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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艳呆道:“之前我们山上也养了两只。”
说话的功夫,那孔雀见没有危险,便跳到桌上,伸展脖颈,抖了抖浑身羽毛,长长地尾羽散散,有些要展开之势。
紫璃兴奋地搓搓手:“方才它要开屏呢,虽然还没有全部打开,无艳姐姐你看见过么?”
无艳笑道:“见过。”
紫璃全神贯注看孔雀开屏,无艳问道:“阿璃,沈统领呢?”
紫璃道:“他好像有点事,出去了。”
无艳的心放下一半,道:“去哪里了?”
紫璃道:“说要回太原一趟,办完了事就回来。”
无艳纳闷:“他就那么走啦?撇下你?”
紫璃满不在乎道:“怕什么,这里很好玩,我很喜欢,何况无艳姐姐也跟我在一起。”
此处宛如世外桃源一般,紫璃小孩性情,自然十分中意。
无艳不由失笑,回头看半夏还站在门口,无艳心想:“那个人说让我心甘情愿跟着他,所以才答应我给尉迟大人解药的,既然如此,该不会伤害紫璃吧,何况他也是个小王爷”
无艳心中想着,看紫璃摩拳擦掌的欢乐之态,却不知这一趟究竟是祸是福。
紫璃看了一会儿孔雀,才转头看向无艳,道:“姐姐,我们在这里住几天可好?这儿的主人据说是我四哥的门客,而且院子也很好玩。”
无艳一惊:“是你四哥的门客?你如何知道?”
紫璃道:“是沈统领告诉我的。”
无艳一听,惊疑交加,心道:“难道我想错了?跟修罗堂的人无关?反跟丹缨殿下有关?”
紫璃拉拉无艳的衣裳,道:“无艳姐姐,成么?”
无艳发了一会儿怔,迟疑道:“你若愿意,自然自然可以的。”
紫璃拍掌笑道:“太好啰!我可以好好在这里玩了!”
无艳见他在屋内飞奔转圈,把孔雀吓得忙不迭逃了出去,她忍不住也露出笑容,恰好紫璃回头,看到无艳一笑,怔忪之下,便仰头盯着无艳的脸看。
无艳问道:“怎么了?只管看什么?”
无艳还以为紫璃又想起要给自己涂治桃花癣的药粉了,正在想要不要找个借口不让他涂了,却听紫璃道:“咦,我发现姐姐的脸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无艳有些意外:“是吗?”她近来好些心事,自然不会去理会所谓“桃花癣”,甚至极少照镜子,也不知脸变成什么样儿了。
紫璃认真地看了一会,说道:“是啊,桃花癣好了许多,而且”
无艳心不在焉,随手摸摸脸,道:“而且什么?”
紫璃想来想去,总觉得哪里大不同,可是又有点说不出来,最后只道:“好像是白了些”
无艳噗嗤一笑,只当紫璃是随便说说罢了。然而看着紫璃此刻高兴地跑来跑去的烂漫模样,又想到昨晚他哭得好生伤心,无艳欣慰之余想道:“若是永远长不大,永远不懂何为忧愁烦恼才好。”
无艳跟紫璃玩了会儿,便又觉得身子沉重,隐隐有些喘不过气来似的,她不愿在紫璃面前表露,便找了个借口离开,紫璃年幼好玩儿,便道:“姐姐,等我再看一会儿,就去找你。”
无艳见他开心,也乐得让他多放松玩一玩,也答应了,便出门。
此刻雨小了些,变作毛毛细雨,半夏撑着伞,陪着无艳往回走。
出了珍禽园,将上走廊之际,无艳手抚着胸口,总觉一颗心慌得异样,仿佛有什么事儿发生,却没留意身边儿的半夏暗中放慢脚步,逐渐地竟离她数丈远了。
无艳自顾自出神,一边沿路往前,又走数步,才发现身旁空荡荡地仿佛少了个人,她愕然抬头要找寻半夏,目光微动瞬间,却又怔住。
就在正前方廊下,不偏不倚,赫然站着一人。
千朵万朵压枝低()
雨雾交织,眼前景物如墨染一般,这别院甚是雅致,处处如画,加上在山中云雾缭绕,更如仙境一般。
正前方廊侧那人,负手独立,仿佛正看着廊外云空,又似欣赏那潇潇细雨,风吹处,掀动他大袖跟衣袂飞扬,那修长高挑的身段,风中飘然欲飞,竟有出尘之意。
大概是察觉有人在,那男子便回过头来看向无艳,四目相对,无艳心中一颤之余,竟忍不住后退一步,莫名生出一种难以名状之感,竟像是不愿再走近一步。
然而在她眼前的这名男子,身着宽绰的袍服,宛如道袍一般,淡淡地天青之色,玄色跟金线交织滚边。
阴天之中,那淡淡天青色虚无淡泊,看来如梦似幻,飘渺如仙。
他未转头之际,已看出眉若刀裁,斜飞入鬓,转头之时,却更见星眸璀璨,朱唇带笑,不似薛逢那种阴柔的绝色,也不似尉迟镇般的阳刚英朗,没有丹缨那种年少气盛的尖锐,却让人眼前一亮,分明是张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的容颜,更加上此情此境,恐怕没有人能不为所动。
无艳脚步一动,那人却嫣然一笑,笑容亦是清淡雅致,仿佛梨花溶月,绿柳扶风,无艳怔怔地,却见他走了过来,行走间不疾不徐,仪态举止,优雅自若。
眼前所见所有,都似在说此人无害,然而不知为何心底却绷紧,惶惑的很,正在两难之际,那人已经到了跟前,他生得甚是高大,大概是因为衣着散淡的缘故,竟给人一种消瘦的错觉,如此靠近来才发现他大抵跟尉迟镇身量不相上下,而尉迟镇是无艳下山之后遇到的人之中最为高大魁伟的一个。
无艳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问道:“你是谁?”
