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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若,你方才说什么?”他声音低沉沙哑,也似乎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说,你为何要给我放妻书!”蓝卿若声线扬起,雷鸣响彻天地。本来还有些惧怕的蓝卿若反倒定了心神,她不该怕的。这是师尊,这是无论发生何事都会将她护在身后的人;这是就算放弃自身修为也要与她结合的夫君;这是为了让自己开心,会将谢家至宝强夺到她眼前,会将千里神州图铺在地上,就像普通的地图一样任她踩踏;会会深陷幻境之中,不愿意回归现实。
见她隐隐带着怒气的质问,沈渊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就算明知这是幻想,却与现实中遇着真人别无二致。“因为你要。”
“因为我要,你就给!”蓝卿若是真的生气了,一朝醒来什么都变了。夫君不是夫君,家也不再是家。“若是我后悔了怎么办?”
“后悔?”沈渊紧紧的盯着她,阖了眼眸苦涩笑道:“你会后悔吗?”
他何尝又愿意放过她,可是当时的情形他能如何?他不止一次想将凤凰岭屠杀殆尽,他不止一次的想过彼此折磨生生世世。可是当看见她冰冷的身体,看着她的气息渐渐消散于天地之间,他除了答应何尝有别的办法。
时间真的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他连当年的过往都快忘干净了。他一生诚于修道,却为情爱一事将修行尽毁,最终双双尽毁。闭关数年,静下了心神,想将一切尘封。
刚迈入幻境中时,他曾想过无论幻境中出现任何人或事,他都会不留余地的就地斩杀,绝不让自己又任何犹豫的机会。当时他想过很多,昆仑山的诛魔册,淮山至尊的地位,甚至是飞升之后的仙界风光。但当他看见院中红梅,听着屋内传来的脚步声时,他就一点侥幸都没有。
是她,终究还是她。
“为何我不会后悔?”咸湿的泪水落在唇瓣上,蓝卿若紧紧的咬着下唇,伸手扯着他的衣襟,满是深情的说道:“你曾说过你的怀抱是我永远的家你曾说过只要我在你身边,就永远不会成为世家的棋子。你是我的丈夫,如果我走错了路,你将狠下心抓着我,就算关着我也好,值得我乖乖听话为止。”
“可你恨我。”沈渊自嘲的笑道。她以为自己没有想过,没有做过。
阖上眼眸,那声声刺耳的绝情之语仿佛仍在耳畔
“沈渊!放开我!!”六条盘龙锁链牢牢的锁住床榻上较弱的声音,任凭着她挣扎也摆脱不了。“堂堂淮山之主,竟是个懦夫,有本事就杀了我!将我关在这里,整日对着你,真令我作呕!”
“我跟他睡过了,你也愿意接受。”她唇角溢出鲜血,用嘲讽的眼神看着他。“都说你定力很好,没想到绿帽子戴得也可以这么欢乐。”
“要嘛放了我,要嘛杀了我们两个!”她脸色苍白的拦在孟仲身前,“与其继续折磨下去,不如亲手了结这一切。”
“我求你,你放了我们好不好。”她较弱的跪在他脚边,扯着他的衣摆,声声低泣。哭声仿佛击碎他体内每一根傲骨,每一片灵魂。
蓝卿若不知道他心里想到了什么,可是看他的表情也知道并非好的回忆。不由倾身倒在他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际,“夫君,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无论过去还是将来,她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他一人。
130 重新开始()
深情的言语就像滚烫的烙印; 紧紧的吸附熨帖着。沈渊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一手紧着她的背脊,力道重得仿佛想要将她融进自己魂魄之中,再也不分开。
蓝卿若觉得自己的骨头似乎都快被他捏碎了,可是感觉到他颤抖的身子,半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直到耳畔传来他粗喘低沉的声音; “卿若; 我求你、我求你别让我离开!”
这一声哀求让蓝卿若瞬间僵直着,那么冰冷的师尊,那么自傲的沈渊
“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只想要你。”沈渊的手劲用力,像是穷途末路的人抱住自己唯一拥有的一切,只要稍不留意就会被人抢走属于自己的一切。
她是他的!无论如何都只能是他的!!
蓝卿若的眼泪控制不住的一个劲往下掉,埋首在他怀中闷声道:“我知道。”
她怎会不知道!肩上的血誓仍在; 他放弃即将化神的修为只为与她厮守。这些事情依旧历历在目,不敢忘却。从昆仑山初见心弦颤动; 从漓水重逢懵懂生情,从师尊口中深爱的妻子到淮山相守的点点滴滴。时间过了很久; 搂着她的臂膀依然坚硬如铁,“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忘记,好不好?”
她不记得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记得了!反正她就是不记得了!
无论将来她是否会忆起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她也可以肯定她不会失去自己的本心。她不知道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她只知道她到四百年前找的是沈渊,她愿意相守一生的人也只有沈渊,从来没有想过别人。听不到夫君的回应,蓝卿若也忽然有些急了,连忙从他怀中抬首。“我是真的。”有头没尾的一句,让她有些急躁,捧着对方的脸颊解释道:“我并非你幻想中的,我是真实的。夫君,你看着我,我是真的。”
沈渊眼眶微红,低首抵着她的。深深的凝视着,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抑制不住,打破沉默终于开口。“我知道是你。”接着在她的诧异当中,他终于低首重重的吻着她的唇瓣,吞噬着她口齿中的一切,蛮横霸道得更像是撕咬。
我知道是你
这句话就像梦魇一样,牢牢的控住蓝卿若的神魂。直到良久之后,她随着沈渊的步伐走向淮山的入门,回首望去。
“其实比起现实,我更喜此处。”沈渊攥着她的手指,眸光中有些狂乱之色,“我们永远留在此地不好吗?我已将虚迷幻境画卷全部吞噬,它已不能再伤害你。”
蓝卿若抬眉笑道:“我也喜欢此地,只有你我二人。”其实当她知道,这画卷不能再伤她的时候,她也想过与夫君永远生活在此地,双双厮守,不理会人世间的一切,没有未知的将来。“可是将来我们的孩子呢?他终究要在真实的世界里长大,不能永远陪我们在虚幻的世界中不是吗?”
