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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刚说完,屋里突然陷入一片安静。
赵崇瑾心情有些复杂,虽则他对蓝飞凤并无感情,但他曾经想过,若有朝一日,她想出府去另觅良人过日子,他也不会有意见。可如今诊断出来,蓝飞凤以后难以育子,这恐怕她也不会想离开王府了。
旁边的莺儿和雀儿听了后,一直在抹眼泪。
杨柳见状,倒是打了个圆场。“这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让侧夫人多歇歇。”
赵崇瑾也点头,嘱咐两名丫鬟多照顾蓝飞凤,便带着杨柳走了。
唯有鸳鸯,强忍着嘴角不向上扬起,还张罗着纸笔让白兰写药方。
翌日
“滚,都给我拿走,这药我不喝!”
蓝飞凤往桌上一扫,雀儿刚煎好的药,立刻就化为乌有。
她与莺儿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相同的无奈。
蓝飞凤看她们两个这样,更是怒不可遏。
“怎么,知道我生不了孩子,你们要去认别的主子了?”
莺儿和雀儿扑通一声都跪了下来,“夫人,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府里都传遍了吧,所有人都知道我生不了儿子,对吗?”
这话莺儿和雀儿都不敢回答,蓝飞凤更是哈哈笑起来,眼中却是狠厉之色。
“好你个白兰,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还当着王爷的面,说我以后绝对不可能生子!”
其实她练武伤了根基,这事她自己一直都知道。这些年来,她也暗中一直在找大夫为她调理,只不过,赵崇瑾已许久未曾碰过她。日子一长,她都对这事有些失去希望了。
昨夜,白兰当着众人的面一说,这等于向赵崇瑾宣告,她以后也不可能为他诞下后嗣。
本来赵崇瑾如今就偏爱杨柳,现在得知她无法承孕,那未来等着她的,不就是被冷落至死的日子吗!
正在跪着的莺儿突然道:“夫人,我觉得昨夜这事就是个圈套!”
“圈套?”
“对,你想着昨夜汤里怎么偏偏就下了石见穿?那白兰是个大夫,本身就懂医理,说不定这事就是她在背后主使的。”
莺儿这么一说,蓝飞凤听着忽然觉得有道理,“但她为何害我?”
莺儿继续说:“夫人,先不说最近浅云居的日子不好过,你想想,昨夜王妃她点的那戏!”
“丽娘传?”
莺儿这么一提,蓝飞凤就懂她的意思。
“你是说,杨柳把她弄进府来,就是为了让她来迷惑王爷?”
这白兰进府的始末,蓝飞凤也清楚。当日主动提议让她留下来的,正是杨柳。
可她也想不通,这杨柳明明现在正得赵崇瑾的宠爱,又何必去弄个白兰进来?
“如今王爷正把杨柳宠上天,她这样做,不等于是引狼入室吗?”
“夫人,你想想那丽娘传的戏码,王妃入府也有一段时间,听闻王爷夜夜都是在王妃房里过的,这么久了,她的肚子却一点消息也没,或许”
莺儿没说下去,蓝飞凤却明白,她这是想说,杨柳恐怕也是难以成孕的体质,才想着弄个白兰进来,将来替王爷生孩子?
“这、这也太荒谬了吧?”
莺儿见蓝飞凤不信,还急了:“夫人,别的不说。现在府里管账的还是您,这说明王爷心里还是有您的。王妃也许是觉得自己势单力薄,便想着给自己拉一个帮手。您瞧,昨夜那白兰不就当着王爷的面,给您下了绊子吗?”
是了,这白兰说不定和杨柳就是一伙的!
蓝飞凤越想越气,可真是岂有此理,一个杨柳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弄个白兰进来,这两人想连成一条战线对付她吗?做梦!
杨柳如今是王妃,又深得赵崇瑾宠爱,她是动不了她。可那白兰呢?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大夫,竟然妄想也要得到王爷的恩宠!
“莺儿,浅云居那边,你给我派些人去守着。那白兰有何动静,立刻都得来跟我回报,知道吗?”
蓝飞凤的眼里淬满恶意,一只麻雀竟然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那就由她将这只麻雀打下来,让她好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天气逐渐有些热了,杨柳担心阿罗身体不适,又特地来看她。
如今阿罗已快有三个月的身孕,身子也日渐丰腴,肚子还有些隆起。不过让杨柳欣慰的是,这初期害喜一过,阿罗如今吃得下也睡得好。
算算时间,如果范晔真的有意回京城来娶她的话,估计也快到了。她这次来,也是想问一下阿罗的打算。
“阿罗,你想好了。王爷已经去信,范晔也已知道你怀有他的孩子。若他此次回来执意要娶你,你嫁是不嫁?”
阿罗一手抚着腹部,却是摇了摇头。“小姐,你不知道,范晔他是孝子,他娘觉得我身份低微,不配嫁他为妻。此次他也不一定会回来娶我”
“这不是重点。身份的问题,我随时可以请我爹将你收为义女。关键是,如果范晔因为你成了我的义妹后,才肯娶你,你还愿意嫁他吗?”阿罗跟着她多年,她绝不想让她嫁过去范家受委屈。
“不,那我绝对不会嫁!”阿罗坐直了身子,抓着杨柳的手。
“小姐,我不要一个介意我奴婢身份的丈夫。若他只是要我这个人,那么就算再苦再累我都跟着他。但要是非得我有了个身份,他才愿意娶我的话,那我宁愿一个人带着孩子,以后就守着您!”