男子淡笑:“星华,我是等了你许久的人。”声音清雅温和,似有安抚人心之能。
无艳睁大眼睛:“我不认识你。”
男子笑意如故,道:“不打紧,从现在起认识也不迟。”
无艳皱了皱眉,道:“你是不是修罗堂的人?”
男子仰头长笑了声:“哈如今修罗堂已经是恶名昭彰了么?”
他虽笑的人畜无害,无艳却十分警惕,道:“你就是了?之前那个要挟我的人,是你?还是”
男子敛了笑,低头垂眸,看着无艳:“星华,我只要你知道我对你毫无恶意,你瞧,此处山花烂漫,景致出色,你喜欢不喜欢?我只想你住在这里,跟我一块儿,共享这无边春色大好时光罢了。”
无艳仔细听着他的声音,猛地后退一步:“果然是你?”
男子凝视着她,道:“何必惶恐,我说过对你并无恶意”
无艳看着他的双眸,见那双眸清明,而他依旧笑得清淡,并无恼意也并无恶意一般。
无艳拧眉,大声道:“修罗堂一向做尽坏事,此番又以大人来要挟我必然有不可告人的图谋我才不会相信你的话,你、你是怎么带我来此的?还有紫璃,你若是敢对他不利”
男子脸上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惆怅:“莫非在你眼里,我便是那等无恶不作之人么?不瞒你说,临江王天真烂漫,我也喜欢的紧,正好他喜欢我院子中的珍禽异兽,我很是乐意他在此盘桓数日又担心你们分开彼此思念,才留下他,若是你不愿意,我即刻可以送他离去。”
这人不慌不忙,侃侃而谈,倒是让无艳愣住了:“你、你是说,紫璃随时都可以走?”
男子道:“不错,但是你不可以。”他说话之时,刻意躬身,离无艳越发近了些,无艳后退一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是修罗堂的什么人?”
男子呵呵一笑,看着无艳,缓缓说道:“我叫兰台,你可以唤我兰台,上官兰台”
“兰台?上官兰台?”无艳怔怔重复了一句,眼中透出疑惑之色,“这个名字”
上官兰台一眼不眨地看着无艳,眼底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无艳却皱着眉,苦恼地摇头,道:“似有些熟悉,哪里听过”
上官兰台见她眉心皱着,不由大笑。无艳受惊,便看他:“你笑什么?”
上官兰台笑道:“我笑我笑有些人自作聪明。”——那人,本以为可以让她逍遥自在,不为往事所缚所苦,谁知却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且是绝妙无比再好不过的机会。
无艳自然不解:“你说谁,说我么?”
上官兰台将声音放得温和,道:“当然不是说你”
无艳对上他眸子,忽地想到一事,急忙正色问:“好了,我问你,尉迟大人的解药,你给了么?”
上官兰台微笑道:“昨晚上已经交给薛公子了。你放心,我不敢骗你,试想尉迟镇官儿做的那样大,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势不可免会传到你耳朵中的,我可不想留下麻烦。”
无艳略松了口气,又道:“你怎么骗沈大哥说是丹缨殿下门客的?”
上官兰台略带戏谑之色看她:“就算我是修罗堂的人,又是丹缨殿下门客这似乎并不冲突。”
无艳大吃一惊:“你是说,丹缨殿下跟你们修罗堂有瓜葛?你、你一定是骗我的!”
上官兰台这才将目光从她面上移开,重又看向廊外天色,云淡风轻道:“我何必骗你?要知道,这尘世间的波澜诡谲,远在你所知之外,如紫璃殿下的身世、以及他为何离开京城之类,不过是冰山一角”
无艳越发震惊:“你、你连紫璃的事都知道啦?”
上官兰台重又转过身,带笑看着无艳,道:“所以星华,你要知道,我是为了你好,自从下山至今,你所见所感,恐怕已经是足够了你需要休息,留在此处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何况你不是很疼爱紫璃么?你若是选择留下,对他也是好事,不然的话,朝廷现在正在寻找他,你想想若是他给找了回去,在那险恶的朝堂争斗之中会是怎样的下场”
无艳心头颤抖,本能地觉得这人说的话都是荒谬无比的,但是再一想,却又忍不住觉得:他说的,其实也有些道理,跟无艳之前在客栈之中所想的隐隐约约,不谋而合。
无艳面上乍透出懵懂之色,难逃上官兰台双眸,上官轻轻一笑,道:“这儿风大,还是先披了衣裳。”他手腕轻抖,将一物展开,无艳目光一转,才发现他手上拿着的,竟是之前半夏叫她披着的那外裳,之前因走得急被风吹掉,却不知为何竟在他手。
无艳愣神功夫,上官兰台已经展开那外裳,替她轻轻披在肩头,手指在无艳肩上微微掠过,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无艳呆呆看着,便抬头看他,本能地道:“多谢。”
上官兰台笑意更温和几分:“我陪你回房去,可好?”
风吹衣襟乱飞,发出细碎声响,无艳神智转回几分,用力一摇头,从他那颇能鼓惑人心的笑意中醒悟过来,便道:“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上官兰台一挑眉,略有几分意外,却仍微笑道:“莫非星华是害怕么?怕我对你不利?嗯我会对你做什么呢?”
无艳瞧出他似在说笑,便道:“你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上官兰台道:“我何止知道你的名字,关于你的一切,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无艳见他似有靠近之意,双眸也大亮,不由后退一步离他远些,道:“你不要乱来,我虽然不知你想做什么但是修罗堂是邪道,我们慈航殿才是正道,师父常对我说,邪不胜正。”
上官兰台原本笑笑地,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