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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在这种时候说话依然理性,看起来丝毫不受报道影响,简单几句话就让事务官先生和行政人事官小姐放宽了心,在他这里吃吃喝喝了一气,拍拍屁股下楼了。
迎来送往了好几回,直到夜里准备睡觉,他都没顾得上去看一眼网上纷纭的报道。
夜里0点12分,装了一天死的林原医生终于回复了那条信息。
其实燕绥之选择当着面发信息,并不是故意要气林医生,而是有他的考量——
为什么林原会帮他,为什么选择悄悄地帮他,一个字不提?
当然,不排除林医生白衣天使做久了,做好事不好意思跟当事人提。
但更符合逻辑的答案是他被人盯着,或者说他为了避免被人盯上,不想轻易提这件事。
所以他才选择发信息。
一来信息内的理由冠冕堂皇,哪怕林原的智能机并不是完全隐私的也没关系。
二来信息给了林原充分的考虑时间。
有些问题当场问出来,会给人一种心理上的压力,好像他不立即给个答复就过不去,而在有压力的情况下,很多人会下意识选择否定的答案,以回避压力。
但信息就不一样,你可以选择回,也可以选择不回,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给答复,而那时候的答复更理性一些。
林医生的回复信息就充分体现了他的理性:
…很抱歉刚看到,我明天早上不用坐诊,有什么问题可以一起问。
还刚看到
说得跟真的一样。
燕大教授突然发现这些人真正演起戏来一个比一个精,相比而言,反而是他演得最不上心。
不过这样的回复刚好证实了燕绥之的猜想。
他顺手截了个图,挑出“醋溜顾晏”的界面,给对方发了过去,配字:“看,演技跟你不相上下。”
发完,他又配合着林原医生回复一条:
…谢谢,去办公室找你?或者找个方便的地方?
林原医生秒回:
…不客气,医院前面有一条春林街,街角有家咖啡店,那里的早点不错,8点见?
燕绥之:
…好。
正说着,顾晏的信息来了:
…直线距离不到四米,发信息?
燕绥之收到信息,干脆起身下了楼。
他敲开了主卧的门,却见顾晏刚从卫浴间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向后耙梳着,露出整张轮廓英俊的脸。他上衣还没来得及穿,正在把尾戒状的智能机往小指上套。
听见门口的动静,他转头看过来,发梢的水珠因为动作滴落下来。
那些线条恰到好处的肌肉纹理说明楼下的健身区并不是个摆设,尽管这些天因为频繁出差的关系,他去的次数屈指可数,但状态依然保持得很好。
“怎么不说你还在洗澡。”
“洗完了。”顾晏把智能机转了一圈戴好,弯腰从床上捞起一件上衣,
动作间,腰腹的肌肉绷得更漂亮了。
他把卫浴间里没散的水汽一起带了出来,尽管他站着没动,那股温热潮湿的水汽依然扑到了门口。
燕绥之靠在门边眯起了眼,像是被热风撩到的猫。
他忽然觉得顾同学大概是故意的,企图以美色相诱骗他当昏君。
但他同时又觉得讶异,毕竟要是在几年前,有人跟他说他“色相”这种东西能在他身上起作用,他恐怕会面上浅笑心里讥嘲地敬对方一杯红酒——
说醉话呢。
没想到这会儿居然真的有用。
昏庸潜质被勾出尖的那一瞬间,自救心理倏然占了上风。于是燕大教授就来二楼门口转了囫囵,在顾晏拎着上衣要往这边走的时候,转头就把门关上了,然后脚步匆匆上了楼。
重新靠回床头的时候,燕绥之回味了一下刚才条件反射似的举动,又有点哭笑不得。
白长这么多岁,出息?
这大概是燕大教授生平头一回这么怼自己。
楼下主卧半天没动静,不知道顾同学是不是被他弄得无话可说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智能机里来了一条新信息。
来信人:醋溜顾晏
…我是鬼?
“”
这话看着眼熟,似曾相识。
只是风水轮流转。
燕绥之想了想,回复道:
…突然想起点急事。
醋溜顾晏
…什么急事?
燕绥之余光瞥到收件箱,回道:
…房东找我。
醋溜顾晏:
…不租他的房子了还找你?
燕绥之正经了一些:
…联系还是要保持的,那位房东我其实有些在意。
醋溜顾晏:
…?
燕绥之回复了一句:
…他那样的房子要找租客太容易了,之前何必一直等着我去看?不觉得有些怪么?
当然这些都是借口,他上楼的那一瞬间,只因一股强烈的直觉支配了他那双长腿——
他倒不介意感受一下色令智昏,只是他这个昏君在楼下可能讨不到什么便宜。
第104章 林医生(三)()
您的订阅比例不足50%;新章节暂时被饕餮吃掉了,一小时后恢复法官想了想;摇头道:“在酒城;我们并不提倡律师替当事人交纳保证金或者做保证人”
燕绥之挑眉:“联盟法律明文禁止了吗?”
法官:“联盟倒是没有。”
燕绥之:“酒城要造反自己一声不吭颁布了新的规定?”
法官:“”好大一顶帽子;谁敢接!
燕绥之:“一切依照法律行事,所以有什么问题?”
