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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空虚寂寞冷,心中藏热血。
大汉大喝起来,如狼似虎,寂静的山村瞬间回荡起那雄厚的声音,小牛也兴奋得不行,以为老爹是在玩儿,拍着手抖动着小小的身子尖叫起来,要比高低。
院子里响起几声狗哮,很难服气。
富贵抬头看去,隔得远了,只能发现大汉的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他家的厨房前面,不知又发了什么疯魔。不过富贵却不敢惹了,狗娃的熊样还历历在目。
大汉却隔着山来喊道:“富贵哥,冷不冷啊?”
“冷。”富贵回答。
两人便隔着一个院落,两座雪山说起话来。
大汉抖了抖小牛,哈着白气笑道:“这么冷你还去拔萝卜呢?”
富贵喊道:“反正没有事干。”
大汉叫道:“屋里烤火多舒服啊!”
“那是你舒服。”富贵有点小得意,说:“我是坐不住。”
大汉哈哈笑道:“富贵哥啊,上来吃火锅啊!待会我去摸条鱼,咱们中午吃个火锅,搞两杯烧酒,岂不快活?”
“那有什么快活的。”富贵深刻地反思了一下,再次喊道:“又不是没吃过,鱼有什么好吃的,不如俺回家把这萝卜洗了,几棒槌下去,做个猪食,没事啃啃。”
院子里也有人闲得无聊在门口看雪,却是牛震天那老头叫道:“娃儿,他不去我来,我这中饭也是有了着落。”
大汉降低音量对不远处的牛震天叫道:“七公啊,杨医生说七婆吃不得鱼啊。”
“哎,管她。”牛震天叫道:“依依丫头贤惠,给她做两道菜就是。”
大汉向厨房里问道:“依依啊,你贤惠吗?”
吴依依隔着木壁翻了个白眼,说:“我只知道你是懒汉。”
大汉哈哈叫着,亲了口小牛,对牛震天道:“那好呢,待会你上来吃饭噢。”
牛震天这个开心啊,没事找事还是不错,搭讪两句就混得鱼吃,嗯,不错不错。这人啊就得嘴巴甜甜,能说会道,没事逛逛,总能有些收获。
心情愉悦的老头子哼着曲儿,中国出了个毛……快快乐乐地回屋烤火去了,顺便对着老婆子吹吹牛逼,说:“瞧着没,俺就两句话,吃鱼呢,你可不知道,大汉这懒汉可会享受,这鱼保准好吃。”
老婆子笑着点头,又听牛震天讨论起当年往事,什么武当太极,南拳北腿,一式八卦,脚踏纵云梯…。。
她也无得了法,除了点头还是点头,其中意味却不多说,只是口中含笑,眉目询问。
第73章 温顺鱼儿跃龙门()
冬天的菜园子显得单调与萧条,除了那萝卜白菜,只剩得些葱蒜姜。雪不厚实,堪堪七寸,踩踏下去可以留下些深深的脚印。
池塘旁的一群梨树枝枝桠桠,被一层薄薄的冰层所覆盖,晶莹透亮,伫立在菜园之中,远远望去就像一棵棵挂着冰锥的水晶树般惹人喜爱。
大汉搂着小牛,低着脑袋摘了一根冰锥,咬去前面的尖端,见小牛眨巴着眼睛以为大汉又在吃什么独食,小嘴微微噘着,浅浅的眉头皱了起来,自是觉得老爹还是没有老妈好。
大汉嘿嘿笑着,将冰锥放进小牛的口里,看他那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冷得摇脖子,又要哭了,心里的喜悦便难以掩藏,忍不住哈哈大笑。
小牛更加委屈,终于是哇哇哭了。
大汉嘿嘿笑着,亲一口小牛,脸上就挨了巴掌,说:“乖乖,看,那是什么?快看。”
小牛挂着泪花顺手看去,也就一个破池塘,撇起嘴来又想哭了。真是个小小的哭巴精,只要受了一点点委屈,说哭就哭,眼泪像是不要钱地掉。
