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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念住宿式学校,食堂饭菜寡淡,同学们热衷叫外卖。莫羡趁周末跟校外的饭店一家一家谈团购,回来建了外卖下单群,每到饭点同学们在她的群里点餐,她统计好资料发给店家,从中赚取团购差价。
莫家不是巨富,可家道小康并不缺钱。莫羡爱钱,是出于追逐资本的本能,她不喜欢看着赚钱的机会白白流走。
爸爸妈妈是传统的人,认为女儿的人生应该相夫教子平平淡淡,找个好男人照顾一生。关忆北就是他们眼中的最佳人选。
所以当她用这个理由放弃了关忆北,就格外显得罪大恶极起来。
莫羡跟爸妈的抗衡已经持续了三年,双方都是不退不进。可在今天这个满是荒唐的晚上,莫羡突然感觉压力倍增,竟有点想念三姑妈。
她看着镜子里面糊了一脸卸妆油的自己,发起了呆。
“忆北,听说你还在法国待了一个月?”莫欢闲聊着问。
“是。”关忆北说。
“法国,呵呵,你小子碰到艳遇了吧?”八哥脱口问。
外面突然冷场了。
莫欢喝道:“老八,去楼下扛箱啤酒上来!”
莫羡舒了一口气,拿起化妆棉在脸上慢慢擦拭。
莫欢来叫了她三次,她都没出去,第四次的时候莫欢说大伙儿都吃完了,叫她出来送客。莫羡才从抽屉里拿了一个螺旋发圈,随意地把头发扎起来,起身出去了。
哥哥们簇拥着关忆北站在门口,爸爸妈妈靠在一起满脸的笑意盈盈。见莫羡出来,妈妈便吩咐:“小羡,你开车送送忆北,咱这边路不太好找,出租车不愿进来。”
“我今晚喝酒了。”莫羡说。
“那你送忆北到小区门口,帮他叫个车。”爸爸说。
莫羡自然是不想去送的,她回头看莫欢,还没来得及开口,莫欢摊摊手:“别叫我,我得回去备课,明天有教育局的人来听课,直接影响到我今年的特级教师职称。”
莫羡又把目光投向其他几个哥哥。
八哥的手机响起来,他瞥了眼手机屏幕,匆匆走到阳台去接电话了。
接着哥哥们的手机像是约好了一样地渐次响起,一个个都神情严肃地四散到房子的各个角落,低声讲着电话。
莫羡冷眼看着,不信他们突然间都成了关键人物,有不可告人的事情需要他们处理。
“一会儿有人来接我。”关忆北说。
妈妈“哎”了一声,警惕心顿起,问:“这么晚还能来接你?什么人啊?”
“一个朋友。”关忆北说,看了莫羡一眼,补充,“共同的朋友。”
妈妈这才略略放下心。
“那小羡,你还是去送送忆北吧。”妈妈吩咐。
莫羡虽不情愿,还是陪着关忆北到了楼下,站在小区门口等着。她不知道谁会过来接他,也不想去问,她只想让这个混乱的晚上尽快结束。
晚上有点凉了,等了一会儿觉得冷,她抱着胳膊搓了搓。关忆北把夹克脱了下来,披在他身上,拉起两条袖子在她身前打了个结。
她没有躲,只淡淡跟他说了声谢谢,刻意地不去看他,也刻意忽视着衣服上他的味道跟他的体温。
一辆银灰色的车子开过来,停到他们身边。车窗玻璃贴了防晒膜,晚上看不清里面坐着谁。莫羡却看着这辆车眼生。脑子里忍不住开始筛选最近他们的哪位共同朋友买了新车。
车子停稳后,车窗玻璃摇下来,才看清是一个短发女人。
很精干稳重的样子,并不很美艳,却别有一番清爽的韵味,看着很顺眼。
然而这个女人她并不认识。
莫羡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打了一拳,倏然间呼吸都疼得厉害。
女人歪头过来看看关忆北,说:“上车吧。”
莫羡转身便往回走。
爸爸说他的车来了,她就可以回去了。
莫羡疾速走在小区的鹅卵石步道上,凸起的小石头硌得她脚底板疼。她就不该换上这种又薄又软的平底鞋!
走了半程,她听到汽车开走的声音,脚步不觉慢了下来,到最后终是停下了。
她一直跟他说,让他找个女朋友的可当有一个陌生女人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她没想到自己会这样难堪,妒嫉,想打人。
她站了良久,猛地转身,却发现他跟在她身后,距离只有一步之遥。
她被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惶惶然地往他身后看,发现那辆车跟那个女人还留在原来的地方。
刚才她明明听到有车子开走的声音
难道是过路的车?
关忆北朝她伸出手:“我的衣服。”
莫羡回回神,立刻把身上披的夹克扯下来扔到他手里。关忆北慢条斯理地穿上夹克,仿佛不经意地解释:“我叫鸿年来接我,结果他把他女朋友派来了。”
莫羡的心头倏忽一松。
关忆北含笑看着她,单手插在裤兜里,一步一步向后退着走,路灯下他的笑脸光风霁月一般清朗。他一直退到那辆车子旁边,朝她挥一下手,说:“再见。”
第112章 Reens。()
此为防盗章;12小时后可见。莫欢一双眼贼溜溜地直瞄莫羡的膝盖;扭头揽着关忆北的肩;暧昧地说:“久别重逢也不用玩得这么狠吧?”
莫羡小心地登上高跟鞋,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关忆北对莫欢说:“她的车被人撞了。”
莫欢吃了一惊;回头看莫羡的背影;问:“她的腿是因为那个伤的?”
