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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晔:“”是因为昨夜王爷美人在抱,所以突然同情起他这个高龄未婚下属么?
“属下谢王爷美意,江南女子虽美,但属下此刻尚未有成家之念。”
“你这样可不好,今年也二十有余吧。你跟着本王这么久,孤身在外,身边亦无体己之人,本王甚是担忧。”昨夜他与娇妻心心相印,今日见着下属还是形单影只,不禁起了恻隐之心。
范晔恍惚中,从权倾朝野的雍王爷身上,看到了远在老家那一直教训他“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范母身影。
“王爷,属下真的还不想娶妻!”范晔将对他娘最常说的话,改了个称呼照搬出来。
“还是你不喜江南女子,京城中就无看中之人么?要不你看阿罗如何,那小丫头虽然是个丫环,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身份配不上你,当个妾侍也是好的。”说到这,赵崇瑾不免心酸,他那王妃不学无术,样样都不行。但丫环却是学个十足,若是放在某个普通官员府中,也怕早已是个名誉京城的才女了。
“”王爷,若非嫌我娘一直逼我娶妻,我也不会千里迢迢一直在京城跟着你呀!范晔有苦难言,只得赶紧将话题带回正轨。
“王爷,昨夜我们留在洛阳的侍卫来报,之前在城外袭击我们的刺客身份确定了。”
赵崇瑾瞳孔骤缩,“对方是什么人?”
“据初步判断,是暗夜宫的杀手。”
“暗夜宫?”暗夜宫是江湖上声名狼藉的一个帮派,只因他们接的皆是杀人越货的勾当。这暗夜宫行事极为隐秘,手段卑劣,犯下最大的案子,便是三年前血洗江南富商卢冠仁全家。一家十三口,一夜之间全被屠尽,至今还捉不到犯人。
而这暗夜宫,最为嚣张之处,就在于他们犯案后,还会用死者的血写下“暗夜宫”三个字,以昭告天下此案是他们所为。
“但他们何断定是暗夜宫干的?”赵崇瑾虽不是江湖中人,但也有所耳闻,这暗夜宫行事虽然乖张,但从未敢惹过皇室中人。他们敢对他动手,岂不是直接挑战整个皇室?
早在赵崇瑾跌落山崖,他遍寻未果后,范晔当时就把人马分成两拨。一拨随他沿着扬州路线寻找,另一路则留在洛阳等着赵崇瑾是否出现,还有就是查出刺客的身份。在赵崇瑾安全现身后,追查刺客身份这件事,范晔一直盯着,直至前阵子,他们才有了新发现,顺藤摸瓜,查出真相。
范晔一一禀报,“之前袭击我们的杀手那尸首一直留着洛阳,几名侍卫轮番检验,都没查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他们长得极平凡,又穿着普通农户衣裳,用的也是普通的刀,根本无从下手。”
“这不出奇,这些年来,暗夜宫犯下的大案累累,若他们漏有一丝破绽,早就被逮捕归案。”若非暗夜宫有留下血字的习惯,根本就无人知晓是他们所为。
范晔笑道,“怪就怪,此次他们竟然出现纰漏。王爷可曾记得,那名驾着马车,害得您与王妃双双坠崖,自己也连人带车一起掉下去的刺客吗?”
“自然记得。本王在崖下时,还有心想寻得他的尸首,但却一直找不到。”
“就在一个月前,留在洛阳的侍卫找到了。他们找到那名刺客尸首时,那尸体早已面目全非,但却在他身上搜出一张银票。”
“银票?光凭银票你们就能确定他们是暗夜宫的人?”赵崇瑾狐疑问道。
范晔自然料到他会这么问,便详细解释,“那银票是同方钱庄兑换的,上面有同方的印鉴。但洛阳此地大多流通的是大通钱庄兑换的银票,本身这点就是条线索。再加上,这银票背面的右下方,还画了一只燕子。”
第 34 章()
“燕子?”
