了。”
“还在烦吗?”纪淮然也抿着唇,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偶尔的可爱,挺萌的。
“好多了,多谢啦。”陈子瑜回答,看了眼时间,现在眯着眼的话,还能睡上一小会儿。“那我休息了,你也……别太累。”
挂了电话之后,陈子瑜很快就拥着小毯子,侧躺在办公室的行军Chuang上,浅眠了。
“家里的那位?”
纪淮然一进去,就有人打趣的八卦着。“管的这么严啊,是哪一家的小姐呢?”
“别开玩笑了,来,咱们继续。”纪淮然笑了笑,不喝好这几个,怎么能打探出有用的消息呢?
“到底的,有还是没有啊?要是还没有中意的人选,那我们就得多操操心了。”那些人也是认识的朋友了,但关系也没好到那份儿上。
纪淮然端着酒杯,一饮而尽。“这事儿呢,有劳各位费心了。不过,家里的那位,脾气比较差,长相呢……”
还没说完,纪淮然就觉得脊背一冷,在人背后说坏话,不大合适吧。
“咳咳,长相也拿不出手来。所以,只有等办喜事的时候,再请大家畅饮。不过今天呢,还是得说说上午的策划案子。”纪淮然话锋一转,就立马回到正经事儿来。
几人知道,再也开不得玩笑,收了神色,边聊边说。下午的手术很成功,陈子瑜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杨书墨等在手术室外,手上捧着热牛奶,旁边的椅子上放着厚厚的笔记。
“陈姐很厉害,刚才有几个点的时候,真的惊心动魄。”
杨书墨是说大动脉几乎被碰到的瞬间,陈子瑜巧妙的避开了,采取包围战术,一点点的将闭合瓣膜打开。
陈子瑜接过牛奶,抿了一口。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徒弟给带他的师父买点饮料,没什么的。
“在学校的时候,观摩过录影带,但是没有上手的机会。”杨书墨技术还没有到这一步,自然是羡慕的。
“嗯,咱们国内,像你这样的毕业生,得实习三年到五年,才能拿手术刀吧。不过,先去帮着握止血钳也是好的。至少,身临其境跟看,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陈子瑜教导着,累的脖子酸疼,她慢步走着回到办公室。
杨书墨受教一样的点头,表示认同。
“那件事,先停手吧。团子那里,我问过了,请的有专门护理的保姆,还有家庭医生。”陈子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陈姐是担心我,还是担心陆凌轩?”
“……”陈子瑜没想到他会是这么犀利,话说的不留情面。“我不想让任何人受到伤害,包括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孩子。”
杨书墨硬着脖颈,瘦高的个子挡在门口。
陈子瑜毫不留情的将门甩上,并且反锁。她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来思考或者是缓和情绪。
压力太大了,事情也太多了。她打开电脑,先是查收了关于陆凌轩母亲病情的邮件,然后又给远在国外的同学李曦发了封电邮。
李曦你好,如果有合适配型的婴儿或儿童心脏供体,请务必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