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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徐钊便点头允诺。
结果还没有一个时辰,前方传来消息,冯争大败,已被斩于马下。
冯源大怒,前去为儿子报仇,然而半个时辰还未到,就被抬了回来。
徐钊再问有谁肯出战,下面却没了人应声。
徐钊大怒,本想要亲自带兵前去,却被燕凉所阻。
燕凉道:“区区小城,既无援兵,又无屯粮,盟主何必枉费将士性命。只要围拢起来,想来不过数日便会不攻自破。”
徐钊虽然恼怒朔城之人竟敢抵抗,但也不想浪费自己的兵力。况且燕凉所说有理,他只要围城,朔城中人不过是瓮中之鳖。
徐钊正要答应,一个清亮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
第138章()
众人都向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这说话的文士年纪不大,却有着一身清傲的气质。
这人正是最近攻下东磨关而扬名的顾昌明。
若是别人说这样的话;其他人肯定认为对方是在口出狂言;然而说话的人是顾昌明;众人便不由重视了起来。
一方面顾昌明现在颇得徐钊的青眼;而另一方面;虽然之前攻下东磨关的计策有些阴毒;但不得不说,那个计策十分有效。
现在顾昌明开口,怕不是又想出了什么毒辣的计谋。
徐钊也因为顾昌明开口而将视线投向了对方:
“昌明,你有何计策?”
顾昌明迈出一步,站在大帐中央;环视一圈众人,微微提高声音道:
“予我驽马一匹,清水一壶;日落时分我便可拿下朔城。”
众人皆哗然。
这顾昌明打的是什么主意?
徐钊也不由问道:“此言当真?”
顾昌明拱手:“愿立军令状!”
“好、好、好!”徐钊大喜;连说了三个好字。
能不废一兵一卒就拿下朔城,自然是再好不过。
“来人!”徐钊下令;“予顾军师骏马一匹,清水一壶!”
顾昌明说是驽马一匹足够;但是徐钊哪里会让顾昌明真骑驽马。自然是吩咐下面的人准备骏马。
军中马匹和水壶常备,很快这些东西就到了帐外。
徐钊大步走下主位,率先走出帐篷。
众人跟随徐钊之后。
徐钊亲自去送顾昌明;自是给了顾昌明莫大的脸面;顾昌明翻身上马;居高临下俯视众人,顿觉心中郁气全消,意气风发。
“主公请稍等片刻,在下定为主公取来朔城!”
顾昌明在马上一抱拳,策马扬鞭,向朔城方向离去。
徐钊目送顾昌明离开,脸上虽然还挂着笑意,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悦。
燕凉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轻轻摇了摇羽毛扇。
接连两场战斗,让朔城的城门外显得有些狼藉。
但朔城守备依旧森严,而且城墙上的守军因为两场大胜而士气更胜。
这时,远处似是有了动静
城门上的守军定睛一看,竟是一人身着一袭白衣,骑一匹白马,单人单骑前来。
这人来到城下,完全不畏惧于城墙上闪着寒芒的箭矢,只一拱手道:“我乃朔城太守方回故友顾严之子,今前来拜访方伯父。”
城门上士卒听到此言,纷纷低声议论。
这大战在即,怎么会有自称故友之子的人来前来拜访太守?
众人心中有疑,于是片刻之后,城墙上一名小将对城下的白衣文士喊道:“可有凭证?”
“自有书信一封作为凭证。”白衣文士道。
这守军小将让白衣文士将书信放入吊篮中,然后吊上城墙。
第139章()
这信是方太守的笔记不错,可这内容
小将犹豫的看向城下的人。
这分明是一封斥责信。
信中怒斥城下这白衣文士上不尊君王;下不恤黎民;失身从贼;枉为人子
看这信的内容;显然方太守对城下这白衣文士动了大怒。这白衣文士接到这样的信;怎么还敢只身前来见方太守,就不怕方太守一怒之下;替故友清理门户么?
正在这守城小将疑惑之时,听到城下之人朗声道:“在下前来正是为了与方伯父解释误会;劳烦将军通禀。”
小将犹豫片刻,想到手上这信不管内容如何,总归是太守亲笔所写。此人又说前来是为了解释误会,还是应该通禀太守为好。
于是小将便在城门上回道:“稍等片刻,我即刻遣人通禀太守。”
不多时,便有士卒便将太守要见此人的消息回禀了守城小将。现在这情况;为防有诈开城门是不可能的,于是守城小将便让人从城墙上放下一个稍大的吊篮,将人吊了上来。
之前在城门上隔着一段距离往下看;便觉察出这白衣文士不同于常人,这下近距离接触;守城小将更是觉得这人气质非凡。
只是见面一个客气的揖礼,这人做出来就如透着一股清傲不俗;让人移不开视线。
守城小将看着这白衣文士离去的背影;竟有些担心他在方太守面前的安危来。
有了太守方回的亲笔书信;顾昌明十分顺利的入了城。
即便这是一封责骂他的信,进了太守府的顾昌明还是十分淡然的坐在客厅里,不紧不慢的喝着下人们上来的顶级轻雾茶。
等了片刻,顾昌明终于等到了要见的人。
这人四十出头,样貌干瘦,看上去完全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太守,反倒像是半生清苦之人。
然而这看上去不像太守的人,却对着对他行晚辈礼的顾昌明爆发出与其外貌十分不复的气势极强。
“竖子安敢来此!”朔城太守方回冷喝一声,道:“来人,将这人推出去斩了!”
“诺!”
