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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鸣道长这一惊非同小可,这可是人命关天呀,想到寺院里全是僧人而且是皇家寺院,这种缺德的事万万不能干!正欲拒绝,却见那个黑衫男子傲然拿出了一块令牌,一鸣道长瞬间惊呆了,再不敢多言,忙找了间干净的僧房,配上一应生活用品,接纳了那个妇人。
她已经怀有五六个月身孕了。
事后一鸣道长才知道这个妇人是这伙人强抢过来的,至于要抢过来干什么,一鸣道长不敢多问。
果然那妇人醒来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日日啼哭,几次试图冲下山去,都被守在门边的黑衫人给捉了回来,每次都被打个半死。
”作孽呀!“一鸣道长双手合什,面容不忍地说道,”那个妇人日日茶饭不思,天天哀泣着,哭得声嘶力竭,渐渐消瘦,后来老纳实在看不过眼,便每每规劝她,劝她为了肚里的孩儿着想,也要吃点东西,停止这些无畏的挣扎。
既是有心要把她抓来,就一定会有目的,在没有达到目的前,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与其如此,何不安静下来,养好身子,生下肚子的孩儿,不管怎样,肚子里的孩儿都是她的骨血呀,这是不可否认的,更何况孩子是无辜的,安心生下来才是正经。
那个妇人后来听从了老纳的意见,渐渐地不再吵闹,安静了下来,只是每日忧郁不已,沉默寡言,神情呆滞,着实可怜!
二个月后,来了二个稳婆和三个丫头专门伺侯着这个妇人的生产,老纳渐渐想明白了,这些人恐怕是为了这妇人肚子的孩子来的。
派来的这些丫头和稳婆个个少言少语,面无表情,从不说多话,老纳也无从知道他们究竟要干啥,出家人四眼皆空,不问世事,虽然同情那个妇人,可也无可奈何,毕竟得罪不起这些人。”
“道长,你可知道那是些什么人吗?”银若宸好奇地问道。
一鸣道长脸色微凝,庄重地说道:“当时那个黑衫人拿了块令牌给老纳瞧,那令牌可是北冥国朝廷有名的”炼狱”令牌,炼狱里的人手段残忍,阴狠手辣,那可是当今朝廷的核心力量,凡是被关进炼狱的人基本上有进没出,所以人人闻之色变,个个如避瘟神,当时老纳哪敢细问,既是朝廷中的人,那当然只有唯命是从了。“
朝廷中的人?银若宸闻言面露冷笑,点了点头,眼神闪过一丝寒意。
”道长,后来怎么样?“寒菱听得如入其境,既伤感又疑惑不已,忙打破砂锅问到底地说道。
〃后来。”一鸣道长脸色苍白起来,脸上的肌肉都紧绷了,空气中被夜幕降临的重重寒意包围着,寒菱只觉得手脚冰冷,心咚咚地跳着。
“后来,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那个妇人终于临盆了,因心情抑郁,日日被关在屋中,难产了,整整疼了三天三夜,总算是生出来了,是个男婴,当天晚上,就被那些黑衫人抱走了。
妇人昏迷不醒,发着高烧,老纳无意中听到了那个黑衫人对服伺的老妇人的吩咐,说是如若那个妇人死了,那就再好不过了,属于生产死亡,死无对证,或她还活着,醒来后就毒死她。”
一鸣道长说到这儿吸了口气,寒菱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冰冷了,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手紧紧地拧着衣服,房中的青油灯恍若鬼火般跳跃,一缕缕袅袅升起的炊烟恍若冤死的魂灵般飘渺虚无。
“哎!也是那妇人命长,昏迷了三天三夜后却醒过来了,她脸色似张白纸,还流着血,众人都道她活不过来了,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恰逢那几日山中日日大雨,随时都有山崩封路的危险,在那妇人苏醒过来的前日晚上,那些人终于等不及了,全部撤走了。
次日傍晚妇人醒来,不见了孩儿,号啕大哭,寻死觅活的要去寻找爱子,老纳出于好心,把自己所听到的全部讲给了她听,日日安抚她,想尽办法劝说她,这才令她死了心,自此后几日她倒沉默了,或许是因为产后身子虚弱,又或许是因为悲痛过度,她躺在床上整整睡了三日,如若不是她微弱的心跳声,旁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过后几日老纳日日上山采药给她调理身子,那妇人的病渐渐好了点。
一日老纳上山采药时发现了一个骇人的秘密,老纳在山下林中发现了一个隆起的大坑,坑里的泥被雨水冲散了,露出了几具尸体,老纳仔细一瞧,正是那几个服伺过妇人生子的丫头和稳婆,她们全部死于非命,面目睁狞,双眼圆睁,极为恐怖,显然是被人杀死的,老纳当时吓呆了,匆匆回来,考虑到那个妇人的安全,便给她换了套僧人服,连夜送她下山了,自此后再无那妇人的音信。”
一鸣道长一口气说完了,似乎还沉浸在那可怕的回忆中!