大汉心虚地回头看看菜园子的门口,没有看见婆娘的身影,安心多了,哼哼起来,不再哄他,让他一个劲地瞎哭,哪知道哭声越来越大,也知道老爹心狠,必须招来老妈。
“好好好。”大汉摸出块破布,说:“看,我给你变个魔术。”
小牛撇嘴,又不哭了。
大汉无奈地鄙视了一眼,将破布点燃,扔在了池塘的边缘。破布上面涂了煤油,碰火即燃,在寒风中照样冒着炽烈的火焰,黑烟一滚,池塘上的薄冰便多了一个圆洞,露出水来。
小牛眨巴着眼睛,嘎嘎笑了,扭转着身子要去试试手感。
这可不行,冰层很薄,不能碰触,一拳下去就会是裂开的镜子,再想捉鱼就会非常麻烦。
冬天里的池塘融化出一个洞来,充足的氧气涌入下去,很快就吸引着一条草鱼游了过来,漂浮在洞口吐着些泡泡,很是调皮。
大汉拿着个大网,正想破开冰层,将这草鱼捞将起来。谁知道它却哗啦一声,从那洞中跳出,肥硕地身子竟然飞了出来,砸在冰层上面,卡啦一声脆响,整个池塘的冰层全部震动,一块块破碎开来。
鱼儿畅快地拍打着黑色的尾巴,想要砸开冰层掉入水中。只是它再也没了机会,大汉伸手过去,大网一翻,便将这鱼捞了起来。
小牛看得大眼珠子一个劲地瞪来瞪去,见大网中亮黑亮黑的怪物竟然还在激烈地扭动,吓得赶紧抓着大汉的衣服,躲了进去,却只是蒙上了自个的眼睛,一副掩耳盗铃的样子。
大汉哈哈笑着,抖了抖大网,一条好鱼,得有三斤,还是个勇士,在那水中世界,只怕做了领袖,否则按照草鱼的温顺脾气,铁定是不会跳水。
这时站在菜园子望向山下,却见老常提着大包小包走了上来,正在那竹林之中若隐若现。
大汉叫道:“老常。”
老常站定,透过竹林找了个缝隙,没有发现大汉的身影,只好不理,继续上山。
大汉也不在意,关上菜园,回屋接待。
第74章 功名利禄尘与土()
火箱上,几块黄木板子插在长桌的抽屉里面,刚好拼凑成一块大大的桌子。条件太差,这个时候大汉才想要改善改善,要不然这般吃饭却也麻烦,总需要小心翼翼。
电池炉嗡嗡地低鸣,锅子里煮着条鱼,经过油炸侩制,金黄色的皮肉飘着清香,放上几根香草,屋子里雾霭蒸腾,朦朦胧胧,很有仙韵。
大汉几人坐下,他那婆娘很是知趣,抱着小牛坐在厨房的灶火前默默吃饭。
老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大汉,真不叫你婆娘来?”
大汉笑着倒酒,说:“哎,她来干嘛啊,火有烤,鱼有吃,还有娃娃陪着她。这过来陪着我们三,你们不好意思,她也难受,行了,别见外,吃吃吃,这鱼可是依依做的呢,她做鱼有一手的,我可不如。”
牛震天摸着他的山羊胡子,笑着点头,最不客气,拿着筷子夹了几片白菜,丢进锅里,压入翻滚的鱼汤之中,并不说话,只想着快些下嘴。
几个倒着烧酒喝了一杯,外面寒风呼啸,拍打得窗户啪啪作响,却又下起雪来。
老常砸吧砸吧嘴巴,咽下烧酒,在这寒冬腊月,身子里便有了股穿肠的暖流,扭头看看门外堂屋的矮门,在寒风下吱嘎摇曳,隐约间能从漏窗里看得几片飘雪,这雪更大,风却更急,手掌也有了凉意。
“啊~”老常由衷地赞叹一声,甩掉辣喉的酒意,看着大汉说:“大汉,这次兄弟我要好好地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怎么办了,只怕错了好时辰,唉……”
大汉咧嘴笑道:“你已经谢了啊,看给小牛买了多少东西,又是牛奶又是饼干的,还有个铁皮青蛙,这东西新鲜货吧?不去县里怕买不到。”
老常开怀地笑了,说:“为了这小东西,我可是在轮胎上绑了两条铁链。”
大汉故作不悦道:“你这人不把我当兄弟了。”
“咋说?”
