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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菀之不禁看呆了,时光像是瞬间被定格住,她的瞳孔都快贴到濯焰的脸上了。
濯焰的不笑与笑,就像冰川融化前后,反差极大,震撼心灵。
“放心吧,这个时间还是等得起的,我先替鬼后谢谢你了。”
她听后连忙低下了头。
“谢、谢我干嘛,我现在都还什么都没做的,我可都是看在昭瑛的面子上,若鬼后不是他的生母,我才懒得多管闲事呢,要谢也应该谢昭瑛去!”
濯焰没有继续话题,而是说道。
“天色不早了,你们快些走吧,术魂界的白天很短,大部分都是黑夜,也不知你们此去要多久。”
舒菀之却忽然来了信心。
“我相信很快便能见到她,你安心在这里等我们。”
“若不是我受了伤需要静养,我肯定会跟你们一起去。”
难怪舒菀之总觉得他面色惨白,充满了病态,原来真的有病缠身啊。
“你受了什么伤,是否严重?”
濯焰回,“小伤而已,不小心中了燎光的咒,那个小丫头思维缜密,手段也极为高明,即便是我,也中了她的套。”
“燎光到底多大,怎么总称她为小丫头?”
濯焰听后,低着头看了看舒菀之。
“我们术魂界的年纪跟你世界里的可不是一个概念,燎光今年一百三十岁,却相当于是你们那里的十三岁。”
舒菀之吃了一惊,后退一步。
“什么?她一、一百三十岁?”
“嗯,还是个小女娃呢。”
舒菀之盯着濯焰的眼睛,怔怔的问他。
“一百三十岁尚是女娃,那我想请问你,不,是您,您几岁了?”
濯焰说,“整整三百五十岁了。”
她听后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百五十……为何看起来像是十八?”
“哈哈哈是吗,十八岁,那应该是昭瑛的年纪吧。”
舒菀之听了他的话,却又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夜昭瑛的确是十八,否则她真的不敢再面对这个世界了。
濯焰读懂了她眼神中的涵义。
“放心吧,焯辉大陆跟你的世界对于年龄一事,并无明显区分,特别之处仅限于术魂界。”
舒菀之听后,却又生出了一丝忧虑。
既然术魂界的人可以活这么久,那夜昭瑛是鬼后与先皇之子,岂不是他的寿命也遗传了术鬼的一半?不会等舒菀之白发苍苍的时候,夜昭瑛依旧是个风华正茂的小伙子吧!
舒菀之整个人都不好了,像是一根蔫吧了的茄子,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牛奶感应到了她心中的苦闷,连忙用羽翼推了一下她的手肘。
“大人,您没事瞎担心什么,您现在已经被术鬼化了,跟七殿下已然成为了一类人,他能活多久,您自然也能活多久。”
“真的吗?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舒菀之忽然又来了精神,赶紧蹲下身子平视牛奶的双眸。
牛奶的眼神不像是在撒谎。
“骗你做什么,句句属实!”
可是她眼中的欣喜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取代了。
若是牛奶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她岂不是要看着21世纪的亲人和朋友先行离开这个世界?
舒菀之的心骤然又跌入了低谷。
第172章 尊上,等我回来!(。com)
“菀之大人,我们该出发了。”
牛奶知道她很失落,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舒菀之像是游魂一样,冒冒失失的走出了翩珑宫的大门。
濯焰站在宫门口,一袭白袍随风飘扬,清美孤寂,傲然绝世。
他说,“放心去吧,你手上的戒指会为你们指引方向的,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舒菀之没有回头,始终走在牛奶的身前。
直到舒菀之和牛奶的背影逐渐隐没在了雾色中,濯焰才关上了宫门。
他才刚转过身来,便止不住弯腰吐出了一口血来,鲜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伸出掌心,无数道掌纹忽而变成了黑色,朝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燎光……”
濯焰眸子里的湛蓝逐渐闪烁了几下,渐渐隐没在瞳孔深处。
他苍白的皮肤上溢出了汗水,顺着脸颊流到了下巴,一路沿着脖子滴落下去。
他跌跌撞撞的回了寝殿,艰难的躺到了床上,他剧烈的咳嗽几声,鲜血依旧汩汩从口中流出。
“尊上!”
宫门忽而被人推开,冥小妖听见了他的咳嗽声,连忙拿着药冲进来了。
她抬起濯焰的头,将手里的药丸塞到了他的口中,用术鬼之气将药逼入他的腹中。
濯焰摇着头,对她挥了挥手。
“无碍,不必担忧。”
冥小妖哽咽着。
“伤的这么重,怎么可能无碍!尊上,这段时间吸魂咒发作地越来越频繁了,这么下去实在不是办法啊!”
濯焰微眯双眼,喉咙口依旧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吸魂咒由燎光独创,若是她不肯救我,这世间便再无可以解咒之人。”
他气息微弱,声音几乎就要听不见了。
冥小妖抱着他的身体,能够感受到他微微颤动的双手。
吸魂咒一旦发作,全身便如刀割般绞痛,内脏翻江倒海,血液流动杂乱无章,持续咳血,影响五感。久而久之,会变得看不见、听不见、闻不见,无法辨别酸甜苦辣,也不能感知肌肤之痛。
就像是一具木偶人,坠入无边的地狱,永远笼罩在静寂无声的黑暗之中。
冥小妖帮他脱下了沾满鲜血的外衫,又将他嘴边的血迹擦拭干净,轻轻为他掖好被子。
“既然只有她能解,我便去求她,我绝不会让尊上变成无用之人!”
