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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昭的话令她错愕。
这哪里像史书上说的那个狼子野心的南宫昭?
“宜安,我出征在外,你有没有担心过我?”南宫昭突然话题一转,“也许我有一天会战死沙场,你会不会替叔叔伤心流泪呢?”
朱璺不安,垂首道:“会。昭叔叔是宜安的救命恩人。”
这个时候,她只想逃离屋子,避开南宫昭那灼灼的目光,直觉告诉她,南宫昭的话意味深长。
说多了会让她更手足无措。
南宫昭笑道:“救命恩人?也是,那时你才七岁,初次见到还是个小不点,一花就大了,与炎儿差不多的年纪。”
忽然提到南宫炎那小子,朱璺咽口水,那个虎口有痣的南宫炎,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诡计多端,话也多得有一箩筐,说起来能活活气死人。??? ?
就在这时雅室外面有人敲门,南宫昭蹙眉之际,一个小道童推门进来:“主公,昌陵侯路过此地,要进来拜访您。”
朱璺愕然,昌陵侯,是那个刚刚袭爵的小爷夏林玄吗?
若攀亲,夏林玄是她的表伯父呢。
小昌陵侯的外祖母,与杜老太妃一母同胞的姐妹。
渊源很深。
不过,小昌陵侯在洛谷一役中打了败仗,这与南宫昭征蜀一役形成鲜明的对比,偶尔就会有人翻出两三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来说。
昌陵候要来见他,南宫昭微微蹙眉。他来干什么?
虽然两家关系敏感,南宫师不太欢迎他,但南宫昭对这位前嫂嫂的哥哥还是存有几分薄面,于是淡淡道:“叫他进来吧。”
“我要不要回避?”朱璺道。
“都是家里人,不用了,你就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就行了。”
南宫昭正说着门口已传来阵阵矫健的脚步声,夏林玄走了进来,朝里一望,见了旁边的女子,起初不认识,毕竟亲戚家的孩子太多了,何况朱璺先前脑子糊涂一直在北灵院静养,没有抛头露面过。
夏林玄生得魁伟高大,是个具有阳刚之气的美男,微须,面色古铜,看得出年轻时南征北战,经风沐雨,晒出了现在的肤色。他穿着草青织金虎纹的袍子,腰束着金玉带,朝这边走过来。
南宫昭站起来邀他坐到对面,然后吩咐道童取铁罗汉来。
铁罗汉是夏林玄最喜欢喝的茶叶。
夏林玄见他准备周到,笑道:“大将军凯旋归来,身边又有美人相伴,怎能无酒?”
听了这话,朱璺的脸通红。
南宫昭没有打马虎眼,笑摇摇手,道:“你可冤枉我了,这是你的侄女,朱林王爷的七女宜安。”
朱璺硬着头皮,道:“侄女宜安见过侯爷。”
夏林玄微愣,想不到他的侄女中会有如此倾城倾国的美人,提起沛王爷,他就想起了姨母杜太老妃,眼前的宜安让他想起了老太妃当日的美貌。
杜老太妃虽然已经美人迟暮,但没想到她的孙女美若天仙,比老夫人当日的风采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来你就是当日昭将军救下的宜安。”夏林玄恍悟地点点头。
坐下来后,南宫昭问他来所为何事,夏林玄道:“今日在家听说你打了胜仗,总不得机会来道贺,想不到会在这里遇上你,特意过来,恭喜将军凯旋归来。”
“客气了,这次是运气使然。”南宫昭道,“这几日总不见你,上次的事都过了快四年了,早就该翻篇,你不会还担心别人的嫌话吧?”
过了快四年?
难道指的是骆谷一役!
那一仗时人讥之,夏林玄的心理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听到南宫昭突然点破,夏林玄面色尴尬,掩饰不住内心的情绪。
朱璺见了,暗想,怎么会有这么老实的美男呢?
