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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户女-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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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放晴后,气候一日热过一日,但李重进的身体依旧是冰凉的,他从身后抱过来的时候,会让少女误以为背上缠绕着怕冷贪睡的巨蟒。

    李二公子正是少年情热的年龄,在锦被中与她亲亲蹭蹭的,免不了有心猿意马的时刻。有那么几次,屠春已经自暴自弃地放弃了反抗,然而少年最终都停了下来,仿佛恶兽突然间收起了伤人的爪牙,又开始懒洋洋地卧下了。

    少女这样逆来顺受的模样,好像一下子就让他意兴阑珊了。

    “我记得大嫂昏迷的时候,你还急得冲我叫嚷,”他将背对着自己的少女拽过来,直视着她的眼睛,“怎么如今她醒来了,也不见你去探望她几次?”

    唯有那一次,还是随他一起去的。李二公子对这个凶悍的长嫂并无情分,不过是碍于窦氏的要求,他在屏风外敷衍地问了侍女几句话,然后拉着屠春扬长而去了。

    “难道是大哥回去了,你心中觉得不便?”少年不动声色地问,他将对方脸上细微的愣然看在眼里,越发认定屠春的失态是与兄长有关。

    临霜院里大多时候是冷清的,而兄长的白露院永远充斥着人声与笑语。府里的丫鬟和婆子是这样,他的娘亲和姐姐也是这样,虽然嘴上从不说厚此薄彼的话,可分明要眷顾他大哥很多,在他面前不苟言笑地说着正事,到了哥哥面前,则像是花有了香气,鸟能够鸣啼,突然就欢喜活泼起来。

    他看得出,屠春在他面前一直是谨小慎微的,当初如果将这少女放到了哥哥身边,她是否还是能像最初遇到的那样,烂漫鲜艳似枝桠上沾满露水的桃花?

    屠春对他这神来一笔般的问句感到讶然,她不知应该如何回答,只好耐着性子哄少年赶快入睡。

    李重进沉默了下来,半晌都没有说话,当屠春认为他已经熟睡,自己也准备闭目睡去的时候,背后忽然响起了少年幽幽的声音。

    “你一直不愿意跟我,”他轻轻地问,“是不是还在记恨我强娶你的事?”

    李二公子自视甚高,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逊色于兄长的地方,然而等屠春也显示出对兄长非同寻常的关切后,他那种目空一切的傲慢便渐渐虚弱下来。认真去想,兄长容貌俊美,才华横溢,如今又有功名在身,脾气更是温柔和善,彬彬有礼,从未听下人说过他一句不好的。这样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与多病阴沉的他比起来,岂不是要讨人喜欢许多?

    他疑神疑鬼地追问着,“你开始不愿嫁给我哥哥,只是因为还未曾见他等你看见他,是不是就后悔了?”

    屠春这才明白他这几日阴晴不定的由来,少女心中觉得好笑,可忽然间也有钝钝的酸涩,她侧过身来,主动注视着对方幽深的眼睛。

    “不是的,”这应该是她嫁给她之后,说过最情真意切的一句话,“我从来没有后悔嫁给二公子。”

    她没有机会再说下去了,因为少年已经吻了过来,这是一个极尽缠绵温存的吻,仿佛将他此后一生的情意都倾注了进去。

    炖好的燕窝莹白甜糯,女子用银勺慢慢舀着喝,美目则慵懒地扫视着跪在下方的人,“吩咐你的事,进展得如何了?”

    跪坐在蒲团上的人乌发白衣,容颜稚气,赫然正是方静请来的那名巫姑楚姣。

    这名在方静面前仙气飘飘的楚仙姑,如今见到李如茵,则恭敬成了一个尘世中的奴婢。

    “贵人放心好了,”她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桐木人偶,呈在女人面前,“小人已将另外一个木偶送到了那人手上,不出半年,那人定会神智浑噩,任由贵人驱使。”

    见贵妃榻上的女人似是想要接过人偶一探究竟,巫姑连忙制止了她,“贵人莫要碰这污秽之物。”

    “我平素就是个不信鬼神的,”女人语气倨傲无畏,而手却已经谨慎地收了回来,她现在身子不同寻常,自然对自己爱重得很。她对巫姑大惊小怪的样子甚是不满,认为对方有虚张声势的嫌疑,疑虑地问,“区区一块木头,碰一下又会如何?”

