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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丁夫人后,朱璺招手叫结香把湘树领过来,淡淡地问:“你怎么在老夫人那里?”
“奴婢听人说小梨山亭这里出了事,就忙告诉老夫人,求着老夫人来救姑娘。”湘树忙道。
朱璺心里微凛,难道她猜错了?
竟然是湘树通知老夫人来的!
朱璺犹不信地问道:“是你通知老夫人的?”
湘树忙道:“是啊,姑娘,奴婢听说了有人在亭子里为难姑娘,若是被人撞见误会就大了,所以奴婢急得没有办法,就实话告诉老夫人,说小梨山亭这里有人在陷害姑娘,老夫人听了就忙赶过来,正好就看到夏桃那丫头要打结香。”
听了这话,朱璺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误会了湘树。
想不到湘树这么机敏!
虽然先斩后奏,但是这样一来,老夫人那边是绝不会再怀疑自己的。
也难怪,老夫人听都没听吴公子辩解就命人把他撵出去。
朱璺心里纳闷不已,怀疑是自己多心了。
也许这其中有误会,湘树并非她想的那样无法回头。
但是她为什么又帮着吴大娘把男人的汗巾带进院里呢?
她有点搞不懂湘树了。
不过这件事,湘树的确有功劳在身。
对她私自所作的主张,朱璺带有赞赏的意思,若她真心悔过,那该多好。
她们正说着话,谢云朝这边走来。
朱璺就叫结香带着湘树先回北灵院。
等结香带走湘树后,谢云已经走至跟前,道:“你院里的那个婢子,看起来不太可靠呢。你自己小心。”
“多谢云表姐关心。我有分寸。云表姐这是要回去吗?”
谢云想起方才朱纪和她说的那番话,红了脸,道:“是啊,你四哥很厉害,对制香很有研究。我自愧不如。”
朱璺心中欢喜,想起了朱觅说的三扎木槿香的事,笑道:“走,我送你。香应该在四哥的屋里,一会我让丫头送过来放在你的马车上,然后再送你出门。”
谢云有点过意不去,因为先前她们闹过别扭。
她笑道:“不必了,宜安,我自己可以走。这样吧,你派个人把香送到我马车上就行了。”
见谢云还有点客气,朱璺也没有强求送她,就道:“那也行。一会我在府门那里等云表姐。”
她说着往纪四哥的院子走去。
走了没多远,转过身,见谢云已往前面走去了。
朱璺顿足,看了会她雀跃的背影,淡淡一笑。
结香这时走过来,道:“奴婢已经吩咐了纪四公子的婢子送香过来。姑娘放心。”
朱璺点点头,“湘树那丫头呢?你信不信她?”
结香摇摇头:“说真的,奴婢觉得怪。”
“怪?”朱璺蹙眉,“哪里怪?”
结香迟疑了会,道:“奴婢觉得她没有那么敢自张主张。”
“是啊。谁让她去老夫人那里的呢?”朱璺深吸口气。
“奴婢觉得是郭夫人所为。”结香悄声道。
郭夫人?
一直在祠堂闭门思过的郭夫人?
请吴公子来,然后又让老夫人把吴公子赶走,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为的是什么?
朱璺揉了揉泛酸的眉心,“湘树真让人不省心啦。”
“是啊。”
“再观察一阵子吧。”朱璺道:“她现在人呢?”
“刚刚奴婢找了个借口,让她先回去了。姑娘不想让她知道云姑娘的事,又不让她误会是刻意地避开她,奴婢明白。姑娘放心,她不会起疑的。”
“那丫头就是警惕性太强,所以才骗过了我们一次。”朱璺叹道,“希望这次别让我失望了。”
她想起湘树说的大娘,想要安排过来看院门的事。
若湘树所指的大娘另有其人,那么这吴公子又是怎么回事?
今日这出戏,到底是因为湘树忠心护主,闹剧中场停止,还是湘树配合郭夫人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朱璺有点不解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香道:“姑娘,会不会湘树自始至终就听从郭夫人的?”
结香的话一出口,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一直听从于郭夫人?
就像朗月一直是南宫昭的细子一样?
就像丁夫人身份也很可疑,就像她自己穿越而来?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么湘树的秘密又是什么?
此时的灵苔院里老夫人怒容满面地等着朱纬的到来。
朱纬早就听到下人们飞过来的禀报,发现自己被母亲和妹妹利用了,幸亏那吴刚没有对七妹做出过分的举动,要不然他无法向昭将军交待。
朱纬气得直跺脚。
老夫人正等着他,他不敢耽误片刻,匆匆忙忙地跟着往灵苔院里去。
刚跨进院门,侍喜就悄声道:“大公子,老夫人正在屋里生你的气,你可要好好说话。”
“我知道。”
正说着,听雪阁的柏玄姑娘已抱着紫檀木小匣子过来,道:“大公子,这是从南洋淘来的镀金小铜钟,您快拿去哄老夫人开心。”
柏玄姑娘的主意很好。
朱纬喜不自禁地抓住她的双手,乐道:“我的人儿,你可真替爷分忧了不少。”
侍喜听了扑哧一笑,弄得柏玄姑娘脸瞬间红了。
柏玄又急又羞,把匣子塞到他的手里,道:“快拿去见老夫人吧。别耽搁了工夫。”
“我这就去。”朱纬捧着匣子,心里有了底,匆匆地赶进老夫人的屋里。
老夫人正生着闷气,余光看到门口晃进来的人影,立马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茶水洒了下来。
屋里的人大气不敢喘一个。
朱纬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闯祸了,忙恭敬地道:“孙儿给祖母请安。”
“你还知道来!”老夫人气哼哼道,“那个姓吴的是不是你请来的?”
