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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他垂着眼,刚走两步就差点儿撞上燕绥之,惊得倒抽一口气,抬起了头,“你们怎么”
“刚刚在楼下看到你进了电梯。”燕绥之道。
约书亚的脸色变了变,有一瞬间显得非常难看且非常愤慨,“我上来怎么了?难道你们还怕我冲进病房?”
燕绥之挑了挑眉,心说这小子还真是浑身都是炸点,随便一句话都能让他蹦三蹦。
他按住约书亚的肩,把他朝连廊外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得了吧,真怕你冲进病房我们都不用上来,门口守着的那些刑警捉你还不跟捉鸡崽一样?”
约书亚达勒:“”
他扭了扭肩,让开了燕绥之的手,粗声粗气道:“那你们跟过来干什么?”
“怕你被吉蒂贝尔的家属撞见,吊起来打。”燕绥之随口道。
约书亚达勒一脸愤怒:“不是我干的为什么会打我?!”
“你说呢?”燕绥之道:“在没找到可以替代你的真凶前,人家总要有个仇恨对象的。况且法院一天不判你无罪,人家就默认你依然有罪,这很正常。”
约书亚达勒又瞪圆了眼睛要嚷嚷,刚张口,燕绥之就道:“闭嘴别喊,你们这些年轻小鬼就是脾气大,别总这么激动。”
“”
约书亚达勒气得扭头喘了好几下。
顾晏一直没开口,在旁边看戏似的默然看着。
“别呼哧了,风箱投的胎吗?”燕绥之笑了笑,道:“你可以这么想,也不止你一个人这么倒霉,还有被牵连的我们俩呢。一般来说,他们不止恨你,还恨帮你脱罪的我,你应该庆幸进法院有安检,否则来个跟你一样瞎激动的家属,挑两桶浓硫酸,泼你一桶,泼我一桶,余下的倒他头上,也不是不可能。”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的,约书亚达勒听着心都凉了。
吓唬完人,他还安抚道:“以前还真有过这类的事,你看我就不喘。”
约书亚达勒:“”
顾晏在旁边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眉,又很快松开,像是从没有露出过那种表情。
燕大教授吓唬小孩正在兴头上,全然忘了自己还有个特别技能,叫做乌鸦嘴。
说话间,三人正要走出连廊,拐角处转过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棕色短发的少年,看着比约书亚大不了两岁,顶多17。他手里正提着一桶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热水,看那热气滚滚的样子,很可能刚沸腾没多久。
病房这边供给的大多是可以直接饮用的冷水或者温水,这样滚开的水得额外找地方烧。
第188章 留言(四)()
您的订阅比例不足50%;新章节暂时被饕餮吃掉了,一小时后恢复到了7点34分左右,吉蒂贝尔家的位置突然出现了灯光。
只不过那个灯光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像是随着人的脚步缓缓移动。
“这是应急手电吧?”小伙子动了动手指,把画面调大——
从摄像头的角度拍下去,位置也有些尴尬,能拍到吉蒂贝尔家里间的窗子;但只有上半部分;下面的大半依然被近处一家的院墙和堆放的木板挡了。透过放大的画面;众人勉强可以看到一个人影拿着应急手电;慢慢地从房间远一些的地方走到窗边。
从动作和形态来看;应该是吉蒂贝尔老太太本人。
她站得远一点时;众人还能透过那上半个窗子看见她的身影轮廓和手电。先是腿脚;然后是上半身;然后是肩膀头脸
等她真正走到窗边的时候;众人反而看不见了。
“操;这院墙和木板真碍事!”小伙子比律师还激动。
燕绥之拍了拍他的肩,“淡定点儿。”
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证据他见得多了,能有这画面已经算不错了;哪有那么多刚好能证明清楚一切的东西。
虽然看不见人;但是透过光影的晃动能大致有个猜测——
老太太似乎把手电放低了一些;做了点什么;然后屋子里的灯打开了。
“有灯啊?我还以为她家线路出了故障或者灯坏了呢。”这回说话的是老板;“毕竟那片屋子的年纪比我还大一轮呢。”
公证人朱利安高尔每天接触的事情就比老板要多了;他说:“这里有很多人为了省能源费,天不黑到一定程度都不开灯的。不过这位老太太是怎么个习惯我就不知道了,只是猜测。”
又过了一会儿,那片窗玻璃便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老太太开了暖气。”
案件资料里说过,吉蒂贝尔老太太喜欢做编织,白天有太阳的时候,她会坐在靠太阳的那块窗边,晚上则坐在靠着暖气的地方,一边暖着手指,一边做编织。
暖气对老太太来说是个好东西,能让她的手指灵活。但是对看录像的几人来说可就太不友好了。
因为玻璃上蒙了水汽后,屋里的东西就看不清了,只能看见毛茸茸的光和模糊的轮廓。
那片矮屋区的人用能源总是很省,大多数的灯光都黄而暗。老太太家的灯光也一样,录像前的几人看久了眼睛都有些酸胀。
而且盯着一块昏黄的玻璃看二十分钟真的无聊至极,万分考验耐性。
录像中时间晚上7点55分,让众人精神一震的东西出现了——
“诶诶诶!!这是不是头发!一撮头发过来了!”昏昏欲睡的小伙子猛地坐直,手指都快戳通了屏幕,指着窗玻璃中出现的一小块黑影。
那应该是一个人,正从老太太后方悄悄靠近她。
依然是因为院墙和木板的遮挡,只能看见一点头顶。
但众人依然屏住了呼吸,紧接着,透过蒙着水汽的那一点儿玻璃,众人看见有个黑影在那人的头顶一抡而过,又落了下去。
即便听不见声音,也看不见更清晰完整的画面,还是可以想象那个人正拿着某个硬物,把老太太敲晕。
看录像的小伙子这次没抢着说话了,而是两手捂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才默默抽了一口凉气。
老板“哎——”地叹了口气,“要那老太太提前听见动静就好了,这些老屋里都有警报铃的,一般就安在灯的开关附近”
公证人想了想道:“其实这些老屋里的警报铃坏了很多,不一定能用。而且如果不是怕警报,也不用把老太太先敲晕了。”
在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讨论时,真正需要录像的燕绥之和顾晏却始终没开口,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
坐在位置上的小伙子感觉背后的人朝前倾了一些,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之前这些人进门的时候,他听老板提了一嘴,知道站在他正后方的这个人是个实习律师。他对这位实习律师的第一印象是学生气很重,也许是因为看人带着一点儿笑的缘故,显得温和好亲近。
可现在,这位实习律师看着屏幕时,脸上几乎毫无表情,笑意没了,温和感也没了。眼睛里映着墙上的屏幕,星星点点,像极为净透的玻璃,漂亮却冷。
一个人笑或不笑气质差别这么大的吗?
