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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谜-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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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陷阱?”忽陀也迷糊了。

    “对,张公说,他睡着时,是黄昏,这个时间点是不会错的,因为在此之前,他都处在清醒的状态。但是他说他再次醒来,是在第二日黎明,这个时间点就有问题了,因为他当时精神状态很迷糊,他手边没有漏壶,天空又非常阴沉,看不见日头,不能分辨黎明与黄昏,他得知时间点的唯一途径,是周家人。而这个时间点,就变得极其的不可信。

    周家人告诉他时间已经是第二日黎明,可如果那依旧是前一日的黄昏呢?他以为他睡了一夜,可如果他只睡了一盏茶的时间呢?人,唯一不能准确感知时间的状态,就是在睡眠之中。假使,他们迷晕了张公,带走朱大都督后,又在很短的时间内,再度以某种方式唤醒了张公,告诉他,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夜。你们觉得,换作是你们,你们能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吗?”

    忽陀与千鹤悚然一惊,又恍然大悟。

    “周家人很有可能误导了张公,此后张公又睡去,再次陷入混沌,时间再次不明晰起来。在此期间,船行了多久,行了多远的距离,他也不知。这其中很有可能出现了一个时间陷阱,抹平了他们将朱大都督的尸首运上崖壁所耽误的时间。如此,便可制造朱大都督失踪时,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并使得人们毫无怀疑地以为,朱大都督是酒后失足落水了。”

    千鹤惊叹:“几个船夫,如何能有这般的智慧!”

    “我猜测,他们并非是一般的船夫,特别是周大,他很有可能从前曾入过行伍,而且当过斥候,他有不弱的身手和侦察本领。并且,我总有一种感觉,他们的犯案,是有人在背后指点的。”

    “您为何会这般想?”忽陀问。

    “因为现在他们表现出了与此案缜密圈套所不符合的慌乱与狗急跳墙。我在周家船上搜查时的表现,极大地刺激到了周大郎,才促使他犯下今夜绑架莲婢为人质,全家逃遁的事。如果他对自己想出的这个圈套有信心,他就该明白,我其实没有办法定他们的罪。可他们偏偏对这个圈套很没有信心,我稍稍一刺激,他们就立刻觉得自己暴露了。我总觉得,这不像是他们想出来的圈套,而是有人在背后教的。”

    就在她说完此话后,天空中响起了一声鸮鸣,沈绥立刻举起哨子吹响,不多久,一头漆黑的大鸟,从天而降,一双铜铃大的圆眼睛在夜幕中闪烁着骇人的光亮。沈绥抬起胳膊,夜鸮准确地落在了她的手臂上,沈绥迅速取下了夜鸮脚上的信筒。

    看完信后,她蹙起眉来,思考了片刻,再度策马,道:

    “跟我走!”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来了,知道大家久等了。

    注三百里=150公里,汗血宝马最快冲刺时速为60公里,如果以此速跑完全程,只需两个半小时,沈绥三人快马跑了四个半小时,算是比较合理的时间了,相当于一般300里加急公文的速度。ps:最快的加急公文,日行600里,也就是10—12个小时跑300公里。

    ps:先发上来,稍晚修改捉虫。

第52章() 
张若菡觉得;自己可能预感到了今夜会发生些什么,否则她又怎么会辗转反侧地睡不着呢?虽然自从慈恩案后;她就很难保持心如止水的状态;也再难获得一个完整的觉了。

    但她并没有想到,她所预感的事情;是发生在她自己的身上。

    她后悔了;即便睡不着,她也当呆在屋内,哪怕真的很想去外面透透气,也当让无涯和千鹤陪着;但是偏偏中了邪一般,她独自一人披了衣,上了甲板。

    夜里的江风刀刮也似,割破厚厚衣物的阻隔;轻而易举地侵入肌骨。冥冥夜天;幽幽厚土,淼淼大江从西贯东;涛声彻夜,规律地反复响起,好似天地间的脉搏。这一切;使得她忽的觉得自己渺小不堪,与蝼蚁无异。

    而当一只裹着涂抹药粉的粗布条的大手捂住她的口鼻时,她真的变作了任人宰割的蝼蚁,她无力挣扎;无力反抗,气力从身体中迅速溜走,意识也逐渐迷糊。鼻间充斥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奇香,使得她头脑瞬间好似灌入了水银般,沉重起来。

    谁对她动手?为何要迷晕她?他们要带自己去哪里?

    连续三个问题在心底发起,但她的状态不允许她思考并得出答案。意识模糊前最后的场景,是她失去了平衡,头重脚轻地被人裹挟着,一头栽进了江中。寒彻刺骨的江水瞬间将她细细密密地包裹起来,一丝缝隙也不留,那种冷,是一种好比凌迟之刑的冷,刀片一点一点地剐着皮肉,最后剐入白骨。她下意识地吞了好几口江水,土腥气刺激得她将欲作呕。她不会凫水,手脚顿时被浪涛束缚,胡乱扑腾着,挣扎着,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她喘不上气来,一张口就呛进来好多的水,她就要窒息了。

    终于,有一只手臂粗鲁地勒住了她的脖颈,拖着她不知去向何方,她身不由己,这只胳膊也是她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最后的最后,她好像听到了千鹤的呼喊声,但她已经无法回答了。

    待她再度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处硬邦邦的木板之上,随即,肺中一阵鼓胀,她不由自主地呛出来好多的水,随即就是撕心裂肺的咳,咳到她快要把肝胆都吐出来的地步。

    “大哥,那女的醒了”她听到有一个男人在说话。

    “醒了又如何,绳子绑着呢,这女人没力气反抗,你看好她就行。”另外一个男人回答道。

    张若菡感到了手腕脚踝处勒进肌骨的绳索,她意识到自己双手被反剪着,侧躺在船板之上。

    “大哥,我还是不放心。你说,让阿茂、阿进他们走陆路跑,会不会出岔子啊。”

    “出什么岔子?闭上你的乌鸦嘴。有我们几个驾舢板,吸引注意力,官兵肯定以为我们都走水路跑了。我和你,还有两个娘们,四个老家伙,也活够了,就算被官兵抓了,死了也就死了。阿茂、阿进、阿钟、阿梅,他们四个小辈还年轻,不能断了我周家的根。否则,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千辛万苦地复仇?你忘了当年是谁屠了我们整个周家村?”

