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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被安排在住院部,没有手术任务,只需要管理手下几个病人就好。早上九点多查房的时候,陆承宇并不在,只有陆安独自躺在床上。他眼神『迷』蒙的望着一群突然出现的医生,头发还呆呆的翘着,显然是刚刚才醒。
医生像是根本无视了他一样,围在一起讨论了一会儿病情,全是陆安听不懂的东西。他只认识沈默一个人,于是便苦巴巴的望着他。沈默温和的笑了笑,待主任们谈笑风生完毕,才开始询问陆安昨晚的情况。
“腿还疼吗?”他掀开了被子,轻轻地捏了捏缠了石膏绷带的小腿。
“还好,不动的时候就不疼。”
“昨晚睡得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沈默又将被子盖了起来,神『色』温和的询问着。
陆安歪着脑袋想了想,“睡得挺好的,不过是不是被子太重了……感觉压得有点透不过气。”
他的话说的太过可爱,查房的医生都笑了起来,沈默也微微扬了扬唇角,继续询问起别的情况。而就在此时,陆承宇拎着几个袋子走进了病房。
他的脸颊还有些肿,但要仔细看才能看得出来。看见这一群医生后,他点头算是招呼,目光在沈默身上停顿了片刻,又很快的挪向了别处。
沈默没有说话。
他佯装低头记录,在调整了呼吸后又继续询问起陆安其他的情况。待每一项都填写完毕后,才和主任们一起离开了病房。从始至终,都像是不曾看到陆承宇一样。
陆安则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大早被一群陌生医生包围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毕竟他是躺着,而对方却都是站着,压迫感实在是满满。他扭头看向在一旁坐下的陆承宇,陆承宇已经从袋子里拿了早饭出来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哥……”陆安看着他微微肿起的脸颊,略有些犹豫的开了口,“你昨天……是不是和沈医生……打架了啊?”
阳光透过树叶,暖洋洋的照在窗台上,隐约还能够听到小鸟在叽叽喳喳的叫。他笑了笑,想要去把窗帘拉开一些,但只是轻轻一动,就又无力的瘫软在了床上。
浑身上下都仿佛被碾压了一遍,酸痛的没有一点力气。他『迷』茫的眨了眨眼,回忆了许久才想起昨夜的事情。
原来是陆承宇来了啊……
沈默侧了侧脑袋,稍微愣了一会儿。屋里已经没有人,大概对方是已经走了,水杯里的水倒矮了一截,似乎是被喝过的样子。
他没有穿衣服,但身上却盖着被子,想必是陆承宇替他盖上的。说不上什么心情,他抿着唇沉默了片刻,扶着床沿慢慢的坐了起来。
男人留下的残迹已经干涸,他踉跄的走去了浴室,直接踏进了浴缸之中。热水逐渐包裹了身躯,令他舒服的叹息了一声。
思绪有些混沌,像是漂浮在水面上一般晃晃悠悠。沈默忽然想起过去两人温馨的时光,唇角也不自觉的上扬了几分。他还记得两人第一次上/床时陆承宇的温柔面庞,但对比如今的一切,只显得讽刺。
第六十二章()
艾玛章节重复啦!为啥重复呢!小天使先去看看前面没看的章节? “你对不起他。”
“你知道他刚开始有多害怕吗?你根本不知道!他怕的整夜整夜的哭,怕怀的是个怪物; 怕自己生不下这个孩子!就算这样; 他都不肯从出租屋里搬出去!他说要等你!”
“你现在是回来了……但有什么用?!小安走了!连遗体都已经火化了!”
喉咙大概是破了; 陆承宇感觉到血腥味在口中蔓延,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口的酸涩。沙发上的男人仍笔直笔挺的坐着,他仍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却像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连呼吸都停滞了。
赵峰的大脑有些晕眩。
他没有动;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陆安乖巧可爱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他甚至还清晰的记得第一次抱他时的感觉……那温暖又湿润的感觉。他的小安那么乖; 明明怕疼的要死; 又紧紧的抱着他不肯放手。从未被采撷过的花朵羞涩的在他面前绽开,他们亲吻、拥抱,许下了一生的诺言……
然而,他却走了。
怀着他们的孩子,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了。
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在战场上连枪子都不怕的男人此时却恨不得这只是一场噩梦。他的脸上仍没有任何表情; 但心口的疼痛已经宛若刀绞。
许久; 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低哑又苦涩的开了口:“墓地在哪?”