小伙子又瞥了一眼那位正牌律师,他单手撑在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冷冰冰的。
“”
被两座冰大山压着,小伙子缩了缩脖子,默默把头转了过去,又朝前挪了挪椅子。
在他重新看向屏幕的时候,吉蒂贝尔家那块映着昏黄灯光的玻璃突然一黑。
“嗯?怎么黑了?!”小伙子诧异道。
“里面那人把灯关了。”公证人朱利安高尔道。
就在小伙子瞪着屏幕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轻拍了两下。
燕绥之:“劳驾,把画面再放大一点。”
小伙子又把画面调整了一下。
那一片漆黑的窗玻璃几乎占了半个屏幕。燕绥之又朝前靠近了一些,身体重心前倾,他左手扶了一下桌子,目光和注意力却一点儿没从屏幕上挪开。
甚至没发觉手掌压着的“桌面”有什么不同。
又过了片刻,“桌面”突然一动,从他手掌下抽走。
燕绥之分神瞥了一眼,刚好看见顾晏收回去插进西裤口袋的手。
“”
顾晏的目光从他脸上一扫而过。
燕绥之下意识捻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觉得自己的末梢神经大概死透了,手背跟桌面差别那么大居然没分辨出来。
等他再抬眼时,顾晏已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了。
那块漆黑放大之后依然是两眼一抹瞎,什么也看不见。
又过了一会儿,录像内时间晚上8点05分,屋子里重新亮了起来。紧接着是一个人影匆匆跑到窗边,忙上忙下
应该是老太太的侄孙切斯特回来了。
这段内容极为有限的录像被要求来回放了三遍,然后在公证人朱利安高尔的见证下取了视频原件。
老板搓着手道:“哎——好像没能帮上什么大忙,要是没那么多遮挡物就好了,或者那巷子里有个路灯也行啊,哪知道那么不巧!”
小伙子也跟着站起来,挠了挠头:“我平时不怎么看窗外这块,如果当时看了,说不定还能起点儿什么作用。”
“谢谢。”燕绥之道,“这段录像非常有用。”
他跟人说话的时候,那种笑意就又出来了,好像之前没人注意时候的冷都是幻象一样。
老板也跟他讲着客套话:“客气客气,这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干脆在这里用个晚餐?”
顾晏摆了一下手:“不了,还有事。”
“是么?好吧”拉客没成功,老板一脸遗憾。
第189章 留言(五)()
您的订阅比例不足50%,新章节暂时被饕餮吃掉了;一小时后恢复咣咣咣——
燕绥之的房间门响了起来。
这么粗鲁且闹人的敲门声;一听就知道是约书亚达勒。
燕绥之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中;放松着受伤的那条腿,正支着下巴,面容沉静地翻看着案件资料。
闻声,他头也不抬地说:“进来。”
这状态,跟他当初在院长办公室的时候几乎一摸一样。
坐在他对面的顾晏正在回一封邮件;听见这话手指一顿;撩起眼皮。
燕绥之又翻了一页,才注意到顾晏的眼神;“怎么?”
他说完这话终于反应过来;干笑一声拿起桌面上的遥控按下开门键;补充了一句解释:“我以为自己还在德卡马呢,忘了这里的酒店房间不是声控了。”
顾晏冷冷淡淡地收回目光;继续将手中邮件回完。
燕大教授内心庆幸;还好自己的解释还算自然。
“你喊我来干什么?”约书亚达勒一进门就开始抱怨,抓着头发烦躁道:“又要问那天夜里的经过?”
他没有智能机这种高级玩意儿;幸好酒店房间有内部通讯,所以燕绥之“提审”这小子只需要动动手指头。
“你说呢?不然还能问你什么?”燕绥之放下了手中的全息页面。
“就这么一个经过;这两天里你们已经颠来倒去问了800来遍了。”约书亚达勒很不情愿;连走路的步子都重了几分。
“来吧;别垂死挣扎了;没用的。”燕绥之翘着嘴角拍了拍第三把椅子;示意他乖乖坐下。
向约书亚询问案发经过以及他当时的动向,是顾晏这两天一直在做的事。
根据联盟律师行业的规定,出庭律师会见当事人的时候一定要有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