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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仿若枯萎的花朵,面黄肌瘦,咳嗽不止的女子真的是她印象中的师叔吗?难道是时间太久,她的记忆出了差错?
那靠在高枕上的女子半睁着眼眸,见了她,捂着唇,扯出一个笑意来。
“许久不见,清暖也长成大姑娘了咳咳”她的声音气浅而无力,听在清暖耳中,却只觉得眼前这人,大概时日无多。
“师姨母。”清暖走上前,弯腰行了一礼。
她今日前来并不是以翠微门清暖的身份来,而只是以私人身份前来拜访长辈。
这称谓让床上女子脸色微微一变,忍不住咳嗽了起来,房中的丫鬟赶忙上前,她挥挥手,那丫鬟无奈的退了出去。
好半晌她方才停了下来。
“你今日能来我便十分高兴咳咳”
“请恕清暖无礼。”清暖走上前,坐在床沿,伸出手指,放在那女子的脉搏上。
“您这是中了毒?毒气已入肺腑”无药可医了,清暖蹙眉。
“我的身体我自是了解。”床上女子露出一抹苦笑:“我自知命不久矣,也知当初愧对你师徒,只是有一桩心事”
女子硬提着一口气,要将话说完:“我有一子,名唤半星,我求你,帮我带他离开碧水山庄。”
清暖皱眉,她本以为是为了解毒之事,不曾想竟是为了孩子。
“姨母,半星毕竟是陆庄主的儿子”
“我的儿子,我自然做得了主。”陈薇白眉宇之间透着几分果敢坚毅。
清暖微顿,她师父好不容易养大了四个孩子,难道自己又给她找个麻烦不成?师父那性子其实最是潇洒自在,若是没有四个徒弟牵绊,绝对活的比现在轻松开心,她实在不忍心给师父增添累赘。
不给师父带,便要自己带着,她还要闯荡江湖咧,带个孩子像话吗?!
一时之间,清暖竟然有些为难。
“姨母求你!”陈薇白抓起清暖的手,紧紧的抓着,目光急切,神情疯狂。
“您的毒,是碧水山庄中的人下的?”清暖灵光一闪,目光迎了上去:“碧水山庄有人想要害你们母子吗?”
“不”陈薇白摇摇头:“不是这毒与碧水山庄无关”
“姨母,虽然以前有些不愉快,但是毕竟咱们曾是一家人。”清暖语气冷了下来:“若是碧水山庄真的要害你,咱们可不能这么放过他们。”
数年前,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女,她二师姐虞漠抢了个俏夫君带回翠微成亲,她师父的话当时便说的明明白白。
自己的路自己走,自己酿的果子,再怎么苦涩,哭着也要自己吃下去,她们的私生活,作为师父绝对不会干涉。
但是只要涉及到生命,生死问题,只要她们一日是翠微的门徒,她师父就永远是她们的靠山,这是翠微掌门的责任和义务。
某些方面,师父护短。师叔就算是被驱逐出翠微也是一样,被外人欺负了,人都快给害死了,难道当我翠微没人吗?
清暖这般想着,目光沉了下去,眉眼之间带上了几分冷酷。
“真的不是你想的这样咳咳咳咳”
“夫人!”守在外面的丫鬟快步冲了进来,给床上人递上温茶,好言好语劝了片刻:“夫人,清姑娘今日刚到碧水山庄,她什么都不知道,您且好好休息,让奴婢和清姑娘说个清楚吧。”
大概是今日体力透支太过,床上的人很快便陷入了睡眠。
那丫鬟带着清暖出了房间,刚准备说些什么,那带清暖进门的丫鬟便匆匆赶了过来。
“兰姐姐,庄主回来了。”
“这么快?”
清暖敏锐的察觉到,身旁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一时之间有些惊慌。
“我听外院管事说,还带来了几位客人,厨下十分忙碌,让奴婢前去帮忙。”
“那你便过去吧,这院中还有我呢。”
无人打扰,清暖很快便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有些失语。
一年前,陆东寻外出归来,身中奇毒,危在旦夕,陈薇白以身犯险,将毒用特殊的法子引到了自己身上,这位别无所求,只希望临死之前能将儿子送回师门。
陆东寻自觉对她十分亏欠,便答应了。
清暖一肚子的后悔,这碧水山庄,她压根就不该来!
你陆家不想送,我翠微还不愿收呢,她这前任师叔到底长了个什么脑子?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师叔当时分明只是让她将人带出碧水山庄,可没说要送到何处
第八十四章()
待清暖看见陆半星;她总算是明白了师叔陈薇白的为什么让她将人带走。
陆半星今年不过十岁;生的膀大腰圆;肥头大耳;远看像个球;近看还是球;不仅如此;人还十分迟钝。
“表表姐,好。”
一脸横肉,目光无神;看着清暖想要行礼,却弓不下身子。
这孩子,真的十岁?清暖看向陈微白的贴身侍女兰心;目光中带着几分询问。
兰心有些尴尬:“半星少爷生来体弱;故而比寻常人吃的多些”
“陆东寻怎么说也算是江南大侠,莫不是没有教半星习武?”清暖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大户人家尤其是陆家这般的武学世家;不论嫡庶;三四岁便早早的启蒙;学武是个体力活;哪里能生成这个样子?
大师姐的闺女不过六七岁;都敢自己下海捉鳖了好吗?
