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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嫩的点心坠地,瞬间摔成碎渣。顾见深紧紧盯着,好像那是自己五脏六腑的一部分。
秦清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没有停顿,毫不犹豫地说出来了。
顾见深早已平静的心情又起了波澜,他嘴里发苦的说着:“不喜欢吃了吗?”
沈清弦气道:“卫深!”
顾见深仍是没抬头看他。
沈清弦一把拽住他衣领,逼他抬头:“回答我。”
顾见深眼睫垂着,一双黑眸里没有丁点儿光泽:“什么?”
沈清弦本来就满肚子火,这下真是忍不了了,他一拳打过去,顾见深却轻松包住了他的拳头。
沈清弦更气了:“好!我把你养得如此能耐,你就这般来羞辱我!”
“羞辱?”顾见深终于肯面对他了,“到底是谁在羞辱谁?”
沈清弦道:“我同先帝根本没有那种龌龊事,你凭什么胡思乱想!”
“没有?”顾见死死盯着他,看了好大一会儿后,他笑了,双眸忽然无限温柔,“没有就好,我们不说这个了。”
他这样说着,可分明没有丁点儿信的模样。
沈清弦要不是打不过他,早就一巴掌把他扇回唯心宫了!他又道:“我一心一意待你,不舍昼夜地照顾年幼的你,得来的就是你这般怀疑?”
顾见深双眸陡然变深:“你为什么要照顾那时候的我?为的是什么?”
沈清弦道:“你那般弱小可怜,我瞧见了会置之不理?”
顾见深却道:“天底下弱小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怎么不见国师挨个照料?”
沈清弦被他堵得胸口一滞:“你又怎是旁人?”
顾见深反问他:“我又有什么特别之处?”
沈清弦:“”你是顾见深啊!
顾见深见他不出声,只觉得自己问到了他的痛处,他本不想提这些的,也不在意他满心想着别人,更不计较他把他当成故去恋人的影子,他甚至都不再希求着他能正眼看他,也不再指望他能给他一点儿真情实意
可是他非要提,非要说,非要把这脆弱的遮羞布扯开,将不堪和龌龊暴露于众!
既然他想说,那他就和他好生说说!
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一章
顾见深盯着沈清弦说道:“你对我好;百般照顾我;我以为你想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我给你;你要这些我可以给你,但是你根本不想要!”
沈清弦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肖想他的皇位也成了错事!亏了他还想再打俩江山送他!打个屁,自己玩去吧!
顾见深又道:“卫琎一死,我身边没了威胁;你立马病了你告诉我;你那么好的身体怎么说病就病了?”
沈清弦还真被他问得答不上来。
顾见深说道:“我现在明白了;你是觉得心意已了,想随他而去是吧?要不是我拼命用药吊着,你早就去寻他了是吧!”
沈清弦恼了:“胡说!我当时当时”他顿了下;还是没法把实情说出来。
因为实情比顾见深的脑补还要让人不可置信。
他是想偷闲躲懒,为了让他勤政才折腾自己的身体,可这说出来顾混蛋哪里会信?只怕会被他逗笑。
顾见深也没想听他的答案;他看着他,黑眸中尽是难堪与痛苦:“后来我长大了;生得同他越来越像;你便舍不得走了是吧?”
听到这话;沈清弦愣是没反应过来。
顾见深又低着嗓音;用失望至极的声音说着:“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开心;我对你情起;本以为会唐突了你;没想到你竟然接纳了我那时候我真的很快乐;觉得自己得到了毕生的宝物可是”他抬头看向沈清弦,双眸中迸发着漆黑的绝望,“你只是把我当成他,你只是在看着我想着他,你只是”
“乱七八糟!”沈清弦气得大喘气,他连半句敬词都没了,气得胸口生疼:“你像谁?你说你像谁?先帝?你和他一点儿都不像!”
也许原本的卫深是像先帝的,但如今的顾见深,哪里有丁点儿先帝的模样?
他们的灵魂强度太高,同肉胎相处时间长了就会同化,就像他如今同本体生得五六分像一般,顾见深这肉胎也早就和心域的帝尊有六七分像!
顾见深生得何等英俊貌美,哪里普通凡人比得了的?
生气的点太多,沈清弦简直不知道该气什么了!
他说道:“你去问问满朝老臣,你和先帝到底像不像!”
说完这话,沈清弦就后悔了
怎么问?问了也没用啊。
就算顾见深真的和先帝一点儿不像,那些溜须拍马的大臣也肯定会说:“像!极像!非常像!”
沈清弦还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偏偏顾见深还不管不顾了,他压了这许久,只觉得肝胆俱裂,只想把一切都说出来。
“还有那凤凰木,”顾见深道,“你如此心仪于它,难道不是睹物思人吗!”
沈清弦:“”思、思什么人啊?那凤凰木开花后一树鲜红,他只是单纯的喜欢这火焰一般的颜色啊!
顾见深又从怀中掏出一个话本和半张纸:“还有这个,那日你只是看了这话本就大病一场,为什么?是不是这话本写的同你的经历很像!”
沈清弦一脸懵,这又是哪出?
这话本里讲了什么?他近些年为了和他谈恋爱,着实看了不少话本,鬼知道这里面讲的哪一段。
而且顾见深竟然还贴身放着,这这是有多在意?
