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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记忆依旧历历在目,且永远也无法抹去。
两年的时间好不了的不仅仅是他手臂上的伤疤。还有她的心。这么多个日日夜夜,她如何熬过来的,谁又知晓!
每天一起床,便要兢兢战战的小心伺候皇上。默念着她作为奴婢的本分。心中还要放着血海深仇,时刻准备着被这洪潮猛兽一般的后宫淹没。
如今大仇是舅舅和姐姐帮她报得,且姐姐又因此失去了孩子。她真心相交的姐姐如今又犯了宫廷禁忌,时刻都存在着危险。那该死的四殿下有如此薄情寡义的对待她的姐姐。这一桩桩一件件,每个事情都让她无力,害怕。
每到此时她都会想起曾经那一张平淡无奇的脸,那一个平淡无奇的男子,虽然他很惹她讨厌,可那才是真正的人与人之间简单相处的模式,不是吗!没有这么多的仇恨,没有这么多的冷漠,没有这么多的算计。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也早就不存在了。
“你走吧,你走吧——”
古画扇紧抱着双膝,将头深深的埋下。浓重的鼻音代表着此刻她的低落的情绪。
纯渊蓝栩抿了抿唇,抬步向旁边走去。
脚步声远去,古画扇一瞬间只觉得眼睛酸疼,咬唇呜咽起来。
手臂忽然被一双大手握住,古画扇倏地抬头,便看到那原本应该已经走掉的男子。
纯渊蓝栩将发怔的古画扇拉下床,将手中拿着的衣服给她往身上穿。
最后系上腰间的丝带,这才伸手将她的长发捋了捋。虽然依旧披散着头发,可比刚刚那披头散发的模样好了许多。
看着依旧呆呆的女子,纯渊蓝栩敲了一下她的头,道:“发什么呆,坐好穿鞋。”
古画扇被他摁在床上坐下,拿起一旁的鞋子便伸手给她穿上。
古画扇倏地回神,怔怔的道:“你,你!”
“别说话,跟我来!”纯渊蓝栩一把捂住她的嘴。一提她的腰身,二人便从窗而出。
尽管在守卫甚严的皇宫,凭借纯渊蓝栩的本事,他们也是一路畅通无阻,终于出了这华丽的金丝笼。
一路向东,终于在一个时辰后来到了一处山峰。
这里已经远离喧闹的街市坊区,方圆十里都荒无人烟,是一处不算大的山脉。
此时漫山遍野的绿意尤其好看,就连空气都变得清香起来。这是属于大自然的味道。
“去那里,那里好看!”古画扇早已被这美丽的景象吸引了全部心神,高兴的拉了拉纯渊蓝栩的袖子。
“好!就去那!”
二人身子御风,几个降落便在一处断崖之上落下。
“哇,这里怎么能这么美!”古画扇脚一着地,便兴奋的跑向断崖旁边大片大片的花圃中。
以前她可从来没见过这些花,不知道都是些什么品种!
“慢点。”
纯渊蓝栩明眸含笑,看着那一抹在花间流连的白色身影。
“快来看!这个是什么花,竟然没有花,全是叶子!”古画扇奇怪的问道。
纯渊蓝栩走近一看,轻笑道:“那不是花,那只是一株草。”
“怎么可能!它明明在这么多的花中生长,肯定也是花,要不然它来凑什么热闹!”古画扇觉得,这个家伙一定是个花,因为这里全是花,它肯定也是花才对!
“长在花丛中并不一定就是花,譬如你,在那么多宫女中也是独立的一个,与众不同。”
古画扇回头斜睨了他一眼,道:“你这花言巧语也太劣质了些。不知道你是怎么把那么花痴迷的七荤八素的。对了,你肯定靠看颜值!”
说着便蹲坐在花丛里闻着四周的花。
“颜值为何物?”纯渊蓝栩也蹲下身,与她挨着坐下。
古画扇闻言神秘的笑了笑,对他勾了勾手指道:“过来,我告诉你!”
直觉她笑的奸诈,可他依旧将头靠了过去。
古画扇一把捏住他的侧脸,嘻嘻的道:“本姑娘的这幅皮囊就能称得上是颜值!这可是独一无二,没有人能够偷走或模仿的。属于我个人私有财产!且死了还能带进棺材里去!看清楚颜值了没有!”
纯渊蓝栩闻言轻笑出声,眸子一瞬间流光溢彩,道:“看清楚了,我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让我捏捏,看能捏下来几层!”
如此说着,他也一把捏住古画扇的侧脸。
“你才厚脸皮!不要捏我——”
“你别捏我,我就不捏你。”
“好,一二三同时松手。一二三——,啊,你还不松手!”
“我可没同意你说的一二三!”
“耍赖——”
“没错——”
……
半晌,二人的半边脸上带着红红的手指印,倒在旁边的空地上喘息。当然喘息的只有古画扇一个。
“哼!”古画扇看着他老神在在一点也不气喘的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真是敌强我弱,全军覆没啊!
伸出脚踢了踢他的膝盖,恨恨的道:“欺负弱者算什么本事!还笑!”
纯渊蓝栩也准备伸脚踢她,可在即将碰到膝盖时又急急的转了个弯,踢向她的脚。
第五十九章 犹如梦境一般()
神经粗条的古画扇并未有任何察觉,又伸腿想要踢他的脚,可无奈人家大长腿,她够不到!够不到!
倏地坐起身,往下挪了挪这才踢到他的脚。不解气,又狠狠的踹了两下。
见他又要伸腿踢她,她赶紧一把按住他的双腿,用双脚对他的双脚进行夺命连环,踢——!
“臭丫头!”