银若宸的眼眸迸射出凌厉的光,脸上浮起一丝极冷俊的笑意,沉默了会儿,慢慢问道:“道长,你可知道那个妇人是谁?”
“哎!”一鸣道长叹息一声,不无遗憾地说道,“初初来时,那妇人身边便形影不离着那些人,老纳岂敢问她,后来那些人走后,妇人醒来后,因痛失爱子,神志恍惚,说话语无伦次,只能偶尔从她那断断续续地说话间,知道她应该不是栎阳人,而是北冥国某个偏远地方的贫苦人家,来栎阳讨生活的,从她言语间流露出的外地口音来看,似乎是某个戏班的人。”
听到“戏班”二字,银若宸和寒菱都心惊肉跳起来,一股不寻常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二人各怀心思,久久不语。
只是,年代久远,似乎与他们扯不上任何关系。
“道长,事情如若真像你所说的那样,那今日行凶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前面那伙人的余孽,事情虽然过去了那么多年,必是又重新感觉到了威胁,这才来寒阳寺灭口的,如若真是这样,一鸣道长,你就不安全了,说不定明日或后日就会返回来杀人灭口了。”银若宸沉吟着说道,忽然果断地说道:“道长,你们明日随本王下山,本王给你们找个地方安生下来。”
“善哉!善哉!老纳谢过王爷。”一鸣道长感激不尽地说道。
“今日先歇息吧,明日一早随本王下山。”银若宸朝一鸣道长挥挥手道。
一鸣道长再三道谢后,就领着银或宸和寒菱来到了一间寺房,里面虽然简陋,却干净整洁。
“王爷,就在此歇息一晚吧,此房以前先帝曾来此呆过。”一鸣道长恭敬地说道。
“嗯。”银若宸点了点头,一鸣道长退了下去。
寒菱此时全身发冷,手脚冰凉,这阴森森的寺庙奇寒无比,还有外面死去的僧人,吓得寒菱不敢离开银若宸寸步,紧紧跟着他转,走到哪就跟到哪,就是上茅坑,也跟着守在外面,如惊弓之鸟,银若宸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寒菱不敢计较是不是与银若宸同床而眠了,乖乖地躺在床的里侧,不敢动弹。
她睁圆着眼望着黑夜,想到那个可怜的妇人失去了孩儿,也不知道是否还活着,还有那个幼小的生命又去了哪里?到底是被谁抱走了?
