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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听一些老太监说过,老太监们评价有的刑罚:和那比起来,割蛋之痛都不算什么。
姚喜只是听人说都不禁一凉。她轻手轻脚地躲进黑暗之中,想在被太后娘娘的人抓到前,找个安静地方把自个儿吊死。
她得找高大一些的树。
穿过一片矮树林,摸黑爬上一处斜坡,姚喜远远地看到一个点着灯笼的亭子,那亭子建在半山腰,亭子旁就有棵葱葱郁郁的大树。站在亭子的栏杆上刚好能把腰带系到树上,那棵树简直是为上吊而生。
姚喜走到凉亭时才发现亭子里有个年轻女子,桌上摆着美酒佳肴,那人坐在亭中自斟自饮着。瞧这人的阵势定是宫里的哪位主子,只是不知怎么的身边也没个人伺候。
准备上路的姚喜打算进去讨杯酒喝,喝点酒兴许走时就没那么疼了。要是平日里她当然没这个胆子,一旦动了死念,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亭中的女子似乎醉了,再斟酒时手抖得厉害,洒在桌上的比倒进杯中还多。喜宝走进亭中,冲那女子欠了欠身:“奴才伺候您。”
隆宜一怔,仰起醉颜看向身侧,一个模样清秀的太监接过酒壶,稳稳地给她斟了一杯酒。紧接着,又拿起空杯给自个儿斟了一杯。
“赏你酒了吗?就喝。”隆宜只手托着腮,脸上带着神智不清的笑。
“求主子看在奴才命不久矣的份上,赏奴才一杯临行酒。”不待隆宜吩咐,姚喜就在石凳上坐下了,豪气地将酒一饮而尽。这酒入喉甘柔余味香久,姚喜从没喝过这样好的东西,又倒了一杯饮了。
“诶!给我留点。”隆宜玩笑着道,心想这太监真是胆大又有趣。“你说你命不久矣?是犯了事还是患了病啊?”
姚喜把如何得罪太后娘妨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隆宜拍着桌子大笑起来:“干得漂亮。”
这话把姚喜吓得不轻,她胡言乱语闯了祸,眼下难逃一死只能认命,但不能眼见着这位小主子酒后失言惹祸上身。“您可别像我似的祸从口出,被人听见就糟了。这事也不怪太后娘娘,娘娘饶我一命已经够仁厚了,怪只怪我今夜迷了路。”
“迷路?”隆宜觉得这太监得多笨才会在宫里走丢。皇宫再大,要去哪随便拦个人一问便之。她在望月亭,宁安宫完全在相反的方向,看来这小太监脑子不大好,得罪太后也是无知者无畏的缘故。
姚喜夹了几口菜,点头道:“我记着是照原来的路走的,结果越走越冷清,见不着半点光亮,跟鬼打墙似的怎么也走不出去。也是不怎么进宫办差的缘故,宫里哪条道改了,哪位娘娘迁宫了,都不太清楚。”
隆宜心里一紧。哪条道改了?倒真有条道改了。她要在宫里住些日子,又习惯了住宽敞些的地方,就打通了两座无人住的宫室,分隔两宫的宫道自然没了。她又是个好静的人,那片大多无人居住,自然没多少光亮。
这样看来,这小太监误了差事倒是自己的责任了。隆宜说了会儿话,又吹了点夜风,酒已醒了些。见小太监面色愁苦地闷头饮酒,隆宜不禁问道:“那你如何打算的?”