老夫人开门见山的问话,朱纬也不敢来虚的,说是六妹借他的名义请的,对六妹更不好,本来六妹在老夫人这里已经慢慢失势,变得不待见了,若再扯出这件事,还不知道六姐会受到怎样的处罚,自己毕竟是初犯,老夫人不会罚得太重。
且他带来了逗老夫人开心的法宝,一只国外的小闹钟。
老夫人一定喜欢。(。)
260 洗白()
朱纬忙道:“是孙儿所请。只因他是嫡母的大娘义子,小时候也是见过的,前几日又听大娘提起他,说他就在京都,孙儿又念及儿时的交情,特意请他过来一叙。”
老夫人淡淡道:“他欺负你妹妹的事,你可知情?”
朱纬忙摇头:“祖母,孙儿不知。孙儿若知道一会挖掉他的眼睛,割掉他的舌头,妹妹没事吧?我来时已经听说过了,孙儿懊悔不迭,早知道就不该请这种不上得台面的人过来。”
“你既然知道他上不得台面,还差点害了你妹妹,你这个大哥是怎么当的?”
老夫人为了朱璺动怒,还冲纬世子凶,旁人不太理解。
只有陈大娘知道其中的缘故。
宜安乡主本该有更好的待遇,可是现在却总是被人陷害,有时陈大娘都想劝老夫人把真相抖落出来,省得宜安乡主继续受难。
可是说出了真相,就等于毁了长乐亭主。
对老夫人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孙女她都想保全。
事情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再说那些又有些什么用?
难道要承认这么多年的感情错付?
归根结底都是房姬给沛王府带来的灾难。
不管是朱璺还是朱璧,知道了房姬的事,总会毁掉一个,索性就让事情这么过去吧。
就让事实埋没吧。
只要宜安乡主日后能过得好,嫁妆该她的一样不少。
老夫人打定的主意,陈大娘心中有数。
但是接二连三的事情让老夫人一次次失望,有时连老夫人自己都有点动摇。
朱纬心里一沉,老夫人很久没有当面这么严厉地教训自己。
自从他弱冠后,就没见过老夫人冲他发火了。
可是这一次,老夫人为了庶出的七妹冲他这位嫡长子发火,未免有些本末倒置了。
不过看在南宫昭对七妹器重的份上,朱纬对此事也很谨慎,他不会因为老夫人朝他发火,就向七妹吃醋。
朱纬看向老夫人,道:“是孙儿粗心大意了,老夫人息怒。”
“下次再看到你请这种不着调的人回来,我跟你翻脸!”老夫人气呼呼道。
朱纬忙笑道:“老夫人放心,不会有下次了,”
朱纬说着又笑道:“老夫人,孙儿前些日子得了一件东西,预备着送给您,这个东西比沙漏要好用得多。”
“什么东西?”老夫人的怒意慢慢消失,问道。
朱纬听了,就把镀金小自鸣钟取了出来,讪讪地把小鸣钟放在老夫人面前的桌子上。
老夫人看了一眼道:“就知道拿这些东西哄我。”
“孙儿只图老夫人一笑,老夫人您气也该消了。”朱纬道。
“叽叽喳喳”金鸣钟到了申正时,一只小鸟突然跳出来,鸣叫了几声然后又缩回小窗内。
逗得老夫人哈哈大笑。
朱纬见状暗自松了口气。
老夫人的怒气已经消失大半。
朱纬便道:“老夫人,这自鸣钟,比沙漏报时准确多了,您放在屋里,每日也不用看,只要听它报时就可以了。孙儿还有要事要同昭将军商议,孙儿先告退。”
杜老太妃一听讲南宫昭,就道:“正好,你和昭将军说一声,托他把那些东西运往中山王府,这都是你娘的事。”
“孙儿明白。一会就去和昭将军说。”朱纬说着就起身告退。
出了院子时,就看见柏玄姑娘还站在大槐树下搓着手来回踱步。
朱纬看着颇有些感动,走上前,笑道:“我没事了。你快回去。”
柏玄听了就放下心来似的,淡笑着作了万福:“奴婢告退。”
没有过多地追问朱纬方才的事。
朱纬觉得她很懂事,对她愈发的器重。
柏玄姑娘走后,朱纬就问刚从老夫人屋里走出来的侍喜,方才谁来向老夫人告密的。
侍喜含糊道:“奴婢不知,大公子,你不会要找告密的人算账吧,那个吴公子的确在欺负宜安乡主。”
朱纬蹙眉:“真有此事?”
“那当然!要不然老夫人也不能发这么大火。我劝您日后别和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走到一起,这些人对您又没有什么帮助,免得您被这些人拖累。再说不都是巴结着您,想要捞一点好处嘛,这一位竟然还敢欺负大公子的妹妹,老夫人没有惩戒他,已是莫大的仁慈。”
朱纬听了,点点头:“多谢姐姐提醒。”
朱纬说着比袖兜里取出一颗夜明珠,道:“这个送给姐姐。”
侍喜忙推辞:“无功不受禄,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总拿这些东西收买人心,搞得好像所有人都看中你的东西似的。”
“姐姐当然不是这样的人。这纯粹是我的心意。”朱纬说着又伸出手攥住她的小手。
侍喜啐了一口,抽回手:“你这是干嘛,屋里有一个不够还要再图别的。”
侍喜终究没有收他的夜明珠,就返回小厨房去。
看着她离开的倩影,朱纬抓耳搔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