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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局,之前拜托你的事……就算了吧。”
“放他回去吧。”
他低叹了一声,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对方果然有些诧异,如果是一般人找了关系过来又这样突然反悔,那他必然是要恼火的。但陆承宇的身份在那里摆着,他不仅没有任何不悦,反而立即答应了下来。
陆承宇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仍旧无法毫无芥蒂的面对沈默,尽管已经不愿再追究,但也没有再次推门进去告诉对方,反而独自离开了警察局。
沈默仍在审讯室内。
他仿佛已经昏睡过去,一动不动的依靠在椅背上,但当门又一次被打开时,仍慢慢的睁开了眼。两个警察走了进来,他以为对方是要继续审讯,手上的铹铐却被解了开来。
他被释放了。
身体因为许久不曾站起而有些发麻,沈默不愿去想这一切与陆承宇的关系,而是慢吞吞的走到了门口。他的手机和钱包都没有带来,一时间也没有回去的办法。他借了前台的电话,拨了医院办公室的电话,才终于联系到了同事。
半个小时后,郑文睿匆匆赶了过来。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看到沈默时又『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在挣扎了一瞬后,还是拉着沈默上了出租车。他自然察觉到了沈默高烧的面容,于是也赶忙让司机把温度打高,脱下外衣盖在了他的腿上。
“谢谢你啊。”沈默轻轻的笑了笑。
“你……别这么客气……唉。”郑文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犹豫的看了对方几眼,又似乎格外不忍,目光不断的在窗外和车上椅背之间流连。
两人皆沉默了片刻,他似乎怕被看出些什么,胡『乱』的询问起了先前在警察局的情况。沈默本就在高烧,于是也就“嗯嗯”的回答着,意识『迷』糊的依靠在椅背上。
他并不是没有察觉到郑文睿的古怪,但他太累了,只想躺下好好的睡一觉,于是也不曾开口询问。但身旁的郑文睿却一直在挣扎着,他几次想要开口,却又无法发出一点声音,只能又低叹着闭上嘴了。
车很快就到
了医院边。
他终于无法继续躲避了,总不能让沈默进了病房才被告知……至少也要给一个心理准备。他低喊了沈默一声,又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沈默有些『迷』茫的看着他。
嗓音有些沙哑,表情更是凝重。郑文睿忽然伸手抚上了沈默的发丝,仿佛安慰一般拍了拍——
“之前……警察局打了电话过来,说要联系家属……”
沈默有些愣神。
“你……还是到医院再说吧。”
他终究无法开口告诉对方残忍的现实,于是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轻轻地『揉』了『揉』沈默的头。沈默却一直呆呆的看着他,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表情也逐渐变得僵硬了起来。
他还在强行保持着镇定,但嘴唇已经颤抖了起来。当出租车停靠在路边时,沈默立即推开了车门,连郑文睿都不曾等便跑了起来。
“沈默!等等!”郑文睿本就担心他,胡『乱』的将一张百元纸币扔给了司机便追了上去。沈默仿佛听不到他的声音,他拼命的跑着,像是感觉不到身体的不适,连撞到人都不曾回头,匆匆的进了住院部。
住院部的人很少,但见到他这般奔跑时还是有不少人投来了疑『惑』的目光。沈默都没有理会。
电梯的楼层键被他用力的按下,他仓皇的看着数字不断升高,胸膛也因为呼吸而剧烈的起伏。在门开的那一瞬,他立即冲了出去,一路就要奔向父亲的病房……
不知从何处追上来的郑文睿突然搂住了沈默的腰,强迫他停了下来。
“沈默!沈默……”
“我要去看我爸妈……我要去看我爸妈……”他的嗓音在颤抖,挣扎着想要往前跑,却被死死的禁锢在对方的怀中,“你放开我……我要去……”
沈默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踹了几脚郑文睿。他的眸中已经有了泪,仿佛已经猜到了事实,但却又怎么都不肯相信,不断试图着要挣脱。
“你放开……你放开我啊……”
“沈默!”
郑文睿忽然低吼了一声,收紧了搂住对方的手。怀里的人猛的安静了下来,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阿默……你妈妈……刚刚走了……”
郑文睿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他忽然觉得鼻尖酸楚,苦涩的交代了事情的原委——
“警察局的电话直接打给了阿姨……她太着急了,刚站起来走了两步……就……”
他说不下去了,满目也皆是不忍。他想安慰沈默节哀,让他缓一缓再去见母亲最后一面,却突然觉得怀里的人慢慢的往下滑去——
“沈默……?沈默!”
“我询问了几个医生,也查阅了一些其他的卷宗。因为脂肪栓塞导致死亡的情况很少见,大医院一年能碰上几例,小医院可能几年也碰不上一例。上午九点的时候,沈先生和其他几位主任第一次查房,据在场的医生说,当时陆安先生就已经表示呼吸困难了……”
“不过原话并不是这么说的,而是说感觉病房的被子有些重,在场的几位医生都没有考虑到脂肪栓塞的问题。后来大约十一点十分,沈先生独自进了病房,当时您也在场,陆安先生再次表示了呼吸困难,但因为他怀孕的特殊身份,无论是陆安先生本人还是沈先生都只往怀孕的方向考虑了……”
陆承宇低低的“嗯”了一声。
“大约十二点半,陆安先生开始有呼吸不畅的表现,当时病房里没有其他人。于是他按了铃,实习护士进来了。但通过监控可以看到,这位护士并没有任何处理措施,只是将窗户打开便走了。”
律师将那段监控快速的播放了一遍。
“如果要追究这件事的责任,护士应当是首先被追责的,沈先生身为主治医师,也需要负一部分责。但鉴于脂肪栓塞的高死亡率,客观的来说,就算沈先生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发现了问题,也并不意味着陆安先生能被抢救成功。所以尽管他确实一定程度上延误了抢救时机,但并没有直接导致陆安先生的死亡,是不用负刑事责任的。”
陆承宇微微皱起了眉。他感觉自己心里松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不去追究沈默的理由,然而想到对方几乎默认的样子,却也更加疑『惑』了起来。
“那他……为什么会在当时说自己害死了陆安?”
