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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长安-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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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走太快了,不小心摔了一跤。”卫子夫缓缓微笑:“你也要跑慢一些,别像母亲一样摔跤了,卫长的衣服那么漂亮,是父皇专门找匠人用最好的绸缎缝制的,可别弄脏了,糟蹋了父皇的一番心意。”

    “卫长知道了。”卫长公主笑盈盈地颔首点头。

    卫青低眉浅笑,伸手搀住卫子夫:“卫青扶姐姐回去。”

    “有劳弟弟了。”

    说着,两人笑语晏晏,相携而行。

    刘彻那日,恰巧在清凉殿里与几位大臣议得晚了些。

    他来道漪兰殿时,日头早已西沉,星月初露。

    比起陈皇后所处的富丽堂皇椒房殿,他每次来到卫子夫的漪兰殿总像是卸下了一身的疲倦。

    卫子夫是一个会生活的女人,她封为卫夫人之后,庭院却一直没有动过。院子虽然不大,却被她大力的井井有条,在冰冷的宫苑之中,倒像是一个温馨的世外桃源。

    他遥遥望着殿中温暖的灯火闪烁,不是传来宛如银铃欢声笑语。

    他注目了许久,久到他自己都险些忘记了时间,还是身边的中常侍提醒了两句,这才缓过神来,命身边的人不许通传,自己悄悄地进去。

    他进来时,子夫正在换一道热羹下面的烛盏,身边原本陪着她有说有笑的卫长率先发觉了刘彻缓缓踱入的身影,欣喜地喊了一声“父皇”,雀跃而出,冲进了刘彻的怀里。

    子夫惊觉,也连忙放下手上的灯盏,轻掖了掖衣裙,忙上前去行礼。

    “说了多少次了,怎么还是亲自做这些?”刘彻一手抱着卫长公主,有些讶异地打量着子夫低垂的眉眼,抬手将她扶了起来:“你都做了,那些下人做什么?”

    卫子夫抿嘴浅笑:“本也都是家常琐事,原也用不上人帮忙。陛下也不是日日都在猗兰殿用膳,子夫躬亲是应该的。”

    刘彻听完一笑,轻轻地放下怀里的卫长:“子夫是在怨朕,近日来的少了。”

    卫子夫闻声忙退了半步,惶恐躬身道:“子夫不敢。”

    刘彻忙又将她扶了起来,抬手轻轻刮了一把她秀美的鼻梁,笑言道:“子夫你总是这样小心翼翼的,你在这幽幽深宫之中,给了朕一个温馨的家,朕哪里舍得怪你。”

    说罢,他转身望了望一室的空荡,轻声又问了一句:“仲卿人呢?”

    “舅舅去给父皇热酒了。”卫长公主抢先答道。

    “呵。”刘彻抬手轻轻抚了抚这个聪明又乖巧的女儿的小脑袋,转眼对子夫笑道:“真好,朕今天能喝到卫大夫亲手热的酒。”

    谁知他话音刚落,卫青就端着重新热好的酒壶进了屋。

    两人错愕相视一眼,卫青赶忙将手中的酒壶置于案上,躬身准备叩拜。

    刘彻见他如此鞠礼连忙喊停,佯装愠道:“你看看,今日咱们一家其乐融融,把酒叙话的好时候,可他非要搞得和朕上朝一样。可谁的家里小舅子见了姐夫,要行这样大的礼的?”

    说罢他转眼望向身边的卫子夫:“夫人,你们家中可有这样的规矩?”

