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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号码?”
“你心心念着的人!”还装甚么装,想的都快得相思了吧。
童静支着脑袋,抿嘴笑,“你为我特地去问来的?”
这问题如何回答,就要看脸皮的厚度了,夏萱萱自认为不薄也不厚,所以不出声,双手撑着草地,身子往后仰,看满天的烟花飞舞。在上班,那就是没有喝酒了,“有烟吗?”
童静摸出一根烟扔给她,在夏爸爸那顺来的,晃晃手机,“借我。”
“拿去,话费没打完别回来。”夏萱萱点燃烟,吸了一口,味道还是喜欢不上,辛辣,又呛,烟真的让她这么上瘾吗?或者说让她不得不借烟来安抚伤口的是谁?
趁老太太她们的注意力在余南身上,凌若晴躲到了阳台,一瓶红酒没多大会儿就过半了,这边是不允许放烟花的,只能隐隐听见远处传来烟花炸开的声音。天上看不到几颗心,黑漆漆一片,她却盯着看了好久,手机响了又响,但不想接,明明家人都在身边,可她就是难过,觉得寂寞,很可笑不是,活了二十八年,她甚么时候这么在意过人,巴巴的捧着一颗心,结果人家根本不想要!
谁啊,吵死了!不接就是不想接,还一个劲的打来!烦不烦!若晴拿起手机想砸了,夏萱萱三字跃入眼里,她微眯起眼,甚么样的人交甚么样的朋友,正好她缺个出气筒!
打了几次没人接,估计是在忙没听见,童静抱着再试一次,万一她正好听见的心理又拨了一遍,结果真接了,她舔了舔唇,说:“春节好,若晴。”
凌若晴一直没有说话,要不是能听见轻微地呼吸声,她还以为断线了。
“若晴?听得见我说话吗?”开了头后,接下来就没那么难了。
“童,静?”
“是我。”
嘟嘟嘟嘟嘟……
童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给挂电话了。要不要再打过去呢?如果下一次的烟花是绿色的她就拨…咻兹…绿色占据了她的瞳孔,低下头默默拨电话。
“甚么事?”故作的冷漠,童静听出了其中的醉意,有些担心,“怎麽挂电话了,你喝酒了?在哪?”
“你住海边么?管得这么宽!”就许你一声不吭地走了,不许我挂你电话?!
童静轻笑,“生气呢?对不起,若晴。”
“一句对不起很大?”
果然没那么容易过关,不过这话耳熟,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也是,太没诚意了,不如我请你吃饭?好好的给你道声歉,要不,随你处置,直到你开心?”
“你有病吗?!耍着我玩很好笑?!”若晴咬牙切齿道,以为她还会信吗?她才不要那么轻易原谅她!“你就是个王八蛋!”
童也不反驳,顺着毛摸,“是,是,我王八蛋,若晴,我喜欢你。”
披肩不知何时滑下,冷风吹来,激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醉意也醒了三分。若晴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她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但是,诱惑太大了,声音干涩道,“童静,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嗯,没有乱说。”童静莫名紧张起来,“我追你,你会给我甩脸色吗?”
“不会,你信?”反正我不信。
童静又笑了,沙哑低沉,在耳边响起,像有根羽毛在心上扫过,痒痒的。她可以捂住耳朵,管住嘴巴,说不喜欢,可是砰砰跳的心让她没法继续欺骗自己,真的,好想好想她,想得都要疯了。
在新一轮烟花炸开的时候,童静说,“你甩我脸色也没关系,我脸皮厚,顶得住。”
第三十章 晚安吻()
第三十章
远处声响不断,山下万家灯火,凌若晴站在位于半山腰余家宅子的阳台上,如梦如幻,寒冬刺骨的风一吹,激灵灵醒来,耳边通话不知何时成了忙音。
甩了甩脑袋,好似要把某个可恶的人甩出去,探手抓起酒仰长脖颈就咕噜咕噜的喝完。
凌卓这时踏出阳台,扫一眼空掉了的红酒瓶,不知偷听了多少,面上不显分毫,“进去吧,外面风大。”
原来是发现外孙女不见了的老太太让他出来找了,凌若晴回到客厅,于所有人的目光中在余瑾秋身边坐下,对面的余南对她猛地使眼色。
凌若晴酒量不差,无奈喝得急,且那瓶红酒的年份不年轻,后劲大,酒量再好,一瓶下去也够受的。此刻她的脑袋形同浆糊,头重脚轻,耳边一直有人在说话,嗡嗡作响,在脑子过了一遍,却半天没抓住一个字。不过她喝酒不上脸,也不闹,属于酒品上乘的那一类人,只有眼睛有点散。坐在那腰杆直挺,手搁于大腿,喜怒莫辩,俨然是在仔细聆听,一直以来自制的印象又深植人心,一时竟无人察觉出异样。
在余南的眼睛快要抽搐的时候,一直很安静的若晴说话了,“我困了,先去休息。”语速缓慢,顿一下,倾身亲了一下老太太的面颊,而且是见者有份,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得到了个意外之吻。
余南见缝插针道:“姐,你不是找我有事吗?我跟你一起吧。”被家人围着明着暗着安慰念叨了一晚上,余南实在疲于应对,她现在只想一个人躲回房里,否则这心迟早会崩溃。
凌若晴回到二楼,将所有的震惊面面相觑扔在楼下,回到卧室反锁上门,力气霎时抽走了一样,软倒进床。
后脚上来的余南脸色苍白的经过凌若晴的卧室,在无人的走廊,身体倏地松懈,右脚瞬时无力几次差点摔倒在地。
另一边,童静将手机甩回给夏萱萱,啼笑皆非道,“您真大方,五毛钱还带找!”