律师沉『吟』了片刻。
“根据我从其他医生那里获得的资料来看,沈先生的父亲患了癌症。”
陆承宇忽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第七十一章()
艾玛章节重复啦!为啥重复呢!小天使先去看看前面没看的章节? 最初他还能假装无法接受; 以逃避已经发生的残酷现实……然而梦终究是要醒的。
他已经没有父母了。
或许本来也是如此; 父亲的肝癌早就转移了的迹象,是他自欺欺人的将一切希望都放在了手术上; 好像手术就能包治百病一样。然而就算如此,也无法为他身为人子却都不曾见到父母最后一面而开脱罪责。
鼻尖又泛起酸涩; 但昨晚到现在流的泪太多,眼眸一时间尽难以再分泌出泪水。他又呆呆的坐了一会儿; 思绪胡『乱』的飘忽着。大脑里有个声音在不断的怒吼,痛斥着他不配当一个儿子。沈默无力为自己辩驳; 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低喃着对不起。
他试图忏悔; 却只是更加愧疚。
腹部因为许久的未曾进食而又一次泛起疼痛,他的脸僵了一下; 随后慢慢的伸手捂住了肚子。钻心的疼痛不断传来,明明是很难耐的事情,沈默的心情却忽然平静了下来。
对啊……他也患了肝癌。
如果死亡是人生旅行的终点,那他也快要到站了; 不是吗?
郑文睿尽管恨不得随时随刻陪在沈默身边,但毕竟已经到了午餐时间; 他还是匆匆的跑去食堂打包了饭菜; 又匆匆的回了休息室。见沈默还是坐在那里; 他微微松了口气; 搬来桌子将打包好的饭菜一一放在了沈默的面前。
“……先吃一点饭吧。”
沈默慢慢的抬起了头。
他想要对郑文睿笑一笑; 礼貌的; 客气的笑一笑; 但脸上的肌肉似乎已经失去了控制,只能勉强张了张嘴,低哑的“嗯”了一声。郑文睿也坐到了他的身边,他亲手拆了一次『性』筷子递到沈默手里,见对方顺从的接过并夹了一口米饭开始咀嚼时,才终于放心下来。
他并不知道沈默昨夜遭受了怎样的对待,见他只是低头机械的吃着米饭,便不断的将菜和肉夹进他的碗中,恨不得两人份的午餐全部由对方吃掉才好。沈默也没有拒绝,他仍旧低着头吃着,不过却是完成任务式的机械咀嚼。
大脑是麻木的,但身体却仍旧有反应。当沈默咽下一块油重盐重的红烧肉时,他忽然停下了动作,慢吞吞的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阿默……怎么了?”郑文睿也匆匆站了起来。
沈默没有回答,他走了几步,远离了桌子后才忽然蹲了下来。他本想走到垃圾桶边上的,但已经无法坚持。逆流感从腹中直涌而上,他想要克制住喉口,然而却还是呕了出来。
一开始呕吐的还是先前吃的饭菜,但到最后就都是胃中的酸水了。郑文睿顾不得其他,他也不嫌什么,直接拉过垃圾桶蹲在了沈默的身边,不断轻抚着他的脊背,满目焦急。当沈默的情况终于平缓一些时,他又匆忙去接了温水,递给沈默漱口。
当口中和鼻腔中的酸味淡去一些后,沈默才终于舒服了一些。
他摇晃着被郑文睿扶起,慢慢的走到了椅边坐下。胸前的衣服已经被弄脏,沾着先前的泪水和方才的呕吐物,实在是一片狼藉。但他没有力气去做什么,只能依靠在椅背上不断的喘息。郑文睿塞了一杯水在他手中,他匆匆的处理了地面,又将未吃的饭菜全部扔去后才回到了沈默的身旁。
看见那已经脏了的衣物,他微微皱了皱眉。
“阿默……我带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稍微睡一会儿。”
沈默的表情有些茫然。
他没有拒绝,于是就被一路牵着去了先前自己住的员工间。郑文睿的手里有他房间的钥匙,沈默反倒像个客人一般站在一旁。换了鞋后,郑文睿赶忙拉着他进了浴室,动作迅速的开了浴霸暖气,又搬了一张板凳进来。
沈默还是没有动。
当衣服的扣子被解开时,他轻颤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中竟带上了一丝丝恐惧,害怕的浑身都僵硬了起来。郑文睿正低头帮他解着扣子,于是也不曾注意到这些。
当外衣被褪下时,凌『乱』褶皱的衬衫『露』了出来。沈默被牵着在椅子上坐下,他的眼神已经失了焦距,神『色』也满是恍惚。他仿佛看到了陆承宇在自己面前,于是当衬衣的扣子被解下时,也没有任何反抗。
但郑文睿却猛地瞪大了眸。
衣领下面的肌肤满是青紫的吻痕,他哆嗦着手解开了全部的纽扣,但光是那一点点『露』出的地方,已经足以说明沈默昨夜到底遭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