    “贵人误会了,鬼神之言自是虚妄,”那巫姑跪在下面,诚惶诚恐地回答道,“可巫毒不分家,这偶上穿的衣物皆用毒草的汁液浸泡过,接触多了,对您的身子大有损害。”

第55章 一宿贪欢() 
屠春把眼睛闭上,黑暗让她的身体越发敏感,犹如顺着夜色弥漫缓缓绽开的昙花。

    少年开始还在不得章法地吻着她的唇,接着便急切地一路向下深吻去,他含含糊糊地在劝慰她,“别怕你不要怕”

    但真正在发抖的人是他自己,他渴望又惶恐,痴迷又无措,想要把一切不管不顾地塞给身下的女子,又唯恐这*来得太过汹涌可怖,将这娇弱怯怯的花在怀中揉碎了。

    他的声音在逐渐缠绵加深的吻中断续,到了最后,连李重进自己都意识不到他情动之下究竟说了什么。

    他只能感觉到女子僵硬的身体越来越软,终于化成了一滩蚀骨的春水。那青涩的蕾在他身下开成了白白香香的花,似春潮般浸透他,又似蔓藤般缠绕他,诱惑他奋不顾身地坚硬,又催促他尽早在这漫天的晕眩中卸甲投降。

    在尽欢的那一瞬间,少年顿时对诗书中所有关于欢爱的描述心领神会,他甚至心醉神迷地想,原来男人的骨头生得这么硬,只是为了酥软到女人的怀里。

    他是如此的满怀爱意,以至于将对方所有的反应都看出了羞涩的甜蜜。在这场毫无预兆的交媾中,屠春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眼睛,她温顺地迎合着,然后让这铺天盖地的黑色淹没自己。

    天色微亮的时候,意犹未尽的少年蹭到屠春颈间连亲带啃的,他喃喃轻唤着她的名字,语气间隐隐又有了求欢的意思。

    屠春几乎快要害怕了他,昨夜激烈的欢爱让她浑身酸疼,而李重进似乎不明白纵欲伤身的道理,一旦尝到了女人皮肉的甜软,便恨不得在她身上力竭而死。

    “早上想要吃些什么?”屠春为人为己,实在不敢任由少年这般荒唐行欢,她躲避开对方向下探摸的手,小心翼翼地问,“我这就下床去吩咐。”

    李重进见她花容憔悴,凑过去吻了吻她的额头,少年好像被那一夜的纵情抽去了戾气,变得分外温柔与体贴。

    “你好好休息,”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娇美的容颜,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一样,柔声地劝慰着,“其余的事就别操心了。”

    李二公子很少有起个大早的经历,他所见过的日出与黎明,大多是随着他一同从夜幕中走出来的。

    少年的身体算不得强健,昨夜抵死缠绵一番,今日又提前起来,难免有气力不济的感觉。可他精神很好,心情更是前所未有的明朗,自己穿戴收拾好,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连张穆都没叫,一个人悠悠然地往厨房方向走去了。

    他本可吩咐下人去做这些琐事,然而人在情浓之际,凡事总甘愿亲力亲为。

    厨房中乍然来了位稀客,正围着灶台忙活的下人们都诚惶诚恐的,不明白二公子忽然兴起了哪门子的兴致,居然大驾光临到这里了。

    李重进厌恶油气血腥,不过想起屠春最喜欢给自己灌这些大鱼大肉的吃食,于是勉为其难地挑了几样荤腥。

    他吩咐厨房里的下人,“再做几样清素的,待会儿一同送到临霜院去。”