寒菱的脑海里反复回想着一鸣道长讲述的秘密,既同情那个妇人,无故被人绑架,刚生下的孩子就被人抢走了,九死一生,该是多么的痛苦!那几个稳婆丫头全部死于非命,固然他们助纣为虐,可恶之极,可她们也是受命于人,就此被人灭口,实在太过于阴毒,究竟是何人如此恶毒?做下这丧尽天良的事来。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被子很单薄,深山的夜里寒意深重,哪能跟东寝宫比呢,寒菱那是又冷又困,浑身瑟瑟发抖。
她听到了银若宸的心跳声,这些日子来,大致也了解了他的睡眠状况,此时的银若宸并没有睡着,他也是静静地躺在寒菱的身侧,似乎正在想着心事。
“王爷,那些抢妇人孩子的会是些什么人?他们也太狠毒了,那个妇人和孩子都好可怜呀!”寒菱轻声地自言自语说道。
银若宸没有回答她。
寒菱只得又汕汕地问道:“王爷,那个男婴现在会不会还活着呢?”
“闭上你的嘴,好好睡觉,再罗嗦就把你给扔出去。”银若宸翻过身,低声不耐烦地吼道。
寒菱一听,立时吓得不敢说话了,只好也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又累又困,模模糊糊中睡着了,耳边似乎还听到那个妇人凄惨的哭声。
第六十八章 护菱()
寒菱再睁开眼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她正睡在银若宸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他身上滚烫的体温使得她全身都热烘烘的。
寒菱惊得坐了起来,脸微微发烫。
”醒了?“银若宸似乎早已醒了,睁着眼睛淡然问道,脸上却带着丝倦意。
寒菱点点头,望着他出神!
是不是昨晚“搔扰”了他,害得他没睡好呢?
像看出了她的疑问般,银若宸瞄了她一眼,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这个女人昨日整晚浑身冰冷,手脚不停地发着抖,睡着了还在梦中叫着冷,无奈,只好大义献身,把她搂在了怀里,岂图给她一点温暖。
哪知她的身体一挨着自己的热体便再也不肯离开了,一晚上拼命地搂着他,掰都掰不开,无奈之下,只好任由她抱着,连翻个身都怕惊扰了她的梦,这样一来,他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实则他心思深重,回想着一鸣道长讲述的秘密,疑点重重,思绪翻飞,难以入眠!
天刚放亮,银若宸就带着寒菱和一鸣道长师徒俩下山去了,临行时,一鸣道长一把大火烧掉了寒阳寺,寒阳寺历经二个朝代湮灭在灰烬中,带着岁月的沧桑与残酷!
银若宸因为自己一夜都没睡好,寒菱深感那是罪孽深重。
次日清晨,冒着晨霜去后花园采摘了不少新鲜的怀杭菊,清冼干净,准备给银若宸泡杯热茶,清清神,消消火。
寒菱轻哼着歌,端着紫砂壶,步履轻盈地朝殿寝中走去。
一抹红色的身影堵在了她的面前。
寒菱抬起头,寒柳满脸冰霜地站在面前。
“践婢,你怎么会认识青阳哥哥的?”寒柳冰冷的眼神带着猜忌与寒霜,凌厉地问道。
寒菱听得直皱眉,没好气地问道:
“寒柳姐姐,你这个问题好奇怪哟,青阳哥哥是你的吗?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可是王爷的丫头,将来会是王爷的妾侍,怎么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子来质问我呢?真的好不明白呀。”
寒柳的脸顿时红了,怒声道:“你这践婢伶牙俐齿的,青阳哥哥是我的哥哥,我当然要关心她,你呢,王爷的小跟班,勾引王爷不算,还要去勾引青阳哥哥,青阳哥哥可是我的人,不允许你去勾引他,如若不听劝,我绝不会饶恕你。”
寒菱一听,不禁大笑起来道:
“寒柳姐姐,你这话说的,你什么时候瞧到我勾引过青阳哥哥了?还有青阳哥哥是你的什么人?哥哥,不是吧,他姓苗你可姓寒呢,恐怕不是哥哥那么简单吧,我猜会不会是情郎或是相好吧?”寒菱故作沉思状,歪着头,眼神里满是嘲讽地说道:“你说,要不要我给王爷说说成全你们如何?〃
寒柳听得心虚,杏眼圆睁,恼怒地冷声喝道:“胡说八道,休得胡言乱语,否则告诉太妃娘娘把你从王爷身边赶走,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寒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