看到他的反应,比自己露怯时更甚,朱璺纳罕。
夏林玄会是个在战场上勇猛善战的将军,她有点不相信了。
这么单纯的美男,能带兵打仗?”
“子瞻,那场仗分明是有人故意陷你于不义之地,失败与你毫无关系,你可千万别中了别人的计,傻乎乎地把兵权上交。”南宫昭道。
子瞻,应该是夏林玄的字。
记得南宫昭的字是子良,南宫师是子尚,都带着“子”字,可见他们的关系从前有多好。
而现在也没有恶化到非常严重的地步,至少在明面上,南宫师没有表现出不妥当的地方,会让这位单纯的美男夏林玄察觉他的底细。
夏林玄脸上的红久久没有散去,像喝醉酒一般,朱璺看得不自觉地低下头去,担心面皮薄的夏林玄会不自在。
毕竟夏林玄是朱璺的长辈。
夏林玄重重地叹了口气,喝了一口道童沏好的铁罗汉,道:“子良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不管怎么说,那次吃了败仗,我要承担主要责任。这次你打赢了胜仗,我反而觉得松了口气,身上的担子也减轻了。其实你这场仗打赢了,我还要谢谢你。没有人再记得四年前的事了。咱们大齐的江山又开疆拓土,这些都是子良兄的功劳。小弟敬你一杯。”
夏林玄态度谦和,没有一丝的嫉妒或者不屑,他看起来好像是真得打心底里感激南宫昭征蜀一役的胜利。
南宫昭端起杯子,就同他对饮一杯。
夏林玄喝完后,又道:“嫂夫人近来可好?”
“她很好。”南宫昭回答得有些不自在,“炎儿已经开始在军中历练了。我打算把他放在你下面,不知道子瞻可否带一带他?”
“他不过十五岁未及弱冠,子良兄放得下心吗?”夏林玄稍愣,
南宫昭笑笑:“这有什么放不放心的,记得我们年轻时,差不多也是这个年纪就磨练的。”
“那倒也是,什么时候让炎儿过来?你说一声即可。”夏林玄很干脆地道。
在一旁边听他二人对话的朱璺却替夏林玄暗自捏了把汗,
这位夏林玄真够单纯的。
按照史书上所讲,最终夏林玄被南宫师所杀,在杀他前,南宫昭还替他求过情,可见他们之间还有着亲戚的情分。
毕竟夏林玄是南宫师孩子的舅舅。
南宫家既堤防着朱家,又想打听朱家的机秘,夏林玄与朱爽又走得近,南宫昭有意让南宫炎深入夏林玄的军中,动机不纯,夏林玄竟然没有想到。
夏林玄回答得很干脆,南宫昭淡淡一笑:“我会让炎儿明日过去拜访你。”
“可以,炎儿我会安排妥当。”
“我希望他能真得历练一番,故而才想放到你的麾下,子瞻,你可千万要叫他多吃点苦头,别把他惯成少主子的德性。”
“你放心吧。”夏林玄想也不想地应下。
朱璺心里觉得他有点可悲可叹。
夏林玄这个人看起来高大勇猛,又是一表人材,可是却不会攻于心计,难怪后来被南宫师评价:长得帅没用,还得靠脑子。
南宫昭淡笑,朝他敬了一杯。
这时,朱璺忽觉得这是个借口,可以先离开这里,好避开南宫昭,忙起身道:“昭叔叔,你们先在这里聊,我想出去找我的婢子逛会灯市。”
南宫昭微皱了下眉,道:“我叫两个人陪着你一起过去。”
仿佛得到赦令一般,朱璺千谢万谢地溜了出去,走到酒楼门口,她才轻松地舒了口气。
南宫昭叫的两名小道童跟着她。
他们往广场的方向走,走近广场时,朗月就招手笑道:“姑娘,我们在这。”
猛然听到朗月的呼声,朱璺脸微红,也不知她们有没有看到南宫昭握她手的事。
她走近环顾左右,没有发现湘树和种碧,就问道:“种碧和湘树呢?”