    “可是,跑就跑呗,你干嘛要把这白衣女人也抓来。”此时,又响起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他们说的话都带着浓郁的口音,让头脑昏沉的张若菡听起来很费劲。

    “无知娘们,你懂个屁!这女人就宿在官船上,看她一身的富贵,肯定是哪位大官的家眷。把她掳来,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那些大官肯定畏手畏脚,即便找到我们也不敢动手。难道你们还真想死吗?我这是在给咱们找活路。”

    “是啊,我也觉得掳来这个女人咱们就多一道保险。嫂子,你就相信大哥吧,他比我们懂这些。”另外一个女声说道。

    根据他们目前的对话,张若菡大概判断出了他们的关系。一个大哥、一个弟弟,还有两人的妻子,一共四个人,应该就是绑架她的歹徒全员了。她听负责此案的官员们议论过案情,此时也猜出了他们的身份——周大、周三、周大妻郑氏、周三妻冯氏。

    “可是大哥,万一官兵找不到我们,你把这女人带在身边,咱们还要多喂她口饭吃啊。”周三郎问道。

    “你怎么这么蠢的?她一个女人能吃多少饭?每天随便喂她点糠米和水,能活着不死就行。待风头彻底过去了,确实没有官兵了,我们就把她杀了,悄悄地埋了,有谁会知道?”周大狠毒地说道,随即他抬手,揪起张若菡散乱湿润的长发,拉起脸来看看。张若菡闭着眼,没有反抗。那周大忽的猥琐笑了:

    “这女人长得真他妈美,说不定我兄弟俩在她临死前还能享享福。”随即又愤愤将张若菡的头发一甩,迫使张若菡的后脑撞在了船板之上,撞得她头晕目眩,脑内涨得生疼。

    周大怒道:

    “哼!这些狗官,只知道自己享艳福,不给我们这些老百姓活路。我就要夺他们的命,抢他们的女人,让他们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周三暗中瘪了瘪嘴,周大现在说的话很霸气,但当初他们是为了什么潜水上官船的?最初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掳走这个女人,他们是打算上船,趁着那些官员都熟睡之际,把那个姓沈的官员给杀了。大哥很是忌惮这个人,说这个人很可能已经看穿了一切。

    大哥最后还是没敢,他说那个姓沈的官员身上有不弱的功夫,警觉性也很高,他潜入房里去杀人,可能不会成功。恰逢那时,他们忽的看到了这个女人来到了甲板上,大哥才临时起意,掳走了她。

    “老三,这破布你怎么还留着?赶紧扔了,别等会自己不小心吸进鼻子里,把自己给迷晕了。”周大注意到周三手背上还缠着那块用来蒙人的破布条,说道。

    “大哥,你别说,你搞来的这迷药还真厉害!”周三笑了下。

    “哼,土包子,你懂什么?这迷药是圣女给我的,那可是仙家玩意儿,对付凡人还不是小菜一碟?”

    “你老是提那圣女,我都没见过,什么女人啊,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狐狸精啊?”郑氏忍不住说道。

    “男人说话,女人插什么嘴!圣女是神圣的主的代言人。圣女说罪恶之人必将遭到惩罚,这么多事,都是圣女教我的,她是大预言家,什么都知道。你看,我按照她教我的做,可不是把那些大官骗得团团转啊?”

    “但是,那个姓沈的官员就没被那什么圣女骗到。”郑氏道。

    “你给我闭嘴,再说我抽你嘴巴子!”周大恼怒不已,郑氏不敢再说了,但还是暗暗地不服气。

    他们这边正吵嚷的当,冯氏却道:

    “唉,我看这女人,身子弱,这才开春的,江水那么冷,她冻得嘴唇都发紫了,会不会冻死啊。”

    “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你要怕她冻死,就找点东西给她裹着。”周三不耐烦道。一旁的周大没搭话,取了自己的苗刀来,自顾自地磨着。

    过了一会儿,张若菡听到脚步声,有人走近,接着有干草一样毛糙厚重的东西盖在了她身上,她猜测那可能是蓑衣。

    “姑娘,你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生在了富贵人家,跟错了人。”大概是看张若菡的模样太过凄惨,冯氏低声嘟囔着。

    “你少废话!给我回来!”周大警觉性很高,听到冯氏与张若菡说话,立刻呵斥道。

    冯氏不敢违抗,立刻离开了张若菡的身旁。

    听了冯氏的话,张若菡原本有些忐忑不安的心,忽的平静了下来。她嘴角露出冷笑,默默闭着眼,开始诵念佛经。

    无知刁民,只知怨天尤人,难成大事。她已然不屑于与他们一般见识,她与他们是完全活在两个世界的人。不过今日,倒是让她涨了见识,若不是跟着沈绥出这一趟远门,估计她一辈子也不会遇上这种事。这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想起沈绥,张若菡的心绪忽的有些复杂起来,她现在之所以能如此平静,是因为她发现她一直坚信,沈绥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她,救下她。但是究竟为何她会有这样的信念,她自己却不大清楚了。是因为见识过沈绥高超的侦察能力和思维能力吗?还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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