纯渊蓝栩一声笑骂,也坐起身。二人又进行了一场,殊死搏斗!
又过了半晌,古画扇终于体力不支,呈瘫痪状躺在地上装死。一只腿还紧紧的压着纯渊蓝栩的脚。
纯渊蓝栩终于大笑。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山崖上,飘散在夜色里,魅惑至极。
古画扇扭头看向他,那张俊美无涛的面庞此刻仿佛染上了一层氤氲的魅惑。在她的记忆里,这张脸还是第一次露出这般笑容。可仍然与记忆里那张平淡无奇的面庞重合。那时的他也曾如此开怀大笑。只是,此生再也回不去。
氤氲着清幽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近在眼前的那张俊颜。嘴角淡淡的笑意也灼灼其华。
“怎么?可是被我的颜值吸引住了!”纯渊蓝栩调侃道。嘴角上扬,心情显然不错。
“你叫什么名字呢?你应该叫什么名字呢?”古画扇喃喃着。
纯渊蓝栩闻言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神色恍惚,眸中涩意弥漫,便淡了嘴角的笑意。
若有若无的叹息,轻轻回荡在山崖,散落在山谷。
傻丫头,如果知道这件事对你的影响有那么严重,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让你知道!
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这是他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最想要做的事情。
古画扇紧紧的抓住他的前襟,用力的闭上眼睛不再睁开。
腰间紧紧揽住她的双臂,令她心安。一如当年紧紧护住她身子的哥哥一样,只需要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可怕的场景。
蓦地,好像想起了什么。古画扇倏地坐起身直直的瞅着纯渊蓝栩。
“怎么了?”
纯渊蓝栩也坐起身,看着一惊一乍的小女子,嘴角轻笑。
“问你啊,那年在芦苇丛中,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荷包。上面没有什么花色,就是一个白色的荷包。”
嘴角的轻笑有瞬间的僵硬,遂又淡了去。
“你是说,你的那个荷包,丢了?”
“对啊,当年就找不到了。我觉得应该是跳马车的时候不知道落在哪里了?哎!”古画扇垂头丧气的说着。
福至心灵间,纯渊蓝栩便想个通透,嘴角再次挂上笑意,眉间那一抹黑云也倏地消失不见。
原来……
“当时只顾着着急寻你,并未曾见到。只是一个荷包罢了,能让你这个没心没肺牵肠挂肚这些年。想必那荷包,很重要?”纯渊蓝栩轻声道。
古画扇又叹了口气,望着繁星点点的天空喃喃道:“确实很重要,那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物件。可我没用,竟然弄丢了……”
纯渊蓝栩闻言抿了抿唇,眸光流转,开口道:“放心,我会帮你寻找的。”
古画扇眼睛亮了亮,又突然暗淡下来,嘟囔着:“都那么久了,说不定当时便被那一场大火烧没了——”
说到这里,古画扇倏地扭头一把抓住纯渊蓝栩的手。小心翼翼的去掀他的衣袖。
纯渊蓝栩嘴角的笑意又瞬间的僵硬,却一动不动任由她动作。
云纹衣袖被掀开,那手臂上赫然盘亘着狰狞的伤疤,从胳膊处一直延伸入衣袖。
呼吸一瞬间凝结。她知道,她就知道这个伤疤到底有多严重。古画扇颤抖着手想要触摸,却又不敢,这么严重的伤,得有多痛!
“吓着了吗?早就不痛了。”纯渊蓝栩轻声安慰。伸手握住她有些颤抖的手指。
“我是不是特招霉运,帮助我的人都会倒霉。比如你,比如我姐姐,比如六福,比如——”他!
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个他字,却是再说不出口。
纯渊蓝栩似并未多想,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道:“就你这小小的影响力,还不足以让别人为你牺牲什么!放心吧你就。”
古画扇闻言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扭头看向天空。
纯渊蓝栩轻笑,伸手理着她那一头秀发,将上方草叶拭去。
也抬头看向繁星点点的天空,有多久没有这般平静的赏月了,有多久自己的心没有这般宁静了。褪去大将军的盔甲,拭去那记忆里厮杀的战场。此刻微风轻拂,旁侧坐着她,如此良辰美景,下一次又将到什么时候?
古画扇觉得往日里难熬的深夜,在今天似乎过得很快,一夜的相处与畅谈,不知不觉竟已经快要到黎明。
古画扇终于抵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的睡去。
脸庞上轻柔的触感,和耳边低喃的话语,都犹如梦境!
她觉得,她做了一场美梦。
——
阳光照耀在脸庞上,古画扇揉揉眼睛,倏地坐起身,脑中短暂的空白,又倏地闪过一个念头。
天啊,迟到了,她还要伺候皇上更衣早朝呢!
跌跌撞撞的爬下床,这都来不及穿,刚拿起衣服这才倏地想起,她这七天都要照料御花园,伺候皇上的事暂时有飘舞负责。此时清心殿那里还用得着她当值?
拍了拍额头,这才将衣服放到衣架上,重新坐到床上。
迷糊了半刻钟,又倏地扭头四处打量。
这是她的房间!
山崖呢?花地呢?他呢?
挠了挠头,古画扇努力回想着昨夜的场景。半晌这才一拍脑袋,郁闷的道:“古画扇,你的心也太大了。哪天你被人卖了,可别找我哭!!”
她竟然连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低头看看自己单薄的睡衣松松垮垮的提溜在身上,古画扇再次掩面趴在床上。
晌午的日头毒辣辣的,古画扇用手扇着风,不停的伸手进水桶里捧些凉水拍脸。
“扇儿姐姐热了吧!赶紧的坐那边树荫处注意一下。这些活都交给六福来做。”六福从古画扇手中夺走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