“啧,白送给你就别嫌少了。”一点也不脸红,收回自己已欠费停机的手机,夏萱萱凑过去一脸八婆的问道,“怎麽样?”
四目相对片刻,童静捂脸,“我表白了…”
虽然没有明着说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之类的话,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但意思都一样。
“那她怎麽说?”
“然后你手机就没钱了。”童静斜她一眼,分明写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夏萱萱:“……”
倒成她的错了!
互联网的强大在此时突显,夏萱萱只需动动手指,就给手机充了一百大洋的话费,丢过去,很壕的道:“继续,没钱姐姐再接着冲。”
想了想,童静到底是没再打电话给凌若晴,除夕夜是团圆夜,肯定有好多事,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你想好了?”夏萱萱没头没脑的一句,童静听懂了。
你的生活回归了正常,想好了要再开始新的一段恋情了吗?
说老实话,今晚之前她还在踌躇,是继续远离遗忘,等待志同道合的那一个人出现,还是为了一己私欲不管不顾的把若晴拉下水,彻底掰弯。
想的时候很理智冷静,条理清晰,但电话一通,就都脱离了控制,自然而然那些话就脱口而出了。似乎这样放弃错过了,会格外的落寞遗憾。
“我想…”
“等等,有电话来。”谁也想不到凌若晴会主动打电话过来,夏萱萱带上了点期待,以为是某人忙完良心发现又打回来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换童静一脸哎呀原来是找我的真不好意思的得瑟,接起电话,“若晴,你找我吗?”
电话那头一片静默。
童静:“……”
梦游打过来的?
童静:“喝醉了?”
“我才没醉,不信你闻闻!”含在嘴里的咕哝。
童静:“……”
真的醉了,还醉得不轻,童静默默地想。
“你没醉,那你打电话给我做甚么呢?”
这一句问话有逗她的意思,若晴喝醉是怎麽个模样,想想就让人浮想联翩,荡漾不已,也有些莫名的期待,不知道她会对自己酒后吐甚么真言。
房内只开了盏床头灯,映着床中间那人蹙起的眉眼,这个问题对此时的凌若晴来说有点难度,老旧齿轮的“咔咔”转了半天,在童静的洗耳恭听中,上下唇一碰,微微嘟起后分开,发出了软濡的类似“啾”的声音,停顿一下,接着含糊不清,“晚安。”
刚才短短的时间里,童静设想过好几种“真言”,甚至在暗搓搓的想她会不会突然也来个真情告白,到时自己要不要顺水推舟的应了,就是没想到这么一个结果,当时就蒙逼了。
夏萱萱一直蹲旁边偷听墙角,脚麻了也没听到个振奋人心的好料,见童静傻愣在那老大一会都不说话,好生难受,就好比吃肉丸子噎到了,内心无不是在咆哮,“什么情况,你倒是说话啊!”
只见童静愣了约莫半分钟,嘴角一挑,眉飞色舞的冲手机打了个响啵,“mua~晚安~”
就和好了?追到手了?要不要这么快?这样旁若无人的秀会遭雷劈造不造?!虐死汪了,夏萱萱的血槽立时空了,捂着心脏倒地不起。
童静道完晚安,就像一个信号,凌若晴由某种不明所以的执着支撑着的一丝清醒瞬时覆灭,沉沉地进入了深度睡眠中。
等了半晌,手机那头的人安静地像是睡着了,听了一会绵长的气息,童静这边挂了电话,虽然知道若晴有钱,不会在意这点话费,不过还是替她心疼,再有钱也是若晴辛苦努力赚来的。
刚恢复点元气的夏萱萱一抬眼就被某人又是甜蜜,又是故作无可奈何的得瑟糊了一脸,面无表情的捏着拳头去放烟花了,把烟花当做某个臭不要脸的点燃,看着它飞上天稀巴烂的炸开,其实也没甚么好怕的。
不同那些朝九晚五还有双休的企业白领,凌若晴几乎是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坚守岗位,偶尔休息一天,也会放纵一下的睡晚一点,可是大年初一这一天天初亮,她就醒了,憋醒的。
宿醉的痛苦向旁人三言两语难以描述,唯有当事人才深有体会。一开始她还混混沌沌摸不清东南西北,脑袋一抽一抽的疼,倒回床上想接着睡。可是不知怎地,一些画面不带缓冲的撞了进来,倒带似的滑过,每次中间还贴心的停个片刻让她回味,五分钟后,硬是吓醒了。
一手心冷汗的伸出手,指尖触到手机一角又缩了回来,好似睡了一觉那手机成了要吃人的妖魔鬼怪。
她宁愿是妖魔鬼怪!
那不是我,我才不会那么傻逼!若晴把心脏铸成了铜墙铁壁,不给自己留一丝余地,抓起手机飞快翻出通话记录,然后,铜墙铁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塌,顿时飞尘走沙遮天蔽日,动荡久久难以平静。
事实太凶残,饶是凌若晴这样的人都扛不住了,“啾”和“mua~”交替着无限循环,全身的血液犹如万马奔腾往头顶涌,汇聚成虚渺白烟徐徐上飘。余南推开门脑袋往里探去的时候,就见她那表姐僵坐床上一动不动,一张脸红成猴屁股。
“噗…”不小心脑补过了头,余南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即又捂住嘴憋回去,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刺激着凌若晴的神经,一双利眼飞了过去扒皮剐肉。
余南是看出来了,这时候的若晴是炸了毛的猫,聪明的就应该噤声转身出去再关上门,但不拿个保险她不安心啊。
她清了清喉咙,“那个,我敲门了。”
就在刚才,凌副总裁将昨晚的事统统打包塞进了“盒子”,锁它一百八十个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