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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说:“今天咖啡机坏了,速溶的有雀巢跟麦斯威尔,您要哪种?”
莫羡考虑了几秒,说:“雀巢。”说完她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来后发现马特助不请自来地跟了进来。
莫羡拧起眉头,问:“你有什么事?”
“那个,莫总”马特助两只手握在一起搓啊搓,很心虚的样子,说,“昨天中午吃饭遇见了几个朋友,一时开心喝了几杯,下午做报告的时候脑子不太清醒那份报告,要不我改改再给您?”
这个人她当初是从垃圾堆里挑出来的?!
小南送咖啡进来,可现在她连喝咖啡的胃口都没有了。
莫羡反手朝马特助挥了挥,不耐烦地说:“不用了,你出去!”
马特助讪讪走了,小南把咖啡放到她桌上,俯身小声问:“莫总,你没睡好啊?”
小南是从她进公司以来一直跟着她的,人机灵又忠心,跟她的关系比其他人亲厚得多,也是公司里唯一敢跟她说些私底下话的人。
今天出门前她确认把黑眼圈掩盖得很好了,小南竟然也能看出来。
莫羡摸摸脸,偏着头问:“我的妆花了?”
“没有啦。”小南指了指自己内眼角的位置,说:“你眼里有红血丝。平时你的眼睛是黑白分明的,特有神特清澈,今天你看起来有点颓。”
莫羡突然想到大学时候的某天早晨。
关忆北问她是不是开夜车复习了,她狡辩说没有,他用食指点点她的内眼角,笑着说:“小骗子!”
他的指腹温热,在她心头激起一圈涟漪。
他俯下身,凑得她很近,温热的鼻息扑到她的脸上,说:“这次给你保底60分。亲一下,加一分。”
“我才用不着你给开后门!”她嘴硬地说,心里像是揣了十八只乱蹦的兔子。
“可我想你了。”他低低地说,抬手摘下了眼镜。
莫羡闭了闭眼,用力把脑中那些旖旎的画面踢出去。
她想她今天真是中邪了!
“莫总,你是不是打算把马特助开掉?”
她听小南压低声音问,便睁开眼瞥向小南。
“你可不能开了他。我跟你讲,马特助是人力总监的人。你也知道,人力总监是总裁太太的亲弟弟”
莫羡皱眉,问:“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你来之前,马特助让我帮忙看看他的报告,我告诉他损益表做错了。他就匆匆跑出去了。我去总务科拿咖啡,路过吸烟室看到他跟人力总监在一起,凑巧听到的。”
“人力总监让马特助再熬一两个月,说销售部绩效好可以给履历镀金,很快公关部总监就要退下来了,到时候要去总裁那里推荐他。那个马特助还骂你是个凿骨吸髓的白骨精,说哪个男人瞎了眼才会看上你,活该你单身一辈子当个灭绝师太。人力总监就捂他的嘴,让他小声点儿?”小南说得眉飞色舞。
莫羡看向小南,眉尾轻扬,轻飘飘道:“凑巧也能听到这么多?”
小南情绪正高昂,被莫羡这一盆凉水泼了就赶紧往回收,抿嘴一笑,娇嗔道:“讨厌啦莫总~人家还不是关心你嘛!”
这孩子过于旺盛的八卦欲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莫羡没再说什么,只让小南先出去。
小南走后,莫羡拿过咖啡抿了一口,陷入了沉思。
她现在可以想通面试时表现优异的马特助怎么会在入职后判若两人。看来他的面试准备是受过高人指点的。
可人力总监何必把人安插到她的部门?要知道因为她的关系,销售部的离职率一直稳居公司榜首,没韧性的都走了,能留下的都是耐操耐打的。他自己的人偏要放到她身边受虐?
她回忆了下当时公司的招聘职位,便就明白了。
当时公司招聘的大都是普通职员岗,只有她这里要得是特助。特助这名号听着不过尔尔,实则却是总监储备,尤其是销售部的特助,因为绩效好,前途更是一片光明。莫羡的前一个特助就高升当了企划部的副总监。
看来这次是有人瞧上了她这块宝地,把她当跳板了。
没想到她莫羡也会有被人算计的一天,还是总裁太太的亲弟弟谋划的,她应该感到荣幸。
不过这一口若不咬回去,就有违她做人的原则。
小南敲敲门,伸头进来说:“莫总,刚接到通知,会议延后半小时。”
“董事们有人没来?”
“我去看了眼,都来了。”
莫羡就诧异了。
公司董事以上级别的会议很少延后,因为各位董事都是寸金难买寸光阴的主儿,谁那么大本事让这些人多等半个小时?
“我听总裁室的windy说,今天北美总公司的总裁克鲁斯来了,还带了另一个人,因为她定了两间套房。”小南很贴心地奉上最新的小道消息。
总公司也来人了?还是全球总裁那今天的会,估计就不那么简单了。莫羡想。
就这样又等了二十多分钟,莫羡喝完了那杯咖啡。小南过来提醒会议五分钟后开始,莫羡起身走了出去。小南抱着笔记本电脑亦步亦趋地在后面跟着。
出了销售部右拐,穿过企划部后左拐,会议室在走廊前方二十米处。莫羡昂首走过去,路上碰到的同事纷纷避让问好,她也没什么话,头都不点一下。
小南在后面看着,心里小鹿乱撞。想她家莫总帅得都要把她掰弯了!
