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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崇瑾没有答话,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看向她的目光里,沉淀着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杨柳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她总觉得今夜赵崇瑾很奇怪,要是平时的话,他早就过来嘘寒问暖,还会责备她怎么不小心淋到雨了。
难道,是那天自己说的太过,伤到他了?
杨柳检讨完自己,便笑着坐到赵崇瑾身边,带着些讨好的意味,“崇瑾,你在生我的气吗?”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他的声音沙哑至极,像好几天都没喝过水。
杨柳靠在他肩膀,她蹭了下对方的肩窝,嘟起嘴说:“我那天不是不信你,只是当时气昏了头,我后来想清楚了,你说你没碰过白兰,我信你!”
赵崇瑾微微转过头,杨柳那张绝美的容颜还沾着些雨水,如同被打湿的海棠,娇艳动人,却又带着丝丝脆弱。
“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要来?”
杨柳没看见他的表情,她习惯性地赖在赵崇瑾身上撒娇,“你这几天都没来锦和殿找我,我这不是怕你真的以为我不原谅你了吗!”
赵崇瑾的声线很低,像是压抑着某些情绪。“你放心吧,我只是还没想清楚,等我想清楚了,一定会去找你的。”
听他这么说,杨柳也就放心了,害她以为,这几日雍王府是出了什么事。
“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赵崇瑾站起身,从屏风上扔了件外衣给她。
杨柳真的觉得今晚的赵崇瑾有些不对劲,都子时了,还这么大的雨,赵崇瑾居然会放心她一个人回宫?
“崇瑾,我”
赵崇瑾背对她,话里不起一丝波澜。“你深夜过来,要是被太后知道,待会她又责备你了,快回去吧。”
他这么说也是有道理,杨柳想了想,会不会赵崇瑾也是在闹别扭?气她之前一直不相信他的话?
好吧,现在也不是个说话的好时机。得想个办法,赶紧让太后放她回来。
杨柳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听赵崇瑾的话先回宫中,等她走到门口,就听见赵崇瑾又开口。
“柳儿,你”
杨柳疑惑地回头,就看着赵崇瑾欲言又止,“你想说什么?”
赵崇瑾敛下眼,像是花了很大力气,才又开口说道:“我就问一句,如果我要你现在别服药,为我生个孩子,你愿意吗?”
杨柳愣了一会儿,又干巴巴地笑道:“我们不是说过了么,这个问题等以后我们再谈,好吗?”
赵崇瑾也笑了起来,不过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好,我等你回来。”
杨柳终于放心地走了。她来时暴雨倾盆,走的时候雨势一点也没有减弱。
赵崇瑾可以想象得出,她那娇瘦的身子在狂风暴雨中,肯定又会被淋得浑身湿透。
心疼吗?
不。
他的心,早在三天前听到赵崇德的那番话时,就死了
赵崇瑾伸出自己的右手,刚才在问杨柳最后一个问题时,他的指甲深深刺入肉里。紧张的情绪麻痹了肉体痛感,如今他的手心已是鲜血淋漓。
木然盯着手心里的血,赵崇瑾又握紧了拳头。他打开门,不理会后面杜鹃在惊呼,冒着雨就走出院子。
“砰!”
门突然被用力摔开。
白兰匆忙之间只披了件外衣,她跑出来一看,心脏顿时漏了一拍。
“王爷?”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赵崇瑾浑身被淋透,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衣服滴滴嗒嗒湿了地板。
阴鸷的双眼盛满了危险的情绪,他慢慢走进来,白兰却吓得一步一步往后退。
“王爷,您想干什么?”
直到后腰撞上了桌子,白兰退无可退。
赵崇瑾此时宛如黑夜中的罗刹,他在离白兰一尺之远站住,微扬着头,口气冰冷得刺骨。
“脱衣服。”
白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王爷,您说什么?”
赵崇瑾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道:“本王叫你把衣服脱了!”
白兰下意识攥紧衣领,“王爷,您把我当成什么了?”
赵崇瑾轻笑出声,他这诡异的模样再配上这笑声,白兰心里七上八下,她不知道今夜的赵崇瑾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不是想嫁给本王吗?只要你现在把衣服脱了,本王明天就娶你进府当侧夫人,如何?”
白兰咬住下唇,她脑里权衡各种利弊,但赵崇瑾没给她时间,眼见对方转身要走,她忍不住喊道:“等下!”
白嫩纤细的手缓缓解开了衣带,外衣、内衣、袭裤、肚兜
“王爷。”
赵崇瑾转过身,看到的就是一副雪白无瑕的娇躯。这身体年轻、柔软、极具诱惑力,可他的目光由上至下,像在审视着商品。这不是在看女人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外面的雨是越来越大,白兰有些冷,她忍不住轻轻颤抖,就在她忍不住伸手环住双臂时,赵崇瑾嗤笑一声。
“听闻暗卫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今日一见,果然都是些连身体、尊严都可以舍弃的人。”
白兰瞳孔微缩,身上寒意顿时消散,“王爷,我不知您在说什么。”
赵崇瑾蹲下身,捡起外衣给她披上。他从背后握着她的双肩,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收起你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本王不想再听你说任何的废话。今夜,本王想来跟你做个交易。”
白兰垂下双眸,这一瞬间,她想过上百种应对的方法,但最后她还是微侧着脸,沉声答道:“若我不愿意呢?”
“你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跟本王合作,另一个就是,”赵崇瑾的声音温柔似水,“死!”
昨夜一场暴雨,将京城洗刷得干干净净。一大清早,蓝天白云,连空气都带着一丝凉意。
杨柳琢磨了一夜,既想着不能让赵崇芳知道她与赵崇瑾早已和好,又不能总是留在锦和殿。最后她想出个办法,便是装病!