“我们的孩子。”他仿佛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也没有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嗯,我们的孩子。”蓝卿若忍不住想着昆仑山别扭的小漓,满心都是疼爱,“我想会是一个男孩儿,像你一样好看。或许会跟你当年一样冷冰冰的,旁人想同他说话,他会特别骄傲的回一句:我没兴趣。”
沈渊本来对这些从未畅想过,不过听她说着,似乎也挺不错。孩子,他与卿若的骨血,将他们血脉牵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回去马上生一个。”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
“你以为生孩子是种大白菜啊,这么容易。”蓝卿若蹙了蹙眉,无奈的笑道。
“很难吗?”对于这个他倒是没有经验。据说修为越高,子嗣孕育越是不易,可是有些世家好似也挺简单的。
蓝卿若见他满脸认真的模样,不由莞尔。“有志者事竟成,我们回去以后好生研究一下?”
“好!”他眼眸微沉,带着涟漪的波光,让她顿时红了脸。
正在沈渊打算有所动作的时候,天际忽然传来轰鸣之声,就像是大地即将被撕裂。诡异声音冲刺在蓝卿若的脑海之中,只能紧紧的握着沈渊的手腕,高声道:“夫君。”
沈渊目光微微眯起,将蓝卿若拦在身侧,浑身戾气的筑起屏障,满是杀意的厉声道:“放肆!”
几乎在同一瞬间,幻境之中莫染尘、谢锦瑟、孟仲凭空出现在不远处,沈渊身前顷刻之间竖起一道气墙,阻隔着三人的靠近。
沈渊见到孟仲的那一刻,所有温和的情绪荡然无存,只见他宛如虚影一般窜过屏障,狠狠的朝着孟仲的胸前一拍,孟仲躲闪不及向后飞去,坠落在地口中鲜血,就像是被人狠狠捏着心脏,狼狈的在地上踹气。而对于蓝卿若而言,却好似身旁人从未离开过,速度快得只是一瞬,也让她不知该如何反应。
“找死。”沈渊阴冷的开口,眼神带着肃杀。
莫染尘见他想继续有动作的时候,上前阻止。“师兄,得饶人处且饶人,好歹是凤凰岭的人。”
“本座当年曾说过,只要孟家人再踏入淮山,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沈渊眯着眼睛,望着莫染尘,“本座也警告过你,莫要试图插手淮山之事。怎么?昆仑也想与本座作对?!”
“不敢。”莫染尘马上回道。将来昆仑之事,还需师兄相助,实在不能树此大敌。他视线落在蓝卿若身上,就像见到了救火的水源,连忙拱手行礼。“蓝大小姐。”
蓝卿若也顺势矮了矮身子,当做回礼。
一旁的谢锦瑟不知在想什么,视线落在蓝卿若身上片刻,又移向别处。若非想安然离开这虚迷幻境画卷,她怎会如此安静。蓝卿若居然并非师兄幻想中出现的,而是真的。失忆?多巧合的词语竟会落在这女人的身上,一句失忆在沈大哥的心里就能磨平一切,未免太单纯了。沈大哥的性子他们都很清楚,就算他此刻情爱之念占了上风,一旦他清醒过来,自傲之心强盛,他们结果与当年并无不同。
她实在不懂,不过是一场凡间情爱,沈大哥竟当真陷了进去,甚至为之做出违背常理之事。被这女人发现幻境秘密之后,一而再、再而三的改变幻境走向,若非他们寻到破绽趁势跑出,恐怕会出现第三重境,将他们锁死其中。到时不会有人发现事情有恙,就连这女人也发现不了。
“若非师兄方才露出些许破绽,或者我三人根本没有能力出现在此地。”莫染尘口吻中带着叹息,他之前用搜魂术其实并非真正想过能让蓝大小姐说服师兄放他们离开,只是想激得师兄情绪波荡,伺机寻找出口罢了。“师兄若想与蓝大小姐相守,就算在现实世界也未必不可得,又何必执着幻境之中呢?”
沈渊冷哼一声,道:“与你何干?”
“第一重幻境粗糙,第二重幻境已与现实无异。”莫染尘环顾着四周,这一草一木皆与真实的淮山无异,那么师兄打算接下来的第三重境呢?若非他坚守本心,在来到幻境中时携带了法宝,根本就无法判断现实与幻境的区别,低首看着腰上的玉佩,玉佩的中心乃是明月珠,若它是红色则为现实,若绿色则为虚幻。而此时,它
红色。
莫染尘诧异的盯着眼前的沈渊,只见对方嘲讽一笑,转身走向身后的蓝卿若,轻声道:“走吧。”
蓝卿若的目光同样也凝视着莫染尘的腰间玉佩,察觉到他震惊的神色后,转头凝视着沈渊,见他神色冷淡却露出狡黠之色,不禁莞尔。将手放在他的掌中,一同朝着方才还是幻境,而此时已是真实的淮山迈步走去,留下疑惑莫名的谢锦瑟,和依旧震惊的莫染尘,还有地上重伤昏迷的孟仲。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梦中之情何必非真。世上恩爱缱绻者,此刻情为真情,日后却为怨偶者,亦不计其数。这世上有情人相守者寥寥,分别又重聚者能够守住初心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