“没错。”范晔继续说;“洛阳在两个月前;曾发生一件命案;也是暗夜宫下的手。他们杀的是玉石商人姚成发;当时室内也留着‘暗夜宫’的血字。案发后;姚成发新娶的小妾孙燕燕不知所踪;而在她的房内;便发现存有画着燕子的大通钱庄银票。”
赵崇瑾理了理他的话,“你的意思是,那名叫孙燕燕的妾侍买通暗夜宫的杀手;杀了自己的丈夫?”
“不单是她。据当地官府调查,原来孙燕燕早已跟账房先生私通,姚成发死后;他的妻妾就分了他的家产;这孙燕燕拿着钱就跑了,账房先生也不知所踪。而在他俩的房内;都发现画有燕子图案的银票;很有可能这些银票平日里便是他们私通的一些工具。”
账房先生在银票后面画了心爱女人的名字赵崇瑾抿了口茶;心想这两人倒是挺有意思;若是他的话;岂不是得在点什么东西上面画柳枝给自己那小娇妻?说起来;自己好像还没送她点什么
“王爷?”范晔见他一直盯着手中的杯子,忍不住出声提醒他。这自己的案情还没讲完,他在想什么呢?
“哦;你继续。”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处理公务时;还分心想到杨柳,赵崇瑾不自然地坐直身子。
范晔继续说:“侍卫正是从当地官府拿了他们扣押在衙门的银票,两相比对,发现是都是大通钱庄兑换,以及背后的燕子图像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因此断定,那名刺客应该是暗夜宫的杀手。他先前拿过孙燕燕的钱,杀了姚成发,之后又伙同另外几人在洛阳城外袭击王爷。”
这番推论有理有据,可赵崇瑾却没说话。他一手轻轻地摩擦着手中的茶杯,脑里闪过当日刺客来袭的各种画面。刺客、刀光、马车、惊叫、血光所有那日出现的人、事、物,都一遍又一遍重新在他脑里上演。
不对,应该没那么简单!“范晔,单凭一张画了燕子的银票,还有一桩未找到凶手的血案,要断定刺客就是暗夜宫的人,还是草率了点。”赵崇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姑且就当刺客真是暗夜宫的人,那他们为何要袭击本王?谁出的钱?”
暗夜宫只是个江湖帮派,若是没人花钱买凶,他们又怎会出手?如果真的有人,那会是谁?谋害雍王可是死罪,还会赔上全家的命,除非真的到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问题属下昨夜也曾推敲过,王爷南下扬州一事,朝里几乎人人皆知。从表面上看,最有作案动机的,当属裴党那些人,可我不认为会是他们。”
“因为那些都是朝廷命官,一来我跟裴仁志的争斗还未上升到必须买凶杀人的地步,二来即使有,他们也不屑与江湖帮派联手,对吗?”范晔想到的,赵崇瑾也想到。
范晔点点头,“没错,所以我斗胆问王爷,可否有私人恩怨,结下仇家?”如果非公事,那就只能从私仇这个方向来考虑了。
赵崇瑾思索良久,却没有任何头绪。他说:“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范晔:“?”
“那就是跟此次扬州一案有关。”
赵崇瑾回来时,就看见杨柳趴在桌上睡着了,前方就放着个大瓷盆,里面是两只正在打架的蝈蝈。
赵崇瑾:“”
这该说什么好呢?别人家的妻子没事就绣绣花,即便是那些王府的妃子,人家闲时也是赏花听曲,怎么杨柳顶着雍王妃这么尊贵的头衔,干的都是这些不着四六的事。
但回想起那几日她故意“正常”起来,饭菜烧得焦黑、女德天天挂在嘴上、还把他赶在地上睡赵崇瑾的眼光重新落在那两只神采奕奕的蝈蝈身上,认命地俯身抱起他的王妃。
“唔你回来啦”他刚碰到她,杨柳就醒了。她揉着惺松的睡眼,眼角处还堪堪地挤出泪珠子。
“想睡就到床上去。”他一把就抱起她,往床边走去。
杨柳双手紧紧地缠在他颈后,脸在他怀里蹭了蹭,像是撒娇的小猫。“好无聊呀!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就整天想着玩!”赵崇瑾将杨柳放入床榻,可后者故意使劲不让他走,他只好维持着坐在床边两手抱着她的姿势。
杨柳嘟着嘴道:“来扬州这么久,都没怎么玩过呢!”