“她救人的时候弄的。”关忆北说着;把棉棒碘酒存到一个袋子里;递给莫欢;“皮外伤,不严重。注意不要沾水,晚上再换一次药;你会吗?”
莫欢把袋子接过来,呲牙一笑,说:“我是肯定不会的。晚上我接你过去得了。”
关忆北伸手把案桌上的花抓起来丢给莫欢,说:“今天我值夜班。”
莫羡在车子旁等莫欢出来;结果看他抱着那束花来了。
上车后,莫羡问莫欢:“你身上带了多少现金?”
莫欢从后屁股兜里摸了钱包出来,数了数;说:“六百。”
莫羡把钱包从他手上拿过来;指了指前头说:“先去那个花店。”
莫欢把车开到花店;莫羡拿着钱下车。光头大叔依旧坐在店里听苏州评弹,店里还有一对青年男女在挑花;女的也拿了一束厄瓜多尔玫瑰。
莫羡把钱放到大叔手边的桌子上;大叔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问:“还要买花?”
莫羡指了指女的手里的玫瑰,说:“是这花的钱,补给您。”
大爷惊诧地看看花,又看看钱,又看看花,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什么花金贵成这样,这还是花吗?”
莫羡只说了声再见,转身走了,听大爷在后头冲那对男女说:“走吧走吧这花不卖了!”
回去的路上,莫欢劝她说:“小羡,跟忆北复婚吧。”
莫羡则问:“你请了一上午假?”
“昂,你问这干什么?”
“陪我去买双鞋。”莫羡说。
“瞧你这话题转得多硬。”莫欢无奈地说,“你就躲吧!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躲到什么时候?
莫羡手里搓揉着一片玫瑰花瓣。
到她收不到他薪资到账短信提醒的那一刻吧。
最后莫欢带莫羡去了商场,莫羡选了一双平底皮鞋,然后他们又一起回了家。莫欢下午有课,放下莫羡后就开车走了,爸爸妈妈去了朋友家,莫羡倒是耳根清静了。她洗漱了下,化了妆,换了条长裙挡住膝盖上的伤,便穿着刚买的平底鞋出门,打车去了公司。
小南见到她后一惊一乍的,追在屁股后面问她怎么上午没来。平时为了工作莫羡几乎全年无休,突然莫名其妙地旷工让小南生疑。
莫羡知道小南是好心,可她简直不堪其扰,顺口问她:“韩总来了吗?”
小南一拍脑门:“啊!差点忘了!韩总刚才还找你来着,我给你打电话结果关机,他让你来公司后去他办公室一趟。”
莫羡沉吟片刻,开始猜测韩略找她到底是为公还是为私。
所以她最讨厌公事跟私事混在一起。
莫羡去了韩略办公室,他没在,秘书说他去了吸烟室,请她稍等。两分钟后,韩略回来了,带了一身的烟草味儿,莫羡不自觉抬手掩了鼻子。
她不喜欢烟味儿,有点过敏。
看她的反应,韩略愣一下,随即低声说了句“抱歉”,扭头问秘书:“请问有口香糖吗?”
秘书从抽屉里找了一包绿箭递给韩略,韩略拿在手里,回头对莫羡说:“进里面谈。”
说完他边往里走边拆开包装纸,把口香糖塞到嘴里。
“你的意见呢?”莫羡问他,毫不在意他过于赤|裸的眼光。
男人收起打量她的视线,说:“我打给保险公司。”
“那我报警。”莫羡说。
两人合作默契地各自打了电话,五分钟后交警来了,八分钟后保险公司的人也来了。
一切按照流程走,签了责任认定书后,交警跟保险公司的人走了,莫羡看了眼时间,现在出发应该还赶得及9点的会。
她朝追尾男伸出手,说:“谢谢了,韩先生。”
责任书上他的签名是韩略。
韩略愣了下,又开始审视着她。两秒过去了,在莫羡打算把手收回来立刻走人的时候,他握了握她的手指。
“谢我撞了你?”他问,脸上隐着笑意。
“谢谢你没有浪费大家的时间,毕竟这是个时间就是金钱的年代。”莫羡不偏不倚地说。
韩略一阵诧异,继而勾唇一笑,赞道:“说得好!”
这人说话的口吻带着高高在上的味道,应该是平时就习惯了趾高气昂,想来不是个小老板,就是个中小企业的高层。
她一个跨国医药公司销售总监,自然没兴趣站在阴暗的地下车库沐浴他的表扬赞赏,便说:“那,韩先生,再见。”
她刚要转身,韩略叫住了她,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如果莫小姐理赔过程出现问题,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莫羡瞄了眼他那张烫金的名片,没接。
所以说99%的男人都是肉食动物,遇到皮薄肉厚鲜美多汁的女人就会亮出爪子。她赌一支el,那张名片上一定有某些可以跟年薪车房这些东西划上等号的头衔。
可这些东西对她没什么吸引力,因为她已经靠自己的本事赚到了。
莫羡连嘴角都懒得勾一勾,扬了扬手里的责任认定书,说:“谢谢,我相信保险公司的专业度。而且,您的号码这上面写得很清楚。”
她直接转身回到车上,调了调位置,终于把车开了出来。
追尾男的身影在后视镜里一闪而过。他双手环胸目送她离开。
莫羡开车去到公司,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恰好八点五十分,还够时间吃点东西。
她把包放到秘书小南的桌上,刚想问小南有没有吃的,马特助巴巴地凑过来,黯黄的脸笑起来都是细纹,像一朵秋天盛开的黄|菊花。
“莫总,来了。”马特助问候道。
她瞬间想起那份乱七八糟的报表,顺带想起了关忆北,立刻没了食欲。
她沉下脸“哦”了声,对小南说:“一杯咖啡。九点我开会。”
小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