“兄弟两个你这么客套干嘛,冒着生命开车去县城买东西,就为还我人情?”
老常可是吓得坐直了身子,连连摆手道:“不不不,大汉,兄弟我绝对没这意思,我就真想谢你,你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只要我老常办得到,铁定帮你。”
这一激动就感觉胸中不平,也不等大汉表态,老常已经转脸咳嗽去了。他这些日子更显消瘦,厚厚的毛衣下面也不知道包裹着一副怎样的身躯。
锅子咕噜噜响了起来,火候完全够了,香菜白菜也都熟得很吃,牛震天那老头不管他们,提着筷子就吃鱼去了,也不理家里还有个老婆子吃不吃饭。
大汉笑着提起筷子,说:“老常啊,我就逗你了,行了,吃饭,这冰天雪地的吃个火锅才舒服啊。”
老常苦笑,也不知道大汉是真是假,一时间五味俱全,却不多说,只是吃鱼。
牛震天当先吃了口鱼,嘴还挺挑,专门找胸腹处无刺的鱼肉,依旧吐了出来,说:“苦胆破了。”
大汉讶然,老常却吃不出来,这老头子嘴还真叼,忍不住笑道:“那你是不吃了?”
牛震天嚷嚷道:“这苦胆故意破在里面的吧?也太苦了,肯定全破了,哪有这样吃鱼的。”
老常吧唧吧唧细细品尝,还真别说,抛去心事,味蕾之上立马有了苦涩的味道,一口还好,几口下去只怕不行,苦味难除,只会越发浑厚,到时候只怕会苦了心田。
大汉笑道:“来来,你俩得喝点小酒,中和中和。”
牛震天半信半疑地喝了一口,砸吧嘴来,眼睛亮了,连连点头道:“嗯嗯,是这个味。”忍不住飞快地夹了一块鱼肉,吃了下去,又说:“对对,就是这个味。咋回事?感觉这鱼好吃了,酒也好喝一些了?好像有另外一股味道了,我都说不出来。”
老常也试了试,同样点头道:“是了,不一样的味道,没吃几次鱼,这次只怕戒不掉了。”
大汉嘿嘿笑道,摸出个小酒坛,搁在桌上,说:“这啊,自然是我秘制的烧酒啊。”
三人吃吃喝喝,酒过三巡,饭菜半饱,吃些花生扯着闲话。大概都是些瑞雪兆丰年,寒风太冷,山里的兔子可以捉了。这冬天吃个火锅真是舒服,喝几杯烧酒,吃着鱼肉不急不缓,放下了农活,卸去了包袱,没有了那些个俗世负担,这日子却才畅快。
话锋一转,从山野趣事便到得了生活负担,老常酒力不胜,最是话多,什么乱七八糟都倒了出来,最多的事情就属父子感情,大体是:子欲养而亲不待……
最后老常说:“大汉,我妈妈说是要回老家了,在这边累了,想回去看看,唉,有可能,我也会走了吧。”
“走了?”大汉诧异,道:“你那油坊不要了?”
老常摇了摇头,说:“房子我都准备贱卖了吧。”
看来老爹死了,对于老常的触动很大,尤其是他的老娘又在主张回去,这无异于对他是种思想的鞭策。
“其实人活着真的跟阿公说的一样,找到自我就好了,没必要计较太多,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这些年,我活得挺累,为了在这扎根下来,我存着钱,想要弄几块地,真的在这扎根,只是现在想想,好像也没什么意思。看那狗娃说翻脸就翻脸,也知道我不是这里的,张口就是两万。”老常苦笑着摇头。
大汉点头,咧嘴笑着,掩盖着眼眸深处那淡淡的悲伤,道:“是啊,人生就该如此,吃吃喝喝,已经不错了,来,别想那么多,该干嘛就干嘛去吧,喝酒,把这鱼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