赵崇瑾见她这样颇为有趣,伸手夹住她嘟起的双唇,“怎么没玩?到扬州第二天,你带着阿罗去哪了,至今还没跟我坦白呢!”他说的,正是那天他们吵架害得杨柳受伤的日子。
但杨柳哪敢坦白,那日她带着阿罗去了青楼,还差点豪掷六百两去买花魁一夜。这事要被赵崇瑾知道,保不准又是天翻地覆。她只得装死摇摇头,然后赶紧叉开话题,“我看今日范晔找你挺急的,是扬州的案子有进展了吗?”
姜易东那案子,赵崇瑾跟杨柳讲过,但也只是透露些表面的信息。他不愿他的王妃卷入这些复杂的案情,她只需每日开开心心,想着如何吃喝玩乐便可。所以她一问,赵崇瑾也只是敷衍着:“只是发现了新的线索,也还不知是否有用。”
“哦。”过了一会,杨柳想了想,又问:“我一直想问你,那天袭击我们的那些刺客,究竟是什么人呀?你查出来了吗?”
赵崇瑾看了她一眼,并没回答。
杨柳睁大眼睛,奇怪地问:“怎么?有问题?”
赵崇瑾摇摇头,刚才她一问,他心中立刻浮现许多问题,她为何突然提到这事?是偶然,还是故意?还是今早他和范晔的对话,她听到了?会不会只是纯属巧合?但一触及她那水漾清澈的双眼,他又深觉自己多心了。
其实有些事情,说出来也无妨。“范晔说,有可能是江湖上的一个杀手组织。”
“杀手组织?”杨柳瞬间瞪大眼睛,“那他们怎么要杀我们?”
赵崇瑾双手抱紧她,“我也不知道,不过,范晔他们也不一定是对的。那些刺客武功高强,却又行事诡异,不留线索,此次仅是因一个小意外,才顺藤摸瓜确定是那些人。”暗夜宫的杀手行事谨慎,又怎会留着一张有印记的银票在身上。但他摔下崖后,除非有人故意栽脏,不然又怎会在荒无人烟的山崖下,发现他身上的银票?这事本身疑点重重,赵崇瑾也没有完全相信范晔的推论。
杨柳却戳了戳他的脸,“那杀手组织叫什么名字?你给我说说嘛。”
“你别那么好奇!乖乖地,这些事你不用理!”
“不要,我无聊死了,你给我讲讲,我以前听说书先生讲,江湖上刀光剑影呀,那些武林高手‘刷刷’地挥剑就能砍死人,是不是个个都像慕那些刺客那么厉害?”“慕容泽”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杨柳急急刹住,看着赵崇瑾脸色如常,暗自庆幸还好拐得过去。
赵崇瑾无奈,只好将暗夜宫的事说出来,他避重就轻,画有燕子的银票这些关键细节都没说,只是粗略说下暗夜宫的事迹。
杨柳听得津津有味,“哇,那以后我要是看谁不顺眼,岂不是能花钱请他们干掉仇家?”
“你在胡说些什么!”赵崇瑾轻拍下她的头,对这种想法表示斥责。“买凶杀人本来就是不对的,暗夜宫这种邪门帮派,早晚要么被官府抓了,要么就被武林正道给灭了。”
杨柳不以为然,随口就说:“这些人武功那么好,按你说的做事又神秘,谁找得到他们?”
“只要有心查,肯定能找”赵崇瑾突然停下来,杨柳见他愣住,反倒轻推他一下,“是肯定能找到是吗?”
赵崇瑾只错愕一会,回过神来便点头说:“嗯,肯定能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