“不要习武!半星不要习武!”陆半星听了清暖的话,头摇的像拨浪鼓,连连后退;看向清暖的眼神带着几分恐惧。
清暖足下一点;快速贴近他,伸手抄起他的衣袖,露出大胖白胳膊。
“这经脉,堵得真是严严实实,纹风不透啊。”清暖松开手指,原来是个练武柴废,只是不能练武也不至于胖成这般模样啊。
兰心将受到惊吓的陆半星送回房间,方才和清暖说起了这事。
“夫人怀少爷之前,流了好几胎怀上少爷之后,吃了许多补药,试了许多法子,方才将半星少爷平安生了下来。少爷生来食量便大的惊人,夫人心中对少爷十分亏欠,便也只能由着他”
哦,原来是师父口中的慈母多败儿。
难道师叔以为送出碧水山庄便能好些吗?还是觉得若是自己死了,这孩子在这碧水山庄中无依无靠会被人欺负?陆东寻怎么说也是孩子亲爹呀。
清暖想了想,这陆东寻的后宅大概是有些问题的。
陆东寻的正室夫人早早的便离世了,他纳一堆女人做妾,没有问题才有鬼。
那个臭不要脸的厚脸皮也是纳了一堆的小妾,还有空没空就去跟师父求亲,说什么正室夫人的位子非她师父莫属,她可是消息灵通人士,上天魔门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新门主的后宅乌烟瘴气的很,谁给他做正室夫人谁倒霉!
不过陆东寻的后宅跟她没什么关系,她闲的才去给前任师叔解决这种问题,当年对方决定入碧水山庄做妾的时候,便该有此觉悟。
只是,陆半星到底要不要带走呢?师父说要她全权解决,牵扯太多,她一时还拿不定主意,而很明显,陈师叔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她心里对这个陌生的表弟,有几分同情和怜悯,但是这份同情,是要她自己负责的,不能拖累他人。除非她有十分妥当的安置方式,否则她不能轻易应承。
因为这件事,清暖决定在碧水山庄暂且住下,她烦的连魔门圣女的事情都搁置了。
第二日一早,清暖便见到了碧水庄主陆东寻。
陆东寻是一个极为清隽的中年人,挺拔如竹,气质温和,他明显是知晓清暖的身份,虽然态度看起来温和有礼,实际上冷漠而疏离,只言片语之后便请出了一位女子。
“这位女神医精通医道,定然能药到病除。”
这是一个年轻的姑娘,一身绿色长裙,身材纤细苗条,蒙着同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眸子。
清暖有些好奇,却也知晓分寸,便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请恕小女子无能为力,这位夫人毒入脏腑,恐药石难医。”
那姑娘站起身,她声音清脆,结论也下的干脆利落,便是众人早已心知肚明,却还是齐齐变了脸色。
“生死由命”床上那人轻轻一咳,咳出血来,面容凄楚:“夫君”
清暖跟着众人退出了房中,她视力极好,一眼便见有人等在院门外,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白袍公子。
清晨的阳光洒下,他比那阳光更耀眼,便只是站在那里,便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白袍公子生的极好,所谓的玉面郎君便当如是,龙章凤姿,皎皎如月。
外形勉强可以和她二师姐抢回来的那位俏夫君相媲美。
白袍公子明显是在等那绿裙姑娘,待绿裙姑娘走了过去,两人说了几句话,便转身离开了小院。
清暖跟在师父身边走南闯北,上山下海,见过许多美男子,各种款型,各种气质,各种风情,绝对算的上见多识广了,初次的惊艳过后,便也只剩下水波不兴,只是还是忍不住感叹:上天造人不公,总有那么些人独得灵秀。
师父被人追求过许多次,只是师父她武功独步天下,无人敢放肆。而她自己十五岁之后,也常有人追在身后,若不是她委实没有遇着动心的,怕是没来得及出来闯荡一番,就成亲生子了。
她三个师姐,哪个不是在外面闯荡够了,方才嫁人?她年纪还小,没玩够呢,才不想要被人约束。
比起那白袍的公子,她对那绿裙姑娘更好奇上几分,看那姑娘露出的额头和眼睛,年纪应该不大,最多也便是十七八岁,陆东寻称之为女神医,想必是从小培养,造诣颇深,若有机会她还想好好讨教一番呢。
清暖不过是一番瞎想,便很快将这两人抛到脑后,因为陈薇白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衰弱下去。
过了子时,她的气息越来越弱。
一旁塌上的陆半星睡的又熟又香,陈薇白拉着清暖的手,泪染枕巾。
“是我对不起你们,清暖,你一定要答应我,带半星离开”
她的眼睛亮的出奇,逼的清暖无处可避,但是清暖并没有立刻点头,这件事她深思熟虑的很久:“姨母,我可以答应您,带半星离开碧水山庄,但是离开山庄之后的事情,我无法保证”
答应能答应的,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可以了可以了”
床榻上女子的气息越来越弱,最终化为一声叹气,归于静寂。
陆半星作为亲子自然要披麻戴孝,他懵懵懂懂的,根本不知生死是何种含义,半夜守灵直接睡了过去。
清暖心绪复杂,既然答应了陈薇白带陆半星离开碧水山庄,在她心里,陆半星便是她的责任。
陈薇白那般坚持的要清暖带陆半星离开碧水山庄,让她不由的觉得这个碧水山庄对陆半星而言十分的危险,所以她守着陆半星半步不离。
初春的深夜寒气逼人,陆半星看着壮实,其实身体虚的厉害,最是冷不得热不得,清暖让人取了厚外套,准备给睡着的陆半星盖上
“谁!”
拿衣服的侍女刚出去片刻,门外突然有白影闪过,一阵寒风吹了进来,满地的白纸打着旋儿飞了起来,门外寂静一片,唯有门旁的白灯笼摇曳着,朦胧不清。
清暖双眸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