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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了敲柜台桌面,又拜托接待员请来代驾,将那十几个醉鬼一位一位送走。
前台妆容精致的小妹红着脸问他:“先生,也帮您叫辆车来吧?”
“啊,我没事。”叶文轩摆摆手,露齿一笑:“我还很清醒,不用担心。”
然后他便真的像个正常人似的,目送最后一位同事钻进出租车,自己慢悠悠拎着包,沿着马路徒步走了起来。
此时已经渐入深夜,明月悬在天边,s市到了十一点仍然车水马龙。
叶文轩顺着人行道漫步,与无数车流及陌生人擦身而过。
霓虹灯和车鸣声交相辉映,这是一首都市的夜曲。
他步调带着奇妙的韵律,面上含笑,一双桃花眼被黑框眼镜挡在后面,却还是仿佛带着若有似无的电火花。
若有人一不小心与他对视,便会被那电光钉在原地,从上到下,连脊椎都仿佛被轻轻蛰了一下。
无数男男女女面带惊艳地回头,目光追随着这位男子的背影,直至对方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
几千米以外的高天之上,乌云渐渐拢聚,疾风自上而下,窜过大厦与小巷,惊雷乍起,照亮了半个夜空。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似乎就要来临。
叶文轩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脑后的发辫被风刮得倒卷过面庞,有豆大的雨滴砸在镜片上,而后淌过颊侧,将他从微醺中惊醒。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滑屏接起电话。
“喂,您好。”
电话那边是个略有些熟悉的男声:“叶先生,您好,我是李绍元。”
“哦,是李先生。”叶文轩停在一家店面门口,站在檐下抬头仰望上方的雷云,一边笑着道:“这么晚了,李先生有什么事?”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道:“是这样的,就在刚才,气象站观测到s市突然出现了大面积直击雷和电磁脉冲反映,但是s市目前并没有雷雨云的形成条件,它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叶文轩眼看着一道闪电自天边划过,乐呵呵道:“哦。”
李绍元:“”
他艰难道:“叶先生,您现在在哪里?”
“啊,刚吃完饭呢,我把他们都灌趴下啦。”叶文轩笑道:“嗯在路边,在看闪电。”
李绍元:“叶先生?您还好吧?”
叶文轩:“好哇,呵呵呵。”
这下李绍元可以肯定了,这位恐怕醉得不轻,他无奈道:“您留在原地别动,电话别挂,我先找人送您回去。”
又一道奔雷险险劈过远处一栋摩天大厦,发出轰然巨响。
叶文轩惊叹:“哇!”
李绍元扶额:“还有,别再放电了!”
十分钟后,李绍元果然按着叶文轩发来的定位,通知四位便衣刑警过来接人。
刑警还是上次在发电站护送叶文轩回家的几位,大家都彼此知道底细,四人把这醉鬼送回家,又客气的请他收了神通,这才长吁短叹着返回警局。
叶文轩稍微清醒了些,他站在窗边,注视着满城风雨,慢慢打开了窗户。
瓢泼大雨立刻刮进屋中,青白色的闪电划破长空,在他的镜片上留下一道反光。
这与7月的那场雷暴大雨何其相似。
他向着夜空伸出一只手,五指虚握,再合拢,盘踞在s市的雷阵便依次渐息。
乌云消散,暴雨骤停,皎月再次照亮夜空。
一场奇妙的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除了当事人与特事部的核心工作人员,无人知晓它形成的真正原因。
至此,叶文轩还未前往国家特事部报道,反恐行动组、情报资料中心、技术侦查组与综合情报分析组等几个部门,已经到处流窜他的传说。
反恐行动组组长针对叶文轩的训练计划里又多加了一条。
克制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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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5日,叶文轩收到了来自人力资源部的回复,他当天就去办理了离职手续。
在公司碰见几个熟人,都暗暗试探他是否已经找好了下家,叶文轩全是一个说辞。
“父母挂念儿子,不想我去太远的地方打拼。”他对每一个问起的人都这么说:“回w市做些小生意,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合作,大家常联系。”
天知道,他就是他们家充话费送的,爹妈全都宠爱小女儿,对大儿子那是完全放养,他爱去哪儿去哪儿,想怎么活就怎么活,自由得很。
至此,他在思芙莱斯分公司的工作将告一段落,叶文轩收拾干净自己的办公区,将设计工具和电脑主机装进纸箱,只留了一张空荡荡的桌子。
第五章()
他隔壁的“鸟窝”小哥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个老鹰的标本,对他招招手:“哥们儿,有什么困难可以联系咱们,哥几个都是兄弟,不必见外。”
叶文轩将几个纸箱打上封条,抬头看他,笑眯眯道:“这话我可记住了,以后真要找你江湖急救,可不能推脱啊。”
小哥:“嗐,哪能啊!”
叶文轩:“有缘再见。”
小哥:“啊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所有的东西都被打包运到了他的出租房里,叶文轩只思考了几分钟,便又将这些东西原封不动交给快递公司,地址写的是远在w市的父母家。
他如果去了b市,这些设计用具大概是用不上的。
至于出租房里的东西,家具和电器都是来时就有的,唯一要处理的只有一些衣服和杂物。他可以在剩下的这几天时间里,陆陆续续将东西快递到b市,由李绍元代为接收,到时候可以重新放在特事部给他安排的房间里。
等岳浩赶到他家,正好看见他送走几位抬箱子的快递小哥。
岳浩目瞪口呆:“这才几天过去,你行动也太快了吧?我以为你说完辞职,怎么也要再犹豫几个月,至少也得把手里的活儿全交接出去吧?!”