法官抹了把脸。
两分钟后,法官终于拿起了他摸了半天的法锤;“当”地敲了一声。
“全体起立。”
燕绥之原本就站着,只是轻轻理了理律师袍,抬起了目光。
“关于约书亚达勒保释争议,本庭宣布——”
法庭在这种时候显得最为安静,也作为肃穆。法官停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在控方和燕绥之身上都停留了片刻;最终沉声道:
“准予保释。”
众人收拾着面前的东西;陆续往门外走。燕绥之转过身;顾晏正倚靠在椅背上等他整理。
燕绥之想了想;决定要表现一下自己作为一个正常的实习生应有的情绪。于是他拍了拍心口,深呼吸了一下,道:“好紧张;还好没有结巴。”
顾晏:“”
走下来的法官:“”
路过正要出门的控方:“”
“阮先生?”年轻的法官助理让光脑吐出一份文件;送了过来:“缴纳保释金的话;需要在保释手续文件上签个字。”
燕绥之点了点头;接过文件和电子笔:“好的。”
然后他转头递给的顾晏:“来顾老师;签字给钱。”
顾晏:“”
这一步其实是他们昨晚商量好的,这也是顾晏选择让燕绥之上辩护席的本质原因。
因为考虑到有些法官确实很介意律师来做当事人的保证人或者代为缴纳保证金。顾晏不上辩护席,不直接在法庭上进行对抗,也许能让法官的介意少一点。
这本来是比较稳妥保险的做法,谁知道某人上了辩护席就开始无法无天,该委婉的一点没委婉
“顾老师你牙疼?”燕绥之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哪里都疼。”顾晏冷冷地回了一句,瞥了他一眼便垂下目光,在保释手续文件上龙飞凤舞地签好了名字。
燕绥之看着他的签名,脑子里回放了一下刚才的庭辩过程。他觉得自己略有收敛,但还不够,如果过程当中再结巴两下可能会更合身份。
但是第一次上法庭就淡定自若的实习生也不是没有,顾晏自己可能就是一个。
而且顾晏现在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至少刚才的目光里没有任何怀疑的成分。
这说明基本没问题?
燕大教授给自己刚才的表现很不要脸地打了90分,除了演技略欠火候,没毛病。
有时候越是遮遮掩掩,战战兢兢,越是容易让人怀疑有猫腻。
那不如干脆坦然一点,理直气壮到某种程度,对方可能再怀疑都不好意思提了。
燕绥之和顾晏两人一前一后出了7号庭,在特殊通道的出口处碰上了约书亚达勒。
他的状态很差,始终低着头,有些过度恍惚。在他身后,两名管教正和法院的司法警察说着什么。
“醒醒,到站了。”燕绥之冲他道。
过了好半天,直到身后的管教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才惊醒一般抬起头来,翠绿色的眼睛瞪着燕绥之看了一会儿:“结束了?”
“”燕绥之没好气第地回头跟顾晏说:“看来真在梦游呢。”
“结束很久了,你怎么走得这么慢?”顾晏瞥了一眼那两位管教。
约书亚达勒看起来依然颓丧,他自嘲一笑,哑着嗓子低声说:“好吧,又结束了,我又要回那个该死的地方了”
燕绥之和顾晏对视一眼。
“你刚才是真在庭上睡着了吧?”燕绥之没好气道:“保释被准许了,你回什么看守所?”
约书亚哼了一声算是应答,“我就知道我不——什么?”
他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保释被准许了。”也许其他事情上燕绥之常开玩笑,但在这种时候他又突然变得严肃不少,连耐性都变好了一些。
约书亚达勒像是听不懂话一样看着他,塌着肩膀弓着背,似乎已经很久没站直过了。一点儿也不像一个14岁的少年,更像一个垂暮耳背的老人。
“我说保释被准许了,你可以回家了。”燕绥之再次重复了一遍,说的很慢很清晰。
约书亚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突然变红,布满了血丝,像是有万般情绪要冲撞出来,但又被死死压住了。
他死死盯着燕绥之,看得很用力,又猛地回头看向管教和司法警察。
“确实如此,刚才带你出法庭的时候,我就已经跟你说过了,你没有听见吗?”其中一个管教说道。
管教朝燕绥之和顾晏这边瞄了一眼,又补充道:“是的没错,你可以回家了。你没发现我们已经没有再架着你了吗?”
管教和那几位司法警察说完了他们该说的话,冲两位律师点了点头,先行离开了。
直到这时,约书亚达勒才真正相信燕绥之的话。
他在原地低着头站了一会儿,突然抬手捂住了眼睛。
又过了片刻,燕绥之才听见低声的难以压抑的哭声。
“先别忙着哭啊。”燕绥之像是完全没有受到情绪感染,居然还开了句玩笑,“之前谁说的来着?保释成功喊我们爷爷”
约书亚咬着牙根,把哭声压了回去,捂着眼睛的手却没有撤开:“嗯”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胡乱地点了点头。
燕绥之又道:“唉算了,你还是别喊了,我们没有这么馊的孙子。”
顾晏:“”
约书亚达勒:“”
他犟着脖子朝后退了一步,以免自己的嗖味熏着律师。
“别捂眼睛了,回去洗个澡给你妹妹弄点儿吃的吧,一个比一个瘦得吓人。”
“妹妹”这个词戳到了约书亚的神经点,他狠狠揉了一把眼睛,转身就要朝庭外冲。
“今天好好休息,我明天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