“好阿罗,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杨柳的一只手也抚上她的腹部,一想到有个小生命正在这里面成长,她的心突然就软下来。
“放心吧,要是范晔不娶你,你还有这孩子,我负责养你们一辈子!”
阿罗一听,眼中也隐隐有些湿意。
她抹了抹眼角,突然也想起,杨柳成亲至今都未有好消息。
“小姐,您跟王爷如今恩爱有加,也得赶紧为王爷生个小王爷或小郡主!”
杨柳瞬间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她便笑道:“你呀,赶紧照顾好自己,还有这肚子里的孩子就行,居然还有心思管我的问题。”
阿罗知道杨柳这性格,从来都不把嫁人生子这些人生大事考虑清楚。
“小姐,我是说真的!需不需要请个大夫来为你看一下”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的阿罗是在关心我,不过呢,我命人给你肚子里的孩子做了一些衣服,你要不要看下?”
“小姐,这也太快了吧,他才三个月不到!”
阿罗的注意力被转移,两个人就讨论起衣服的事来。
画眉在一旁看着,心里却是有些隐隐不安。
第 76 章()
“臣弟叩见皇兄;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谢皇兄。”
赵崇瑾站起身;刚好赵崇芳就搁下笔。
“来;皇弟;你看一下朕这一幅画画得如何?”
赵崇瑾走进一看;才发现赵崇芳画的;是一名琴师正坐在林下弹琴。
“皇兄妙笔生花;画中弹琴之人自是写意风流,栩栩如生。”
恭维之词听多了,赵崇芳只是笑笑。
这画下半部分画的是溪流穿过树林;琴师坐在泉边林下弹琴。可上面还是一片空白,赵崇芳提笔在中间画了一个圆。
“皇弟依你看,这里应该是太阳;还是月亮?”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皇兄;这里应是明月。”
赵崇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自古以来;人言皆是对月弹琴;可为何这里;不能是太阳?”
赵崇瑾心下一动,抱拳而道:“烈日灼目,凡人又怎可直视?正如皇兄您是天子;这个国家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都需依赖着您而生存,就算月亮如何之美,又岂可媲美朝阳?”
赵崇芳看了他许久,才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阿瑾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朕今日宣你过来,你知道所为何事吗?”
赵崇瑾敛下眼,只答了句“臣弟不知”。
今日刚下朝,赵崇芳就宣他过来,对方想说什么,其实他心里已早有底数。
赵崇芳也不管他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皇弟,你从扬州回来也有一段时日了。这些日子以来,朝中一直有些流言蜚语,不知道你听过没?”
“皇上,您是指”
赵崇芳轻呷了口茶,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
“有人跟朕说,当日你在扬州曾经写信给薛南,要调动江都大营的兵马是吗?”
赵崇瑾心里咯噔一下,随即立刻跪下,否认了此事。
“皇兄,此乃子虚乌有之事。臣未曾写过任何信件给薛南大将军,也绝无调动江都大营兵马之念头。”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赵崇芳又呷了口茶,等太监把茶水撤下后,他才施然起身,走上前去扶起赵崇瑾。
“皇弟,朕,自然是信你的。只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
这流言赵崇瑾又岂会不知道,他一直怀疑是赵崇德有意陷害他。当日那封信,既然最后没有送给薛南,那他就绝对不能认!否则就是承认他有调兵的意图,给他人落下话柄,造谣他意图谋反。
所幸当日章世帛在回京之后,便已将那信与印章都交还了自己,那封信他早已销毁。现在无凭无据,唯一能做人证的,便只有章世帛。但赵崇瑾相信他的为人,当日,章世帛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回京后绝口不提此事。
现在没了那信,章世帛只要不出声,人证物证皆无,就算流言四起,只要赵崇芳不追究,也生不了什么风波。
所以一切,端看赵崇芳的态度了!
心里有把握,赵崇瑾也就镇定如常。“皇兄,臣弟也不知这流言从何而起,但臣弟向皇兄保证,臣弟对皇兄绝无二心!”
得了他这句话,赵崇芳才像高兴起来。
“皇弟这么说,朕就放心了。既然皇弟跟朕保证写信调兵一事,只是流言,那朕也可以堵住裴仁志他们的嘴了。”
赵崇芳说得他事事站在赵崇瑾这边,可赵崇瑾心里却明白得很,若非有赵崇芳真的没起疑,又怎么专门来探他口风?
想到这,赵崇瑾心里多少有些悲凉。当日他倾尽全力,帮助赵崇芳登上皇位。可没想到如今赵崇芳皇帝当久了,便对自己生了猜疑之心。
伴君如伴虎,就算是亲兄弟,也是如此。
“臣谢皇上信任。”
正事说完,赵崇芳突然话题一转。
“朕前些日子听信王说,你这府中纳了个美人,怎么,记得你之前不是跟朕说,此生非雍王妃不可吗?”
赵崇瑾瞬间有些错愕,可他立刻就想通,信王赵康说的,正是当日一起去游兰园的白兰。
“皇上,皇叔他误会了。当日随行的那名女子,之前在济南帮我治过咳疾,此番她来京城寻亲无果,所以才暂住在王府罢了。”
“哦?”赵崇芳像来了兴致,“皇弟,最近关于你府里的轶闻,朕从昭仪那边也听到不少。听说你那侧夫人已经被诊断出无法怀有后嗣,对吧?”
皇家向来无秘密,赵崇芳会知道这些,赵崇瑾也不奇怪。他干脆点点头,直接就承认了。
可赵崇芳又道:“那雍王妃入府已有一段时间,也还未听说怀有身孕。阿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