“已经交接好了。”叶文轩拍拍手,请他进门:“我28号就走,这几天在公司忙前忙后,天天累成狗,昨天才把所有样衣都搞定。”
岳浩:“你们不是上礼拜才接了个大生意吗?”
叶文轩:“哦,生意飞了,被转给其他团队了。”
“还不是因为你突然离职,我猜你们团队肯定打击很大,这两天出门小心被人套麻袋。”岳浩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这也太突然了,不对啊,我怎么觉得这里面有猫腻呢。”
叶文轩:“嗯?”
“你收拾东西的速度太快,就跟还有什么后招似的,肯定是找到下家了吧。”岳浩突然凑近他,挤眉弄眼道:“咱俩谁跟谁啊,来来,和哥哥说说,下家是哪里落脚的?”
叶文轩一把推开他:“真没下家,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他犹豫了一下,又道:“我要去一趟b市,不回家。你别和其他人乱说,我跟他们说要回w市的。”
岳浩:“b市?擦,思芙莱斯的老对头在那儿设的有分部,还说没被挖墙脚!”两人学的是一个专业,岳浩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的设计师,那些知名企业设在哪里他一清二楚。
叶文轩失笑:“真不是。”
岳浩看起来仍然不信,不过他看出叶文轩不想再谈,索性也不再试探他,转而道:“以后有什么打算,还回s市吗?”
“没想好。”叶文轩犹豫道:“大概有机会的话,还会回来吧。”
“那什么,”岳浩想了想,欲言又止:“我有几个兄弟在b市混饭吃,你要是决定了去那儿,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帮忙。我回去知会他们一声,你28号坐飞机吗?我让他们给你接机去。”
叶文轩笑了笑:“不用,我有人接机。放心,丢不了。”
岳浩无法,只能一拳打在他肩头,无奈道:“好吧,知道你一旦做了决定,什么人都撼动不了。大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我请假,送你一程。”
叶文轩:“上午九点半,谢了。”
岳浩:“谢什么。亲兄弟,应该的。”
晚些时候两人出门就近找了家饭馆,边吃边聊,岳浩想开一瓶茅台,被叶文轩制止了:“我就喝啤酒,茅台开了你自己喝啊。”
“不是吧,一个人喝多没意思。”岳浩不可思议道:“我说叶子啊,我怎么感觉你最近这段时间都不太对劲儿呢,又是辞职又是戒酒的哦,我知道了!”
他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道:“你是不是那什么,处对象了,这是在重新规划人生轨道呢?”
叶文轩嗤了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x冷淡。”
岳浩挤眉弄眼:“别呀,x冷淡又不是不能谈恋爱,你肯定谈恋爱了!说吧,人家姑娘是不是b市的,你们这是不是要一起同居啦?”
叶文轩含糊道:“我又不喜欢姑娘,你想太多了。”
岳浩:“哎呀,那就是汉子啦?”
他们搞艺术的,大多对同性恋、异性恋或者双性恋都无所顾忌,美丽是不分国界和性别的,就算你喜欢的是一盆花,他们大概也不会发表太惊惧的质疑,一般都会选择尊重。
比如岳浩,这货就是个双性恋,男女通吃,百无禁忌。
叶文轩瞥了他一眼:“身为男装设计师,我只欣赏他们,但不喜欢,谢谢。”
岳浩不赞同道:“叶子,你这样不行啊,你都26啦,好歹也处处对象呗。”
“大学的时候那么多帅哥美女找你搭讪,你说要好好学习不谈恋爱,这都工作三年多了,我男朋友女朋友都换了六届了,你怎么还半点儿动静也没有?”
叶文轩拿起啤酒和他碰了一下:“我x冷淡呗。”
岳浩:“靠。”
自此再不提同居和处对象的事。
9月28日,叶文轩将出租房的后续琐碎手续委托给岳浩处理,又告别了十几位特地过来送他的朋友,转身走进安检门。
他穿着轻薄的长袖衬衫和休闲裤,随身只带着个松松垮垮的背包,手机揣在裤兜里,耳机挂在脖子上,就像是轻装旅行的大学生,百无聊赖地随着人群登机进舱。
黑框眼镜遮住了他大半张俊脸,却还是有几个妹子不断回头看他,叶文轩索性摘掉眼镜,掏出一只眼罩戴在头上,合眼闭目养神。
两个半小时的行程,再睁眼时,耳边是广播里空乘小姐温柔的到达提醒。
叶文轩将眼罩扒下来,揉着脸坐直身体。
正午十二点,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
叶文轩走出机场出站口,没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果然是李绍元安排接机的人打过来的。
他顺利和对方碰面,随后跟着上了停靠在路边的一辆吉普,一路向着市区方向驶去。
首都的正午本应是车流拥堵最严重的时刻之一,然而叶文轩望向窗外,却发现一路畅通无阻,他们旁边的车辆也少得可怜,不由问:“我听说首都交通特别拥挤,名不副实啊,这不挺顺畅的吗。”
司机立刻道:“那是您来的时间刚刚好,这两天有国际经济论坛在咱们市召开,二环以内天天限行,现在是饭点儿,大会堂那边开会的都要集体坐车出去吃饭,路又被封了呗。你看,交警都在路边巡视呢。”
叶文轩早看见了,他也听说b市这些天正开国际会议,只是没想到是这么一番情景。
见到前面的路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