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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恚俊�
“你说何斐呀”赵崇瑾终于放下茶;正眼瞧他,“你那儿子可厉害着,他现在跟姜家那七口人命案有关。”
“这王爷明察!我那儿子与姜家人素无来往,况且那姜家几口人都是服毒自尽,这与我儿根本毫无关联呐!”事前他已向知府宋永光打听昨日何斐被扣的过程,要不是那儿子没在他跟前,他当场都想打断他的腿。这姜易东一案牵涉甚广,他这一掺和,稍有不慎便得搭上全家性命。
“是吗,但为何又有人声称案发后,他看到你家公子和那姜家失踪的女儿姜含玉同时出现?”
“这是冤枉!肯定有人故意陷害小儿!”
“冤不冤的,等找到姜含玉自然清楚。”
“王爷!你不能”何飞勇这话没说完,范晔就打断他,“大胆,王爷此次奉旨与章大人同审此案,岂有你置疑的地方?若不想你儿子受罪,那便早日找出姜含玉,证明何公子的清白,那何公子便可早日回家与你团聚。”
范晔这话说得强硬,何飞勇已多年未曾被人如此对待,当下便忍住怒气,行了个礼便告辞。
待他走远,赵崇瑾才道:“这漕帮也出场,好戏就要开锣了!”
*
何府
何飞勇回府后,他那两个拜把兄弟陈虎和许超荣都已在等着他。
“大哥,怎么样,姓赵那王爷肯放了小斐吗?”陈虎声大气粗,他和许超荣最早跟着何飞勇,三人拜把子后,现在已是漕帮的二当家和三当家。
何飞勇先坐下喝了口茶,摇摇头,“他不肯,说要见着那姜含玉才肯放人。”
“妈的这姓赵的敢这么猖狂!等老子带上几十个兄弟,今晚便围住他那府衙,看他还敢不敢嚣张!”许超荣性子爆,长年以来这漕帮势大,没人敢惹他们,久而久之,他也就养成这般横行跋扈的性子。
何飞勇当即喝止他,“老三你别乱说,这赵王爷并非那知府宋永光,可由不得你胡来。”
这宋永光刚上任时,也曾因某事想打压漕帮,当晚就被许超荣带着江湖好手绑了,在威逼恐吓外加重金利诱下,宋永光很快就站到漕帮这边。但宋永光不过是个知府,赵崇瑾可是个有实权的王爷,用这手段无疑是引火上身。
跟许超荣不同,陈虎是个性子极稳,有主意的人,他说:“我听说这雍王爷在朝廷上一手遮天,时常还有人传言他欲取天子而代之。他与当今皇帝一母同胞,当年这皇帝能顺利坐上皇位,这雍王背后可是没少出力,如今他朝倾朝野,若是真想登上天子位,也并非难事!”
“这些我也曾听人讲过,这雍王我今日见了,果真是天潢贵胄,气势逼人。此人我们只能顺从,万万不可得罪。”何飞勇这些年来见识广了,也知道哪些人不能惹。要不是他昨日一回来就听到儿子被打入大牢,一时慌了神,今日也不会急冲冲地去找赵崇瑾。幸好他刚才言语间没有得罪赵崇瑾,不然往后的日子漕帮怕是不好过了。
许超荣挠挠头,这不能打不能杀,他就没辙了。“那大哥,我们要怎么做,难不成看着小斐一直被关在牢里吗?”
何飞勇冷静地想了想,随即跟陈虎说:“老二,你多带些银子去牢里打点打点,让小斐在里面吃住都好些。另外,把小斐那个贴身侍从给我叫来。”
“是。”陈虎应声,并派人去找人。
没过一会,一个浓眉大眼的机灵小子就进来了。他刚进门,就扑通一声跪下,喊道:“老爷,少爷能回来了吗?”
看他那担忧不似作假,何飞勇原本威严的神情也放松下来,“暂时还不行。任沅,我问你,少爷究竟有没有跟那姜家女儿来往?”