陆承宇已经不愿再看这个辜负了陆安的男人。
他别过了视线,厌恶的抿住了唇; 根本不愿告诉对方。然而思及他终究是陆安孩子的父亲; 陆承宇闭上了眸; 叹息般的报出了地址:“清竹陵园,慧臻区,6排1号。”
赵峰紧握的手微微颤抖了一瞬。
他低声说了句谢谢,随后便站起了身,径直离开了公寓。他的身躯依旧是笔直的,步伐也留有军队训练时的模样,每一步都能听到鞋底与地面碰撞的声音。他下了楼,神『色』正常的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当身旁的女士滚落了一袋苹果时,他甚至弯腰帮忙捡起。
他没有直接去墓园。
就像那天陆安独自上街给他挑选新年礼物一般,赵峰驱车去了商场。市中心的路边整齐的排列了几家珠宝店铺,他走进了其中一家,挑选了一款男式银戒。
导购问他是否需要配套女戒,他礼貌的拒绝了,并要求再拿一只与他小指般同样粗细的同款男戒。两个同样的戒指被放在了他的手心,赵峰微微笑了笑。他低头吻了吻那偏小的戒指,随后仔细的将其放进了天鹅绒的盒中。
随后,他才将车开向了墓园。
墓园坐落于郊区的山旁,平日里也鲜少有人探访。树木的叶子还未曾长出,只剩枝干孤零零的在寒风中。原本还有些暖意的阳光被云朵遮掩,尽管已经过了最冷的时候,却依旧有些阴寒。
他停了车,将两个天鹅绒的盒子放进了军装的口袋,随后又从柜中取出了一把小巧的手/枪。子弹上膛,枪被塞进了里衣,他面无表情的下了车,在关门前却将钥匙扔了进去。
墓园里并没有什么人。
看门的保安看了他一眼,见是个军人又收回了目光。赵峰停下来扫视了片刻,确认了方向后便朝慧臻区走去。排列整齐的墓碑从上往下分布在山坡上,大多已经有了主人,但却也仍旧有空着的位置。
当走到第六排时,男人停了下来。
身旁就是陆安的墓碑,他顿了一顿,随后又站到了碑前的正中。光滑的大理石上镶嵌着一张小小的照片,大抵是陆安学生时代拍的,青涩又乖巧。照片下是篆刻的姓名和出生死亡年月,鲜红的染料如鲜血般刺目。
他微微垂下了眸。
“小安,我回来了。”
原本应当是伴随着笑容的话语如今却充满了苦涩,那个会扑上来拥抱他的少年也已经成了一抔尘土。赵峰抿了抿嘴唇,动作缓慢而僵硬的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粒『奶』糖,轻轻的放在了墓碑的面前。
“毒枭那里缴获的,我尝过了,没毒,很好吃,带给你。”
“捂化了,对不起。”
风徐徐的吹过,墓边的野草摇晃了一下,像是陆安在说没关系一样。
他低笑了一声,蹲下身轻抚了一下那张照片,随后又转过头向一旁看去。或许是这一排墓地刚开始贩售,如今也仅有一号位置有了主人。他凝视了片刻,拿出手机给战友发了条消息,随后无视了对方立即拨来的电话,将手机扔到了一旁,慢慢的单膝跪在了墓碑的面前。
两个天鹅绒的盒子被他取出,赵峰打开了其中一个,将盛有属于陆安的戒指的盒子轻轻放在了唇边,如同亲吻恋人般仔细的吻啄了片刻。
“我还记得……那天你和我说,想要一个戒指。”
“银『色』的,没有别的花纹。”
“你看,你喜欢吗?”
盒子被放在了『奶』糖的一边,男人的眸中尽是温柔的神『色』。他伸手又抚了抚照片里陆安,仿佛对方下一秒就会从里面跳出来给他一个拥抱一般。他定定的看着那照片许久,随后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取出了那枚属于自己的戒指,套上了那根因为拿枪而生了老茧的手指。
风又一次轻轻的拂过,如同恋人的亲吻般拂过赵峰的脸颊。
“小安,你很喜欢,对吗?”
“对不起,离开你这么久。”
“一个人怀着孩子,很害怕吧……”
男人温柔又低哑的嗓音在微风中飘『荡』,他又低笑了片刻,伸手拿出了里衣中的手/枪。身躯慢慢站起,他轻抚过扳机,叹息着将冰凉的枪口抵在了额边。
“我这就来陪你,不用再怕了,小安。”
眸中没有畏惧,也没有不舍,甚至还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伴随着一声枪响,山林中的鸟雀惊忙飞起,而峥嵘一生的男人,则笔直的倒在了墓前。
血缓缓的淌出,染红了墓前的泥土。他的头缓缓的侧向了一旁,刚好与墓碑相对。
他像是在对陆承宇说话,但目光却没有焦距,只是无意识的喃喃罢了。他没有看到面前的男人逐渐暴怒的面容,于是当拳头落在身上时,也丝毫没有躲闪。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思绪反而更加模糊了,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有。但身体还是疼的,疼的蜷缩了起来,连站姿都无法继续保持,直接蹲坐着靠在了墙上。他想要歇一会儿,就这样靠着墙歇一会儿,然而陆承宇却没有满足他的愿望。
沈默被拽着衣领站了起来。
他很疼,他的身体很疼,疼的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一次次被动的被拖拽着站起,然后再瘫靠在墙上。他听到那些拳脚落在自己身上的声音,很响,也不知道是不是会被打断骨头。
如果肋骨断了……会很麻烦的啊……
等到陆承宇被保安拽开时,沈默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
他蜷缩着躺在地上,像是濒死的鱼一般喘息着。明明先前还麻木的大脑却在这一瞬被疼痛刺激,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火车碾过了身躯,明明就快要死了,却又吊着一口气,好让他感受死前的痛苦。
耳边隐约传来陆承宇的怒吼声,他下意识的想要安抚对方,让他别那么生气,但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沈默忽然觉得很累。
其实也不是忽然,或许自从他离开陆承宇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已经没有再轻松过一天了。疲倦又一次袭来,他慢慢的闭上了眼,打算稍微歇一歇,就只是歇一会儿……
然而,他却被拉了起来。
他听到了郑文睿的声音,对方似乎在和陆承宇争执着什么,吵得他有些难以入眠。随后那声音又近了,他被拉了起来,像是失去了骨骼一般,勉强的依靠在了对方的身上。
“沈默……你没事吧?他打到你哪了……我带你去做检查……”郑文睿的嗓音在哆嗦,他拼命的想要扶起沈默,但对方的身体却又软软的要往下滑去。沈默的脸上带着深红的掌印,额头上也有撞击在墙上而高高肿起的包。他甚至不敢想象方才对方到底遭到了如何残暴的殴打,只能不断的低声呼唤着。
沈默觉得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