沈清弦看到那半首诗才隐约想起是怎么回事。
当时他满心以为是玉简坏了,打死不信顾小深不喜欢他,结果玉简给他一棒槌,发布了让顾见深信任他的任务。
沈清弦是被这事给气得郁结于胸,大病一场。
可到了顾见深这儿竟成了睹物思人触景生情?
嗯为什么这凡间没有留影珠,把这些全录下来,回去砸顾见深脸上!让他好生看看,自己都想了些什么东西!
让沈清弦彻底无语的是,他想得这些全不靠谱的东西还都逻辑分明有理有据,愣是叫他没法反驳。
为什么照顾年幼的他?因为他是顾见深啊!
为什么生病?因为怕他偷懒不亲政啊!
为什么勾搭他?因为他们入世为的就是喜欢上啊!
为什么生气?因为他一手把他养大,结果这混小子根本不信他啊!
至于凤凰木、话本、诗沈清弦心很累,什么都不想说了。
人生如戏,沈清弦切实体会到了。
顾见深自己就能演一出大戏,他偏偏还被缠在戏中脱不了身。
一个都解释不了,一个都证明不了,他明明和先帝没什么,明明是一心一意为他,可这一大堆疑点摞在一起,他愣是成了另一番模样。
真是百口莫辩。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顾见深看着不出声的沈清弦,还是忍不住地失望着。
他没有期望,他已经认定了事实,可心底深处,大约还在期盼着,哪怕有一丝极小的一丝可能秦清不爱先帝,只是喜欢他。
可怎么可能呢?
无论怎样想都不可能的。
顾见深身心俱疲,他垂首道:“你歇歇吧,我晚点儿过来。”
沈清弦在他出门前开口道:“我起初的确是想要你们卫家的皇座。”
顾见深陡然停住,后背僵直。
沈清弦又慢慢说道:“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那样的乖那样的听话,我照料你那么多年又怎能不喜欢?待到该除掉你时,我心软了。”
顾见深停在门边,没出声。
沈清弦继续说道:“我病了是想试探你,可你却那样信我,我越发心软,后来却是真病了。”
沈清弦坐在床边,有些难过地说道:“我对你的心思你真的感受不到吗?”
感受得到吗?
这一瞬间,听到他这么说的一刹那,顾见深几乎要全信了。
一字不落的全部相信,只要他说,他就信。
可这谎言太简陋了,实在是太脆弱不堪了。
他现在信了,很快就会迎来更大的绝望。
他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不想在受到更大的冲击,也不想伤害他。
顾见深出了门。
房门落锁的瞬间,沈清弦叹口气,倒在了床里。
幸好他提前嘱咐了朱小胖。
暂时拖一下,等他准备好吧。
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二章
之前还是被遮遮掩掩的软禁;如今顾见深却是直接将沈清弦困在深宫之中了。
沈清弦倒也受不到委屈;事实上这日子和他之前的并无两样。
睡到自然醒,写写字作作画,心情好了也可以去院子里晒晒太阳不仅好吃好喝供着,还有个皇帝专门伺候;仔细想来,他这软禁怕也是天底下独一份的享受了。
当然;沈清弦不能享受,他郁郁寡欢;日渐消瘦;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又慢慢不行了。
不过四五日光景;顾见深便受不住了,他说道:“你想吃些什么就吩咐他们去做。”
沈清弦什么都没说;见他来了,便上床翻身,以背对他。
这些日子总是如此。
顾见深不回来;他还能下床写写字;他一回来他便躺回床上,一言不发,一声不吭,什么都不做。
顾见深是后悔的,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生生受着。
毕竟很早之前沈清弦就不想活了;他吊着他的命;不肯他离开,如今却又揭他伤疤,惹他难过,自然是回不到从前了。
沈清弦吃喝不下又终日烦闷,临到一阵冷风吹来,他便病了。
顾见深回来,听到屋里压抑的咳嗽声,顿时心如刀割,他大步进来,小心将人拥入怀中:“来喝点儿水。”
他把杯子递到沈清弦面前,沈清弦却一手打落。
水不烫,却也是温热的,落了两人一身,只把他们弄得狼狈不堪。
顾见深顿了下才道:“我给你换衣服。”
沈清弦想推开他,似乎又没什么力气,只得任他摆弄。
他本就只穿了单薄的里衣,所以湿得比顾见深厉害,他为他解开衣带,像是打开了一个神秘宝盒般,看到了细白莹润的身体。
顾见深怔了下。
沈清弦却极轻地颤抖了一下。
点点水渍沾在身上,好像那清晨最娇嫩的花瓣,同雨露为一体,勾得人几欲采摘。
顾见深好久没碰他,见到此景,脑袋登时一热,再回神时已经垂首吻了上去。
他痴迷于这具身体,痴迷于这个人,痴迷于他的一切。
越是想得到,越是得不到;越是得不到,越是想得到。
如此循环往复,只将他心底的贪婪无限放大,最终吞噬了内心。
本以为只要将他留在身边就满足了,可事实上他根本留不住
他捧着他,就像捧着最细软的金砂,眼睁睁看他从指缝里离去,心痛却无可奈何。
想到此处,顾见深便满心皆是绝望,化不开的阴暗情绪让他理智全无。
他想要他,想要这个人,哪怕只是这具身体,他也想要
他亲吻着他,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用密密麻麻的吻包裹住他,似乎这样他就属于他了。
沈清弦没动任由他这般抚弄。
顾见深情热之时,抬头却看到了沈清弦无神的双目。
他看着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