莫羡走到会议室门口,伸手将将要推门,门却被拉向里面。她抬头,却见门内是韩略。
她的表情是难以掩饰地惊讶,伸出去推门的手也停在半空。
韩略初初见她,面上也是惊讶,很快便镇定下来,顺势握住了她停在半空的右手,微笑说:“你好。”
关忆北对莫欢说:“她的车被人撞了。”
莫欢吃了一惊,回头看莫羡的背影,问:“她的腿是因为那个伤的?”
“她救人的时候弄的。”关忆北说着,把棉棒碘酒存到一个袋子里,递给莫欢,“皮外伤,不严重。注意不要沾水,晚上再换一次药,你会吗?”
莫欢把袋子接过来,呲牙一笑,说:“我是肯定不会的。晚上我接你过去得了。”
关忆北伸手把案桌上的花抓起来丢给莫欢,说:“今天我值夜班。”
莫羡在车子旁等莫欢出来,结果看他抱着那束花来了。
上车后,莫羡问莫欢:“你身上带了多少现金?”
莫欢从后屁股兜里摸了钱包出来,数了数,说:“六百。”
莫羡把钱包从他手上拿过来,指了指前头说:“先去那个花店。”
莫欢把车开到花店,莫羡拿着钱下车。光头大叔依旧坐在店里听苏州评弹,店里还有一对青年男女在挑花,女的也拿了一束厄瓜多尔玫瑰。
莫羡把钱放到大叔手边的桌子上,大叔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问:“还要买花?”
莫羡指了指女的手里的玫瑰,说:“是这花的钱,补给您。”
大爷惊诧地看看花,又看看钱,又看看花,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什么花金贵成这样,这还是花吗?”
莫羡只说了声再见,转身走了,听大爷在后头冲那对男女说:“走吧走吧这花不卖了!”
回去的路上,莫欢劝她说:“小羡,跟忆北复婚吧。”
莫羡则问:“你请了一上午假?”
“昂,你问这干什么?”
“陪我去买双鞋。”莫羡说。
“瞧你这话题转得多硬。”莫欢无奈地说,“你就躲吧!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躲到什么时候?
莫羡手里搓揉着一片玫瑰花瓣。
到她收不到他薪资到账短信提醒的那一刻吧。
最后莫欢带莫羡去了商场,莫羡选了一双平底皮鞋,然后他们又一起回了家。莫欢下午有课,放下莫羡后就开车走了,爸爸妈妈去了朋友家,莫羡倒是耳根清静了。她洗漱了下,化了妆,换了条长裙挡住膝盖上的伤,便穿着刚买的平底鞋出门,打车去了公司。
第102章()
此为防盗章;12小时后可见。他高她一个头;她没穿高跟鞋;腿上又疼;不想像刚才那样翘脚尖。
关忆北依言放低身子,膝盖曲起来;双手向后撑在案台上;后腰恰好抵在案台的边缘。
一阵刺痛。
他微微皱眉;又把身子向上抬了抬,挪开疼的地方。
他的动作跟细微的表情莫羡都看在眼里。
她松开手;放开了他的衣领,转而捧住他的脸,把唇送上去。
他还蛮老实的,一动不动;她亲了下就立刻退开,有些脸红气喘。
“你的腰怎么了?”她问。
“不清楚。”他说。
她不满地皱眉;他补充说:“初诊只是猜测,活检后才能确诊。”
“初诊结论是什么?”她追问。
他朝自己的嘴唇指了指,示意她要先付酬劳,她则说:“这算是同一个问题!”
关忆北咕哝:“真是无奸不商。”莫羡瞪着他;毫不让步;最后还是关忆北让步了。
“拍过片子,是骨头的事儿。可能是骨瘤;也可能是骨肉瘤;要活检后才能确诊。”他平静地说。
骨瘤跟骨肉瘤;一字之差,却有天壤之别。骨瘤是良性肿瘤,切除即可。骨肉瘤的话,就是平常人说的骨癌
莫羡的脸刷地白了。
她每天都为他从事无国界医生而担惊受怕,从没想过有一天从她手里夺走他的,是疾病。
老天是不是太讽刺了?他倾尽一切跟疾病对抗,他成了一个崇高的好医生,最后却还要被病魔踩在脚下。
“你腰疼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四个月前。”他说。
他刚到叙利亚的时候就开始了
“约了什么时候活检手术?”
“下个月中旬吧。”
现在才刚刚月初,他竟要把活检放到一个月后?
她想不明白。
他们医院肿瘤科不像心外科那么多病人,他又是本院医生,插一台手术不可能很困难。
“为什么要那么晚做?为什么不马上做?”她追问,口气咄咄逼人。
“三个问题了。”他朝她伸出三根手指,说,“你欠费了。”
莫羡一时又气又闷,人命关天的事,他竟然还有心情不正经!她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子,狠狠在他嘴上亲了一口,贴在他眼前厉声逼问他:“为什么?!”
关忆北看着她的脸色迅速地由白变红,就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他一直觉得很值,就算结了婚又离婚,得到了又失去,可是能被她这么个女人爱着,他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刚接了一个主动脉瘤的病人,是个孩子,打算今晚手术,术后还要跟踪病人恢复。所以就把活检手术排在后面。”他如实说。
她难以置信的眼光盯着他,眼睛瞪得很大,死死咬着嘴唇,胳膊环在他脖子上微微发抖。
他用双手捧住她的脸,用拇指揉开她咬白了的嘴唇,尽量把口气放轻松,对她说:“小羡,我的运气一直很好。”
是啊,他的运气确实不错。过去这些年,不管是枪林弹雨还是疾病肆虐,战乱贫穷的地方他来来去去多少次,一直毫发无损。可那能说明什么?要是运气靠得住的话,还要医院干什么?
“那个病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