“吃饱喝足了找棵树吊了去。被太后娘娘拿住了,免不得要受皮肉之苦,奴才怕疼。”姚喜拎起酒壶发现已空了,往杯子一倒,只倒出一滴,那滴酒晶宝透亮得像酒壶为她送别而掉落的泪。
隆宜觉得自己真是醉得太厉害了,她瞧着这太监在灯火下谈起死亡的模样,竟有种凛然的美,白得透亮的皮肤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幽暗的眸子里是如水的平静。有那么一瞬间,隆宜觉得眼前的这人兴许是不慎落入凡尘的仙子。她见过千千万万的太监,眼前这个和她印象里的真的不一样。
“兴许太后娘娘不与你计较呢?”隆宜嘴上这么说,其实自己都不信。万妼那人被人称作妖后,或许有些夸张,但绝不冤枉。
姚喜想眼前这位小主子一定是新进宫的,进宫前又在深闺之中,显然没听说过太后娘娘的为人。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姚喜衷心地劝道:“您往后在宫中,最好也避着那位一些。这宫里像您这样好说话的主子,不多的。”
眼看酒尽菜凉,姚喜担心太后娘娘的人找到这里来,起身道辞:“谢主子赏酒。奴才得赶紧上路了,不敢多耽搁。”她本来打算在这亭子了断,既然有人在此,总不好吓着别人,于是打算再往上走,重新找棵树。
隆宜是真心佩服这个太监能把死说得如此平淡,乍听之下还以为他只是出趟门,但隆宜知道,这太监一走是回不来的。“我喝多了,夜黑风高的自己回不去,你送我一段路吧!”
姚喜有些犹豫。按说她受人杯酒之恩,该把人送回去,可又担心半道遇上太后娘娘的人。“奴才怕被太后娘娘的人抓了去再不死就来不及了。”
隆宜还是头一回见这么着急寻死的,她撑着石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我的宫离望月亭不远,路上要遇到太后娘娘的人,你扔下我躲开便是。好不好?”
唉!姚喜也怕这醉醺醺的小主子出事,就当为来世积德了,下辈子或许能投生个好人家。她抬起胳膊屈着身子道:“奴才送主子回宫。”
隆宜将手搭在姚喜的手上,笑着道谢:“谢公公。”
眼下要想别给自己惹麻烦,就该收拾好屋子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她一个没背景没本事的小杂役,惹不起廖兵那伙人,没准是廖公公的意思也说不准。
第114章 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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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姐姐您可看好了,我一直在墙根底下站着没动。道这么宽,要不是您非得往我身上撞;咱们怎么可能遇得上?”姚喜想起刚才小宫女央她帮忙抬箱子的事;忽然回过味来。她这是被人讹上了啊!要命的是对方有两个人;可以互作伪证,丽嫔娘娘宫门口的人又帮她进去叫寒秋了;再没有第四个人在。
不出意外。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胡说,你明明是走在路当间;被箱子撞去墙角根的。”叫琴儿的宫女也出来帮腔。
“诶!还是这位姐姐看得清楚;是箱子撞的我对吧?没事儿,我没怎么着;两位姐姐忙去吧。”姚喜逮着宫女说话时的漏洞把事撇得干干净净。她虽然没在后宫伺候;道听途说的对于宫里各位娘娘小主也有个大致印象。
于美人这个人怎么评价呢简而言之就是弱弱弱弱弱弱化版的太后娘娘。这个弱化当然是指实力,而不是脾气;反正名声不太好就对了。能在奴才堆里有好名声的,才是真正的好主子;有位叫兰贵人的算一个,姚喜听过不少人说她如何如何好;可惜好像因为什么事进了冷宫。
兰贵人的事也正说明;在宫里边儿;好人不一定有好下场。
俗说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姚喜觉得这话说得真是准;瞧瞧人太后娘娘,宁安宫出了那么多乱子,人家连根头发丝儿都没掉。
“你狡辩也没用,我们两个人四只眼看得真真的,就是你撞的箱子。”两个宫女不依不饶,小些的宫女又道:“琴儿姐,咱们别跟他废话,我现在就告诉美人去。这太监撞坏了美人的东西还想抵赖,你拉住他别让他跑了。”
这话倒提醒姚喜,留在这里是说不清楚的,先跑为上!
