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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活一世,如果非要说岳怀冉自己有什么难解的心结,也就是陈世安了。
前世,她成功嫁入随州陈氏,嫁给了陈家世字辈里最得看重的九少爷。
丈夫才貌俱佳,为人端方,前途无量。
在外不近女『色』,在内对她呵护备至,年过四十无子却未纳一妾。
两湖籍官员的女眷,没有一个不羡慕她的。
可岳怀冉就是知道,不是这样的。
夫妻之间,不该是她和陈世安那样的。
他看自己的眼神里没有喜。
岳怀冉想靠自己,堂堂正正地站在陈世安面前,问他一句,我的舞蹈如何。
有没有惊艳到他。
岳怀冉想他惊喜地看着自己。
岳怀媛正欲开口夸赞几句,宫里报喜的到了。
岳怀媛只好先迎了那太监到花厅吃茶。
几番寒暄,等应付了那太监回来,已近了午饭时辰。
岳怀媛留了岳怀冉用膳,可岳怀冉看五姐沉沉的脸『色』,想着这么大的事,姐夫中午当会回来与五姐交个底,就有眼『色』地告退了。
岳怀媛也没心情挽留,只说了明日她会去岳府,那时再详谈三比之事。
之后岳怀媛便沉着脸坐在临窗的美人榻上等着傅霜如回来。
屋内烧着地龙,暖气熏然,岳怀媛却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擢正四品詹事府少詹事,赐随意出入宫廷的玉牌,兼为皇长孙启蒙。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意味着,傅霜如日后,成了完全意义上的/太/子/党。
夺嫡是何等凶险之事,且不论日后太子一脉能否登基,退一步讲,就算太子荣登大宝,可傅霜如能活着看到那时候么?
伯祖父的前车之辙还近在眼前。
——一个追封的承恩公,生前未沾过半分荣光,死后却是连个承爵的子嗣都没留下!
那还是庄平帝登基了,岳家才有如今的荣耀。
可即便如此,许昌本家也眼看着就一点一点败落了。
岳怀媛心『乱』如麻,她无意识地抠着自己手上新染的丹蔻,弄得两只手的指甲面都坑坑洼洼的。
傅霜如踏进门时,第一眼便被她的指甲夺去了注意。
看岳怀媛如此心急,傅霜如反倒洒脱了几分。
车到山前必有路,又何必此时兢兢战战。
他笑着让人拿把锉刀来,握住岳怀媛细长的十指,小心翼翼地替她磨去那层丹蔻。
“为夫这还只是升个四品官,夫人就喜得把指甲抠成这幅样子。”
“这要是升了三品大员,夫人不得干脆把指甲全弄秃噜了?”
“为了夫人的手,我看我还是辞官寓居的好。”
傅霜如倾过身子,满眼揶揄,肩膀抖个不停。
这有什么好笑的,岳怀媛不满地撇撇嘴。
每次都是这样,自己本是一脸严肃地想说正经事,最后却往往被他『插』科打诨了过去。
岳怀媛略有不满,却也被傅霜如的轻松写意感染,看着他一直笑,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胡说什么呢?”
岳怀媛嗔怪了傅霜如一眼,心里却暗想,自己倒真宁愿他就此辞官在家。
可想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第20章 交心()
岳怀媛收敛了脸上的焦灼之『色』,却没法真心实意地放松下来,整个人显得蔫蔫然的,歪坐在美人榻上,百无聊赖地任由傅霜如收拾她的指甲。
两人间出现了短暂的静默。
屋子里的丫鬟婆子早都全退下去了,木窗外有几只新燕飞来飞去,叽叽喳喳的,显出几分生机来。
傅霜如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太子的身体,圣人心里未必没有底。”
岳怀媛微微抬头,看着傅霜如低垂的眉眼。
傅霜如手上动作不停,继续道。
“八皇子自幼长于圣人身边,圣人若是有心,四年前就不会给长孙殿下赐下‘冕宁’两字了。”
岳怀媛坐直了身子,正欲开口,却被傅霜如捏了一下手心,示意她稍安勿躁。
“无论如何,圣人才是这天下之主,谁能继承大统,最后还是要看圣人的心思。”
章家如何,太子如何,甚至平远侯府如何,章皇后如何,最后要看的,都还是圣人的心思。
岳怀媛咽下了本欲说的话,满怀担忧地慢慢道。
“道理我都懂,只是,圣人的心思……”
会始终如一么?
剩下的话,岳怀媛没有说出来,两人却也心照不宣。
屋子里一时只剩下了锉刀刮过的沙沙声。
傅霜如收拾完了,给岳怀媛净了手,拿布巾慢慢『揉』搓着岳怀媛细嫩纤长的十指,一边摩挲一边开口道。
“无论如何,我保证日后会以保全自己为先,到了情势急迫之时,大不了辞官回金陵就是。”
“到了那时候,夫人做不了官太太,可不要嫌弃为夫哦。”
岳怀媛勉强笑笑,知道傅霜如这么说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却也无法。
真到了情势急迫之时,想急流勇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意思。
傅霜如的压力必然比自己大得多了,还让他反过来费尽心思地宽慰自己,岳怀媛也不想继续摆张苦瓜脸。
岳怀媛既有心转移话题,转瞬便有些刻意地摆出了一副刁难的神『色』,提及了昨夜之事。
“说起来……我们当初,是没洞房咯……你竟然糊弄了我这么久!”