她说完就要走,右手却被濯焰一把拉住。
“不许去,就算我这条命都没了,你也不许向燎光低头!你听到没有!”
濯焰稍微一动怒,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他涨红了脸,垂在床沿处又吐了一大滩血,血迹粘稠,红得发黑。
“尊上!尊上!”
冥小妖蹲下来扶住他,可是他却没了知觉,昏死过去了。
“来人!来人啊!”
冥小妖大声呼喊着宫门口守着的侍女们,让她们赶紧去药库中拿药。
侍女皆是未成形的术鬼,瞬间化为一缕烟飘向了药房。
冥小妖忍不住抽泣,自从濯焰中了吸魂咒,她终日忧心忡忡,食不下咽,生怕濯焰突然就没了。
她仍记得,很多年前她还未成形时,是濯焰出现在大雪纷飞的荒谷中,将她带回了翩珑宫。
濯焰用自己的血喂养她,每天都对她念好几遍术鬼成形之法,不停为她灌输术鬼之气。
她渐渐有了意识,在极短的时间内形成了肉身,这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侍女们送来的药能暂时压抑住吸魂咒,保证二十天内不再频繁发作,但只能续命,并不能治疗。
冥小妖站起身来,摩挲着手掌中沾到的血迹,黏黏的,还是温热的。
她对身边的侍女说。
“你们照顾好尊上,我有事出去一趟,若是尊上醒后问起来,就说我闭关修行了。”
侍女们听后也不敢多言,只能放手让冥小妖离开了。
冥小妖站在宫门口,又回过头看了一眼珠帘后的濯焰。
她喃喃道,“尊上,您一定要挺住,小妖去去就来,你要耐心等我回来。”
她银白色的长发化作一道波光粼粼的长河,在白雾之中不停的徜徉,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舒菀之和牛奶走进了一片竹林,林中美景宛若梦境,朦胧的让舒菀之觉得不真实。
这些竹子不是翠绿色,而是淡紫色,竹子根部的石头又带着些许微蓝。
整体景象色彩明艳,所以舒菀之才觉得她身在梦中。
她以前经常会做些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五光十色,美艳之境远超现实,绚丽的让她咂舌。
牛奶仰起头,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走着走着它却停了下来。
“菀之大人,您快骑到我的背上吧,也不知道这一路是否会有危险,还是小心为妙。”
牛奶微微屈膝,蹲到了舒菀之的面前。
舒菀之心跳加剧,也十分的紧张,便赶紧跨坐到牛奶的背上了。
“天好像要黑了。”
她抬起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晚霞已经从天边退去,云朵都被染上了一层灰色。
牛奶应道,“嗯,濯焰说了,这里的黑夜长于白天,天色暗了,我们的行动势必会延缓许多。”
舒菀之幽幽叹了一口气。
“若不是因为昭瑛,我恐怕根本不会来到这个地方。”
牛奶说,“话可不能这么说,就算不是因为七殿下,菀之大人还是会来的,您不是还要救母亲吗?”
若是它没有再强调一遍,舒菀之差点就忘记这件事。
“是啊,就算是为了妈妈,我还是会来找火楹。牛奶,你说我是不是太不孝了,妈妈才走了没多久,我就要忘了她的容貌了,只是回想起来,还是会记得她脑后的那几根白头发。”
舒菀之垂头丧气,觉得自己太不争气了。
牛奶加快了脚步,接着她的话题说了下去。
“人都会这样,持续一段时间看不见另一个人,大脑中有关于那个人的记忆便会消退,可如果再看见一次,之前的记忆便又会如新。”
舒菀之知道,即便肖雪被复活了,她也只能拥有死前的那些记忆,而不会再更新新的东西了。
不过这不重要,只要她能永久的陪伴在自己身侧,舒菀之就已经很幸福了。
走了没多久,天久完全黑了下来。
竹林中多了许多幽绿色的光点,在空气中来回飘动着。
“哇,这不会是萤火虫吧,我都好久好久没有见到啦!”
舒菀之伸出手去抓它们,可是还没抓到它们就飞到别的地方去了。
牛奶却说,“大人啊,那可不是你们那个世界里的萤火虫,您还是不要乱抓了。”
“不是萤火虫吗,怎么会呢,我看着明明就觉得是啊!”
舒菀之想起儿时在乡下看见的萤火虫,确实跟眼前的这些一模一样。
“你说不是,那这是什么?”
舒菀之忍不住又问,她依旧用手指去试探这些光点,然而始终无法追逐它们的踪迹。
“你一定想知道吗,我怕我说了,你心里会有阴影。”
牛奶似乎故意在掉吊她的胃口。
“哎呀,你快说嘛,你说我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啊,什么东西没见过?”
既然舒菀之这么想知道,牛奶也不能再瞒着她了。
它说,“这些光点实际上是一种名叫冥蛾的异兽,体内有剧毒,喜食人血。”
它话音刚落,舒菀之便迅速缩回了手,抱着脑袋趴在了牛奶的后背上,蜷缩成一团。
“喜食人血?那、那我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舒菀之攥着拳头,将方才被玉骨雕割破的右手藏在了衣袖之下。
牛奶感觉到了她的动静,似笑非笑。
“您不必躲藏,我说了,您服用过灵体之后,周围会形成一道隐形的护盾,这些冥蛾是伤害不到您的,您手指上的血腥气已经被拿护盾隔绝了,只要它们闻不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