这侍从名唤任沅,从小就被父母卖给富人家为奴,十年来他被前主人打得奄奄一息扔在街上,是小何斐不忍心就把他带回家中照顾,从此这任沅便成为何斐的贴身侍人,忠心耿耿,唯他马首是瞻。
任沅是个聪明人,他一听这话瞬间眼神就不对,可他反应快,当即就回道:“没有,少爷跟那姜家小姐跟本不熟,老爷为何会这么问?”
何飞勇一直盯着他,“人家王爷说了,有人向他告密,说姜家人死后,曾见过少爷和那姜含玉一同出现过,究竟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绝对没有!”任沅突然哭起来,“定是有人要陷害少爷才造的谣,老爷您可千万要替少爷作主,把少爷救出来!呜”
他哭得情真意切,何飞勇倒有些心烦,他最见不到男人哭哭啼啼的,“行了。你先下去,少爷那边我自会想办法。”
任沅用手袖抹抹脸,哽咽地拜了拜,“那小的先行告退。”
等任沅走远,陈虎却说:“大哥,我看任沅那小子说的,也未必就是实情。”
“怎么,二哥,你怀疑小斐真的藏着那姜家女儿?”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大哥,你不妨派人跟着任沅,看下小斐是否真的和此事无关。”
何飞勇拇指摩擦着杯子,觉得陈虎说得有理,“好。任沅这小子是该盯紧。另外,平王那事办妥了吗?”
陈虎道:“放心吧,大哥。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许超荣重重叹口气,“大哥二哥,你说这雍王也来,平王也怎么事情这么复杂?”
何飞勇没开口,他望向窗外,此刻秋高气爽,阳光明媚,跟他们的心情形成鲜明的对照。“这扬州恐怕要变天了!”
第 28 章()
任沅一路走着;府里其他下人跟他打招呼;他都只是虚应一声。
进入房间后;他立刻关紧房门。他坐在桌子旁;食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圆圈;这是他的一个小习惯。任沅一旦思考事情;就会保持这个小动作。
过了好一会;他才停下来。
任沅从柜子里拿些钱,重新出门。
扬州的青楼楚馆大抵都集中在一条街上,除了声名远扬的烟花楼;这里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馆子。迎香阁是这条街上生意红火的一间烟花馆,跟烟花楼这种进去就得一掷千金的地方不同,迎香阁的姑娘有美有丑;价格也是有高有低;所以不仅公子哥会来,平民家有点钱的;也会来这里寻欢作乐。
迎香阁前后各有幢楼;前排是那些头牌姑娘的地方;后排这里住的都是些过气的青楼女子;或者是些容貌稍逊;收价便宜的姑娘。
任沅从后门进;迎香阁的小厮认得他,他扔了几文钱给对方,随口问道:“这几日;没人来找我那相好吧?”
小厮收了他的钱;自然笑脸相迎,“没,沅哥儿我替你守得紧呢!有些客人想找新货,我都给带到别的姑娘那去了。”
“那就好,小爷我最讨厌别人碰我的女人了,你机灵点,往后有的是好果子给你!”任沅又扔给他几文钱,随后就自己摸上楼去。
那小厮将钱塞进袖子,“呸”地一声,“不过就是个下人,居然还装大爷。还学着人家养姑娘,那女人还不是人家少爷玩剩下的?我呸!”
任沅轻车熟路地就来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他敲三下停了会,又再敲三下,“今日天好,大爷我又来了。”
过了一会,紧闭的房门打开一条缝,刚好能进去一个人。任沅四处看了看,动作敏捷地挤进去,然后房门又关得紧紧的。
“姜小姐,不好了!”任沅一进门,就朝着屋里的人说。
“怎么了,任沅,是阿斐出事了?”眼前的女子长得娇悄可人,她正是现在所有人都在找的姜家小姐——姜含玉。
任沅神情紧张,“昨日那住在府衙的赵王爷便派人捉了公子,说是要问小姐的下落,公子自然不肯说,可那赵王爷岂是善茬,立刻就把公子打入大牢。早上老爷去找赵王爷,也是无济于事”
“阿斐”姜含玉无措地坐下椅子,这消息太过突然,“那、那赵王爷有没有说,如何才能放了阿斐?”