岳怀媛冷不丁地提起这一桩,傅霜如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尖,小心翼翼地看了她神『色』,谨身开口道。
“成亲前,岳父大人曾特意告诫过我,你年纪太小,身子骨还没长开,太早受孕对大人孩子都不好,我就……”
岳怀媛见他现在还藏一半『露』一半的,冷笑道。
“所以,你就跟父亲商量了,连圆房这事儿都糊弄着我,是不是连五婶娘那边都串通好了!”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傅霜如汗颜,见躲不过去,只好从头开始坦白从宽。
“是我,都是我的主意。”
“岳父大人的意思,只是敲打我不要太着急要孩子,他自然不是有意管我们的房中事,就是怕我给你压力。”
“五婶娘更是与这没有半点干系。”
开玩笑,如果岳五太太知道了实情,怎么可能还会急着给岳怀媛送婢女。
况且,若是岳五太太知道他们成婚近三年都未圆房,怕是要气得大骂他一顿都不解气。
“我也是,打成婚那日才知晓你……”
傅霜如时刻注意着岳怀媛的神『色』,看她脸上『露』出明显的恼羞成怒之意,赶紧把这一段含混而过。
“岳府陪嫁过来的几位嬷嬷,大抵是得了岳父大人的嘱咐,并不急着要我们早日圆房……”
前面还说的好好的,这句就是瞎扯了。
父亲再怎么担忧她的身体,也不可能嘱咐人盯着不要他们圆房。
岳怀媛斜着眼睛,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傅霜如。
傅霜如双手举起表示认输,继续坦白。
“是我,是我搅的局。”
“岳父大人那日本意只是敲打我一下,我却是直接在他面前立了军令状,说会等你三年再圆房。”
“岳父大人将信将疑,就把那俩陪嫁婆子叫了过来,让我当着她们的面再说一遍。”
岳怀媛明白父亲的意思。
一旦傅霜如当着她的陪嫁妈妈的面说了这等话,不管三年内他们究竟有没有圆房,至少这三年,岳怀媛没有任何子嗣上的压力。
成婚那日,傅霜如被灌了不少酒,整个人熏熏然的,还没来得及跟岳怀媛解释分房睡的事儿,岳怀媛已经极其自觉的帮两人都解了衣饰。
傅霜如还在纠结着怎么开口拒绝呢,岳怀媛又更加自觉地躺到他臂弯里睡着了。
傅霜如啼笑皆非,第二日试探了几句,发现自己的小妻子果然是对房中事不甚清楚,索『性』将错就错。
等齐妈妈意识到不妥,打算委婉暗示一下岳怀媛的时候,傅霜如直接截了她,搬出自己和岳四老爷的三年之约来,含糊暗示这也是岳四老爷的意思,就这么把两边的人都糊弄了过去。
傅霜如心里也清楚,之所以那么顺利,怕也有那几位陪嫁妈妈均是各有心思的缘故。
这点他自是不好提的。
傅霜如把自己的作为一五一十地倒了个干净。
岳怀媛想到自己这几年茫然求子的经历,气得肝痛。
又念及父亲的一片拳拳关爱之情,也是无奈,只好把气都撒在了傅霜如身上。
“把我耍得团团转,你很得意是不是!”
岳怀媛气得眼圈通红地瞪着傅霜如。
傅霜如无奈苦笑,再怎么说,隐瞒这么久也是自己不道德。
一开始是想着她误会了倒也省事,免得再生事端,自己也实在是对着未成年下不去手。
后来却是看出了岳怀媛隐隐流『露』的求子心切,纵然有心告诉她,却怕伤了她的身子。
拖来拖去,拖到了昨天那样的场景。
自己终究还是没忍住。
傅霜如下颚微收,在心里大骂自己禽/兽。
“你怎么不再糊弄一阵子,最好等到我给你纳几房美妾回来,倒也省事!”
岳怀媛越想越气,见傅霜如一副垂头认错不辩解的样子,更加口不择言了。
别的都还好,这句却是欲加之罪了。
傅霜如叹了口气,直接倾身过去,堵住了她的嘴。
不想听的话,还是干脆别让她说了。
岳怀媛骤然被吻住,整个人都懵了,反应过来,还在纠结着要不要挣扎,傅霜如已经直接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放到了暖炕之上。
二月的天,就是晴朗的时候,空气还是凉凉的。
她身子骨本来就不算太好,还坐在靠窗的凉榻上,傅霜如早都想把她抱起来换个位置了。
岳怀媛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开始发红,昨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有些羞恼有些惧意,也不纠结了,整个人都剧烈地挣扎起来。
傅霜如本来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顺势就放开了她。
等岳怀媛心急羞恼地整理好了自己的衣饰,傅霜如一把按住了她的双手,让她直视自己的双眼,一字一顿道。
“媛娘,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人。”
“我们有孩子也好,没孩子也罢,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以后不要再说什么收人的话了,我不想听。”
岳怀媛在他严肃正经不含丝毫情/欲的注视下,莫名脸红了。
这倒是傅霜如第一次这样唤她,原来都是“媛媛”、“媛媛”地叫着,跟叫个小孩子似的。
大抵是称呼变了的缘故,岳怀媛也不好就势发小孩子脾气了,喃喃道。
“你说的好听,可若是没孩子……”
“若是没有孩子,就不要好了。”
“有什么我们养什么就是了。”
“若是你实在寂寞,我们就过继一个来。”
“你姐妹有的,就过继你那边的,悠姐儿的最好,六姑娘的也可以。”
“若是她们都不愿意,我们就去善堂收养个!”
傅霜如斩钉截铁地打断她。
“这样我们还可以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