刚跑两步就被那个叫琴儿的宫女拽了回去,都怪她这条不争气的伤腿啊!要搁腿脚好的时候,她能一气儿跑十公里。
“就知道你想跑,在我们仪秀宫门前,你跑得掉?”琴儿见这太监是个瘸子,倒是生起一丝内疚之心,这人也是个可怜的,三条腿残了两条。可是没人背黑锅,她就得挨于美人的罚,于美人罚人罚得重,不死也得瘫好几个月,琴儿只得狠下心一讹到底了。
姚喜逼视着宫女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我心里都清楚,陷害无辜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琴儿望了眼仪秀宫门口,见无人出来才道:“不好过,简直心如刀割。可是总比皮开肉绽命丧黄泉要好得多吧,公公说对不对?”
于美人听说她好不容易请进宫的送子福塔被一个过路的小太监撞坏了,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她全指着这座福塔怀上皇嗣,福塔被毁是不吉之兆啊!于美人的表情绝望得像被太医告知绝了月信似的。
琴儿见于美人被人拥着出来了,忙将姚喜拖过去道:“回主子,就是这个奴才。”
于美人不分青红皂白上去就给了姚喜一耳光:“不长眼的东西!知不知道你撞的是什么?”于美人简直想杀了这狗奴才,这奴才撞的不只是一座石塔,而是未能投胎做她儿子的小皇子啊!
姚喜被打的那边耳朵响起嗡嗡声,脸更是火辣辣的疼。
***
万妼昨儿晚上没睡好。
她连寻了两夜那小阉驴的乐子,忽然无事可做就有点寂寞。
好在朱向昌和甾县县令还有一些与甾县渡口之事有关的人,一大早天不亮就送来了银子在宫外等着,时辰一到宫门一开,朱向昌亲自为马车开道将东西运进了宫。只是后宫重地,外男无令不得入内,朱向昌只能把马车停在紧邻宁安宫的尚德门,等着宁安宫派人去接应。
万妼一大早就带着人去了尚德门的城墙上等着,只为看看国丈爷一下失去三百万两会是什么表情。万妼到得早,亲眼见着马车一辆接一辆缓缓驶向尚德门,国丈爷从第一辆马车上走下来和宁安宫的人交待了什么,那脸色真是说不出的难看。
“国丈的三百万两给皇上拉去,余下一百多万两带回宁安宫。”万妼站在城墙上一边吩咐着,一边冲底下的朱向昌挥了挥手。朱向昌抬头见万妼冲他挥手,只得勉强挤出个笑,又躬身行了礼。直到万妼春风得意地转身离了城墙,朱向昌才敢坐上马车调头往回走。
万妼难得心情大好,就生了游园的兴致,想趁着好心情看看春光,并不急着回宁安宫。反正回去了也没事做,她不是财迷,对送回宁安宫的一百多万两银子没多大兴趣。但她不能一次把银子都给了皇上,先存进小金库,以后皇上遇到难处她再拿出这笔银子,皇上就欠她两份情。如果今日把银子全交出去,就只欠一份了。
不划算。
万妼正闲逛着,一个熟悉的声音远远地闯进耳朵里:“此事与奴才无关,于美人信不信都是。”
那说话的声音委屈巴巴的可不就是姚喜那个小阉驴么?
听那小阉驴话里的意思,是得罪了于美人?
万妼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就知道,以那小阉驴冒冒失失的性子惹祸上身是迟早的事。
宫里的事万妼都不怎么管,甭管是主子打罚奴才还是宫妃之间掐架。
今儿这事她突然想管管。
她看于美人不顺眼很久了,不过一直懒得收拾。一则皇上喜欢,二则于美人和皇后水火不容,万妼乐得在一旁看戏。
“走。瞧瞧去。”万妼笑着向吵嚷的地方走去,边走边对芫茜道:“哀家瞧着咱们皇上也该换个好一点的女人宠宠了。”
隆宜道:“快到了。”宫里的人都已入睡,路上并无人经过,隆宜看身旁这太监畏首畏尾的模样不禁笑了。连死都不怕的人,偏怕落在太后手里。不得不说,万妼能做到人人恨人人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