她已经想好了,待会儿在锦和殿上,如果太后不同意让她回去,那她就当场也晕一回。
如今太后以为赵崇瑾与白兰已经圆房,自然不会强留她在这里。再加上她称病要走,她就不信太后还能拦得住她!
没想到她才刚踏入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太后爽朗的笑声。
“好,他能想通,那就好了。”
“臣妾参见太后、皇上。”
原来赵崇芳也在这里,近来,赵崇芳几乎每日清晨都来向太后请安。
太后见她来,神色倒是有些古怪。
“你先起来吧。”
杨柳起身后,才发现赵崇芳的表情也有些怪异,说是愉悦,却又带着点幸灾乐祸。
“太后,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臣妾瞧您今日容光焕发,心情也爽朗不少。”
她这一问,太后尴尬地望着赵崇芳,后者果然就开口了。
“雍王妃还不知道吧,雍王要纳白兰为侧夫人,今日便要举行册封仪式!”
第 88 章()
“你们在干什么!”许祥走到门口;就看到守门的两人正聚在一起聊天;“大白天的;你们连个门都守不好!”
阿福和阿安吓得赶紧站好岗位;见许祥手里还拿着条红色缎带;阿福毕竟在府里呆得久;他大着胆子悄声问道:“许管家;听说王爷今天纳侧夫人是真的吗?”
许祥来回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你们两个机灵些;往后见着那白姑娘,要尊称一声‘娘娘’,懂吗?”
阿福惊得张大嘴巴;昨夜王妃还冒雨回府;怎么今天突然王爷就纳侧夫人了?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马匹嘶鸣声。
阿安抖着声音;“娘娘娘娘娘”
杨柳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许祥他们几人都看呆了。
杨柳急匆匆进来;也注意到许祥手里的东西。她阴沉着脸;那狠戾的眼神让许祥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娘娘”他还未说完,杨柳只问一句:“他们在哪?”
许祥咽了咽口水,他知道杨柳问是的赵崇瑾和白兰;可她这副模样;摆明就是要生事端。
许祥正犹豫着,杨柳冷冷瞪他一眼,“你不说我也知道,浅云居是吧?”
毕竟她是雍王府的女主人,许祥唯有点头。杨柳立即就走,看着她的背影,许祥心里打了个冷颤,这王府八成又要鸡犬不宁了!
“娘娘——”
杨柳踏入浅云居时,鸳鸯正指挥着下人在挂红灯笼,她看着杨柳,顿时吓得打个激灵。
古朴的院子处处都挂上红色纱幔,雕花窗户也贴上了大红“喜”字,这一切犹如她当时嫁入王府一样。
多讽刺呀!她嫁给赵崇瑾还不到一年,现在雍王府又要办喜事了。
不,她不能这么想,赵崇瑾肯定是有苦衷的,昨夜他们明明都说开了。
杨柳定了定心神,今早在锦和殿听到赵崇芳说赵崇瑾今日要纳白兰入府,她气得当场就走,赵崇芳假好心还要让人用轿子送她回来。可她一出宫门,嫌轿子太慢,在路边买了匹马骑回来。
这一路上,她被怒气烧昏了头。其实她应该相信赵崇瑾,他肯定是有原因的,没错,杨柳深吸一口气,才推开了眼前这扇门。
所幸,里面只有赵崇瑾背对着她,一人在饮酒。
“崇瑾”杨柳扬起一抹笑,刚叫出他名字,屋内屏风后却传来一声娇媚的声音:“王爷,妾身换好了,好看吗?”
屏风后,穿着一身喜服的白兰走了出来。她看到杨柳,瞬间有些吃惊:“娘娘?”
杨柳觉得此刻脚下像有千斤重,这屋子简直就是虎穴龙潭,她一点也不敢迈进去。
赵崇瑾转过头来,眼底闪过精光,“柳儿,是你呀?回来得正好。”
“我”杨柳口中发涩,她有一百句一千句想质问的话,可到了嘴边,却只剩一句:“他们说你要娶白兰,是真的吗?”
她不知道她模样有多怜,因为着急回府,头发有些凌乱,红裙也因骑马沾染了不少灰尘,而向来令人惊艳的脸上一阵苍白,双目微微发红,以往那个艳冠群芳的雍王妃已失去了雍容华贵,变成眼前这个风尘仆仆,饱受委屈的可怜女人。
赵崇瑾双手负在身后,他强迫自己不上前去把她拥入怀中轻怜蜜爱。自从杨柳嫁给他后,一直以来他都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宠得她肆意妄为。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当初越是爱她,这巴掌就打得有多疼!
他故意轻佻地搂过白兰,笑道:“当然是真的,既然我与兰儿已有过肌肤之亲,那我自然是要娶她入府。”
不!不是的!杨柳的心跳得很快,但她忍住体内疯狂的怒意,硬是冷静地说:“你跟我说过,你没碰她,昨夜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赵崇瑾突然笑出来,这笑让杨柳心很慌,她从未见过赵崇瑾这样子,冷漠、讥讽、带着森森的寒意。
“昨夜我是跟你说我要好好想想,最后我想清楚了,既然你不会生孩子,那我娶兰儿也无可厚非”他一步步朝她走近,最后轻轻地搂住她,在她耳边说道:“不过你放心,你还是雍王妃,我是不会休了你的。”
好冷!什么时侯,赵崇瑾的怀抱会变得这么冷!
杨柳不相信才一夜过去,赵崇瑾为何会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她像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