立刻就有两名士卒进门,一左一右上前。
顾昌明面对如此危机,却面无惧色,只冷笑一声,道:“本以为伯父爱民如子才与我父亲相交莫逆,现在看来,也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
朔城太守方回怒道:“你一从贼之人,如何敢言我沽名钓誉!”
“难道不是?”顾昌明这时已经被士卒压住双臂。“不顾全城百姓性命死守朔城,不过是如同东磨关守将薛亚一般,只为了给自己搏一个好名声。这不是沽名钓誉又是什么?”
方太守被顾昌明这番话说的又气又怒,他一摆手,押送顾昌明的两个士卒领会到意思,只是缚住顾昌明,并没有立刻将人拖出去。
第140章()
“奸贼李博把持朝政;目无尊上;为一己私欲年年加税,民不聊生,方太守身为朝廷命官,不知忠君爱民,铲除奸佞,反倒称徐盟主诛杀李博的义军为反贼,”顾昌明冷哼一声;接着道,“反贼反贼;反的是至尊之人;反他李博竟能被称为反贼,他李博难不成已登九五之位?”
“你、你、你”方回指着顾昌明;连说了三个你字,才怒声道:“强词夺理!一派胡言!”
顾昌明使劲一争,竟从两个士卒手中挣脱开。
顾昌明气势更盛;他一甩袖子,面如寒霜道:“方大人还请想清楚;是满城百姓的性命重要;还是那奸贼李博重要!难不成方大人真要为了护卫那奸贼;赔上满城百姓性命不成?!”
这番话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然而这番话却是事实。
别看朔城打了两场胜仗;但都是因为对方轻敌;他们钻了空子才得胜的。
义军兵力庞大;而朔城现在孤城一一座,毫无援兵,即便侥幸的胜个几次,最终仍免不了城破的下场。
而城破之后这一城百姓只能听凭那名为义军实为逆贼的处置。
这些身为朔城太守的方回哪里会不知道。
方太守因顾昌明这番直白的威胁,消瘦的面颊先是怒的涨红,片刻之后又变得惨白,他呼吸粗重,久久之后才平复下来。
方太守凝视着站在客厅中的顾昌明,沉默良久,方才开口:“若是我愿率众归降,徐盟主能否保证护这一城百姓平安?”
顾昌明朗笑道:“盟主起兵便是为天下百姓,自然会对朔城百姓秋毫无犯!”
顾昌明看向方太守:“若方太守同意,便写下书信一封,我自带回呈予盟主。”
顾昌明说的是书信,但谁不知道他是想让方太守写降书。
本来被方太守唤进来押送顾昌明的两个士卒眼圈当即就红了。
“放肆!”其中一个甚至不守规矩怒喝一声,就想要上前将顾昌明拖下去。
“住手!”方回厉声喝止了此人。
“大人,这人对您如此无礼!”士卒红着眼眶道。
方大人爱民如子,朔城这几年年景不好,地里的庄稼歉收,而朝廷又不断加税,若不是方太守开仓赈济,又求得上面开恩缓交租税,恐怕朔城大半的人都要饿死在去年的冬天。
然而这么好的大人,现在却被一个小辈威胁,还要写屈辱的降书,这让他如何接受!
士卒抬手一抹眼睛,大声道:“我愿为大人守城而死,大人莫要受此屈辱!”
方太守看了这士卒一眼,冷声道:“你死了你老父老母怎么办?你妻子怎么办?你刚满月的孩子怎么办?”
这话一出,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士卒哑了嗓。他可以为方太守战死,但他的父母妻儿怎么办?
更何况,他刚刚听到这年轻文士可是在用一城人的性命做威胁,若是他们死守,一旦城破,这些名为义军,实则反贼的匪兵们会不会在城中烧杀抢掠?他的父母妻儿在这乱军之中如何自保?!
方太守见这士卒憋红了眼,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道:“休要一时意气用事。”
谁人无父母,谁人无子女。
他殚精竭虑,不惜弃了自身名节,不过是想换一城百姓平安
第141章()
顾昌明回营之时;夕阳还未落山。
他果然如同之前承诺的那样,带回了朔城太守的降书。
徐钊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便要大摆庆功宴。在顾昌明的极力拦阻之下,才作罢。
顾昌明道:“等完全接收朔城后再庆祝不迟。”
徐钊表面上笑着答应;实际上一转过身;脸色就沉了下来。
等顾昌明告退,帐中只有徐钊和燕凉二人之时,徐钊一掌拍向案几;案几上顿时裂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几乎从中间断开。
“他还知道什么事尊卑么?!”徐钊低吼道;“擅自决定免去朔城三年赋税;他到底有没有将我这个主公放在眼里!”
燕凉在一旁劝道;“主公何必动怒;顾昌明到底年纪轻;有些不知轻重也正常,更何况他现在还有着劝降朔城的功绩;主公看在这上面;暂且忍让几分吧。”
“忍让如此竖子?!”徐钊听罢更加怒不可遏;“我不治他自作主张之罪已经是对他宽容至极;倒是让他居功自傲!刚刚竟然还敢反驳我的话!他这是要做什么?!想自己做盟主是吗?!”
徐钊止不住怒火;在帐中大发雷霆。燕凉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直到徐钊发完怒自己平静下来。
燕凉倒了一杯茶水;递到徐钊手边。
徐钊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还是燕先生谦逊有礼;善解人意,”徐钊道,“这才是圣人所说的谦谦君子。”
燕凉只是垂眸轻笑,并不答话。
半晌之后,等徐钊情绪彻底平复,燕凉才缓缓开口道:“关于朔城,主公打算如何处置?”
“这朔城太守倒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