“在那边看杂技呢。姑娘,奴婢一直在等你。”
小道童看见朗月,其中一个就上前道:“宜安乡主就交给你护着了,属下们现在返回去禀报主公。”
“好的,你们去吧。”朗月对那两个小道童客气道。
看着道童走远,朱璺暗自松了口气,道:“怎么这么巧,在这里遇上昭叔叔,朗月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
“姑娘,都是巧合,奴婢哪敢。”
221 奸细()
见她不承认,朱璺也没有继续追究,两个人走到莲花灯下,道:“回去时,别说在街上遇上昭叔叔。小说 。 ?”
朱璺脸上的热气未散,方才南宫昭那样待她,即使是傻子也能猜出他心里的想法。
朗月扭过头去,掩饰心虚,扭头的瞬间眉毛一跳,长乐亭主的婢子夏桃贼头贼脑地躲在墙角处看向这边。
朗月回过头道:“姑娘,长乐亭人的人在那边盯梢,我看此地不宜久留,咱们现在回去吧。”
朱璺看向对面,夏桃好像知道她被发现,一溜烟不见了。
她脸一红,方才昭叔叔牵她手的事,不会让夏桃瞧见吧。
她望着那个空荡荡的墙角直发呆,朗月面色如常,道:“没事的,姑娘,现在昭将军已经回来,郭夫人不敢拿您怎样,毕竟太后还仰仗将军助一臂之力呢。”
“你了解得倒很清楚。”朱璺说着往马车方向走。
两个人走至马车边,朗月叫马车夫去旁边的马戏团里把种碧和湘树叫回来,这个时候正是人山人海,街头巷尾都站满了人,因为今晚是今年第一天亮起花灯的日子,所以几乎家家户户的人都出来了。
耳边不时地响起路人对南宫昭的赞叹与热议,大家都把南宫昭看得很大,以至于后来发现南宫昭并不像他们想象得那样,才又把抬举他上来的形象再次踩入脚下吧。
史书上一笔带过,以至于她对南宫昭没有什么印象,只知道这个人听从了赵会的建议杀了明康,又篡夺了大齐的江山。
那些大齐的遗老遗少们数落:南宫昭之心,路人皆知。
赞美声突然被轰动的骚乱声取代,不远处围簇着一群人在看热闹,不时地有人大喊:“抓奸细!抓奸细!”
广场上喧闹不安,许多人退至边上,直接撞到朱璺坐的马车边,马车晃了下,马开始不安,朗月忙上前抓紧了马缰绳,安抚着受惊的马。
人群里传来种碧和湘树焦急的声音:“姑娘,姑娘!”
因为被人流冲开,婢女们无法靠近马车。
抓捕奸细的衙役将包围圈慢慢地缩小,从中间隔开了马车与婢子。
糟糕!
奸细混进了马车周边的一小撮人群里。
衙役们不敢肯定奸细到底藏在哪里,只好多派了人手,圈住了这群人。
人太多,马有些躁动不安,喷着热气嘶鸣了两声,吓得不知不觉往后退的人忙又向前一步,生怕被马蹄踢到。??? ?? ??
坐在马车里的朱璺,居高临下地看着周边的人,大家的穿着打扮都很普通,没有方才的那位白衣公子,衙役却肯定地道:“奸细就在里面,快乖乖站出来。”
“你们看看自己身边的人,发现可疑人就把他推出来!”
“奸细是个穿白衣裳的男子,发现穿白衣的男人,立刻举手!”
无论衙役怎么说,迟迟没有人站出来或举手。
其中一个人眼尖,指了指坐在马车上的朱璺,大喊道:“大人,这里有个穿白衣裳的。”
朱璺一愣。
衙役朝这里看过来,点头道:“你,出来!”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