任沅有些难于启齿,他支支吾吾样子,姜含玉却明白了,“是不是交出我,阿斐就能平安出来?”
“别呀,姜小姐。少爷千方百计地想办法把你藏起来,不就是为了保护你,你若是这样就自投罗网,那少爷出来后,肯定会伤心欲绝的!”任沅说着,还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鼓鼓的荷包,“其实少爷早就料到这一天了,他交待我,若是官府查到他身上,就让我想办法送你走。”
“走?他竟然叫你送我走?”姜含玉痴痴地看着那荷包,何斐竟然早就为这一天做好准备了,而她居然一点也不知!
任沅偷偷看她一眼,才继续说:“这水路都是漕帮的天下,少爷吩咐,要我安排船只,让姜小姐带上钱,往南继续走,有多远走多远,永远远离这是非之地。”
见姜含玉眼含泪意,他又道:“少爷他对小姐你情深意重,这次他宁可一死,也绝对不会供出小姐下落。姜小姐,你就赶紧离开,成全少爷这番心意吧!”
任沅往地下一跪,姜含玉却是摸着荷包,止不住的泪从脸上划过,滴在衣袖上。“阿斐你待我如此,我又怎可弃你而去,独自偷生!”
她站起身,扶着任沅起来,又将脸上的泪抹干,“任沅,我不会让你家少爷出事的,我这就去府衙找那赵王爷,把事都解释清楚!”
“不可以呀姜小姐!”任沅急忙拦着她,生怕她一冲动真的就送上门去,“虽然我只是个下人,但也知道此案非同寻常,姜小姐你若去了府衙,定是有去无回了。少爷临走前吩咐我一定要藏好你,若你去府衙,那少爷出来后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那那我要才能救出阿斐?”姜含玉此时后悔自己平日只会躲在姜府,没什么见识,现在遇到事了也没个主意。“要不,我们去劫狱?”
她想起平日戏文上唱的,越发觉得有道理,“若是下半生跟阿斐做对亡命鸳鸯,我也是愿意的!”
任沅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却还是劝道:“姜小姐,这大牢有重兵把守,我们哪有办法进去劫狱?”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我该怎么做,才能救出阿斐呢?”姜含玉又哭起来,她没瞧见一旁任沅厌恶的眼神,只听得对方状似无意的话。“唉,少爷与姜小姐真是命苦,若非出这事,恐怕你俩早已共结连理。听闻那赵王爷也是刚大婚,要是他能知道少爷对小姐你如此情深,可能也会放了他也说不定。”
“那赵王爷也是刚娶妻?”
任沅点点头,在何斐被捉后,他便花钱跟府衙里的人买了消息。“听说雍王爷极为疼爱新王妃,此次来扬州查案,连王妃都带在身边。还有那新王妃,听说长得是美若天仙,上次还偷偷跑出来逛扬州城。”
“王妃”姜含玉嘴里念叨着这二字,忽然有了想法,“你说,我要是找这王妃,让她跟王爷美言几句,不知能否让那赵王爷放了阿斐?”
任沅还没说话,姜含玉又神色黯然地道:“这雍王妃在府衙之内,肯定有重兵保护,我又如何能接近得了她?”
“这倒未必,只是”任沅话说一半又停下,姜含玉看他犹豫不决,就知他心中所想。“任沅,你只管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有任何风险,一律由我承担。”
任沅为难极了,“姜小姐,要不你还是听少爷的,先离开扬州吧。这雍王妃我只听闻她美若天仙,也不知好不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