    下人们唯唯诺诺地应了,这时有个黑胖妇人背着菜篓子进来了,她原本还大大咧咧的,忽然见到位气度清贵的小公子,吓得慌忙行礼问安起来。

    听说这就是李府中那位暴躁孤僻的二公子,妇人心中惊诧,口中却恭维道,“上次见过少夫人,这次又有幸见了公子,老婆子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李重进来了兴致,他对屠春的事总是分外关切,笑问道,“你见过我夫人,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名黑胖妇人正是常往李府里送菜的宋婶,她是是做小买卖出身的,平生最会察言观色,

    见李二公子提起妻子时笑意盈盈的,显然夫妻间情意甚笃,于是尽挑着对方喜欢的话讲,将屠春当初打听李重进身边旧人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

    “少夫人连多年前照顾过公子的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她不敢提红珠的名字,便将这段含糊带过,讨好道,“她对公子您,真是用心了。”

    清晨的阳光明澈而干净,方静有些日子没有出屋了,骤然见到外面明晃晃的日头,一时还有些不适。她按照楚姣的吩咐,沐浴更衣后,领着侍女们站在白露院中,等着那位仙气飘飘的楚仙姑作法驱邪。

    楚姣在搭好的台子上手足舞蹈,姿势诡异古怪。她身材矮小,跳着这般招神送鬼的舞,非但没有肃穆庄严之感,反而似是孩童被妖孽附了身。

    但方静信她,如果说以前还半信半疑的,现在已经是死心塌地了。近日来,李照熙对她的温柔与日俱增,方静不能忘怀他与窦朝云做过的丑事,言语间对他颇为冷淡刻薄,但男人却一一容忍下来,变本加厉地对她好。他像是将过往与别人的海誓山盟忘了,将堂部里的公差也忘了,只是一门心思地讨她欢喜。

    楚仙姑跳完了她那怪模怪样的舞,然后指了指炉中的香灰,她正色吩咐道,说让方静将香灰放入无根水中,往府里妖异的地方洒,会有驱邪纳福的奇效。

    方静第一个要洒的地方,便是窦朝云住过的屋子,下人们不敢拦她,眼睁睁看着表小姐的床与妆台都被泼上了驱邪的符水。

    虽然楚仙姑说的是妖异之地,可方静为了以防万一,决心将李府的各个院子都洒上些许,反正无根水并非是什么稀罕的东西,那一大炉子香灰也分量颇足。

    这是一处荒凉的院子,草木自顾自地疯长着,木门上油漆斑驳,上面锁着一把巨大的铁锁,看上去凄冷又落寞。

    方静往日没有留意这地方,如今看仔细了,顿时认为这荒院鬼气森森,仙姑口中的妖异之地,没准就是这里。

    她命人将铁锁弄开,推开院门后,里面繁茂肆意的草木便迫不及待地映入眼帘,院子不算大,中间种了几棵桃李之树,眼下不是开花的季节,树上郁郁葱葱地挂着叶子。

    正中房间的红漆大门也早就朽出了木底,衰败不堪,不过瞧院中的布置,这里以前是住过人的。

    方静心中疑惑,她一面吩咐侍女将银盆中的水洒到院子里,一面让人找个府里的知情人过来,她要好好地问一问,这院子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怎么好端端地就荒废了?

    槐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她还没进门,便大声喊道,“姑娘,不好了!”

    小丫头是个一惊一乍的性子,屠春初时还没放到心上,可刚听槐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了两句,她便立刻变了脸色,赤足从床上跳了下来。

    槐花说,大少夫人和二公子在院子里吵得不可开交,就是在那个红珠跳井自尽的院子。

    小丫头也是听别人报的信,屠春听得心惊胆战,她可不认为这两人会用吵架这么温文尔雅的方式,他俩倘若真是对上了,除非方静先将这嘴毒的小叔子抽死,但凡给李二公子留着一口气,他回来迟早要不择手段地把大嫂给解决了。

    屠春衣裳都来不及穿好,风风火火地往外跑,远远碰上心急火燎赶来的窦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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