    他这一声夫人,叫得卫子夫心暖,仿佛他们真的是民间的一对凡俗夫妻一般。

    她抿嘴轻笑,望着一头尴尬的卫青:“自是没有的。”

    一旁的卫长公主抬手摇了摇刘彻的衣袖,轻声唤道:“父皇,父皇,卫长饿了。”

    刘彻微笑,牵着卫长的小手先行落座,抬头望着愣在原地的卫青:“内弟你还愣什么,快上桌啊,卫长都饿了。”

    卫子夫浅笑,轻轻推了推卫青的的手肘,卫青忙躬身言谢,这才恭敬落座。

    卫子夫的手艺极好。

    她本就温柔贤惠,善于料理这些生活琐事。在宫中呆的时间久了,闲来无事的时候,也想跟着后厨的庖厨们,悉心学些手艺。

    开始下人们还拦着她不叫她进那油烟腌臜之地,可她自诩是平阳侯府的奴仆出身,本也不是什么高贵出身,如今虽富贵,却也不能忘本。

    庖厨们平日里喜欢了椒房殿的那位,平日里尖酸的挑剔与苛责。

    见卫子夫这样平易近人,心中也甚是爱戴,倾囊相授。

    日子久了,卫子夫的手艺也变得与那些后宫御厨无异了。

    偏偏她常与刘彻同桌用膳,自然对刘彻的口味有所了解,刘彻每筷。

第171章 童言() 
绿柳茵茵,春意盎然,孩童的嬉闹声回荡在午后的花园中。

    “襄儿,你慢一些。”平阳有些紧张地望着曹襄那被花丛遮蔽的身影,却也只听见花丛中不断发出银铃一般的少女笑声。

    卫子夫坐在藤椅上浅笑安然,望着卫长与曹襄在花丛中嬉戏,不禁望着身边一脸紧张的平阳笑道:“襄儿都这样大了,姐姐你就放心让他玩吧。男孩子么,别总是放心不下。”

    平阳没有立刻回答,抬手饮了一杯桌上的茶,才缓缓轻声道:“臣不是怕他磕了碰了,就怕他跑太急,撵得卫长公主摔了跟头。”

    “他两人自小就玩在一起,襄儿最是让着卫长了,断然是不会的。”卫子夫的脸上依旧是春风一般的浅笑,转头问了问身后婢女那些桃花酥可否做好了,赶紧命人都端上来。

    正说着,一阵暖风忽来,就瞧见卫长的那只水绿色的蜻蜓纸鸢乘风而起,凌空中悠悠荡荡,在红绳的牵引之下,飞入了碧空之上。

    “母后!母后!你快看啊!”卫长鹅黄色的裙摆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稚嫩纤细的身影在花丛中仿佛要乘风飞起一般。

    曹襄看得有些发痴,只觉得女孩笑语晏晏的模样宛如九天之上的仙子,就连身后的平阳与卫子夫缓缓地靠近,竟也没有察觉到。

    卫长笑盈盈地边放边跑,纸鸢迎风振翅仿佛真的活了一般,穿梭于碧蓝的苍穹之上。

    曹襄的眼睛自始至终所在卫长的身上,怎么也移不开,见她欢快地样子,自己也不禁跟着高兴了起来。

    “母亲,您看她……真是好看。”男孩无意识地吐露了心声,忽然回过神来,忐忑地望着身边的平阳脸上微微的错愕,又转过头去望向身边的子夫。

    子夫似乎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笑言道:“那将卫长嫁给襄儿可好?”

    平阳微怔,转眼望着曹襄,表情又些许的肃穆,反而叫曹襄一时也不敢回答。

    “我……我……”曹襄支支吾吾,白玉一般的面孔滚烫了起来:“我当然觉得好。可是卫长他喜欢的是去病哥哥那样的,襄儿不如他好……”

    卫子夫只当是听了个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去病是卫长的表哥,他们兄妹之间亲厚些也是有的。世子是平阳侯府的主人,身份尊贵,哪里是去病那孩子比得上的。”

    “皇后客气了。现在卫家已是今非昔比了。当今圣上是他的姨父,国母是他的姨母,长平侯是他的亲娘舅,又怎么会不显贵呢?”平阳虽是客气,可是语气中却有些酸酸的,抬手将傻愣着的曹襄一把拉回到怀中:“襄儿养尊处优惯了,他父亲去的早,臣从小就怕他受委屈,让他历练的少了。不及去病那孩子,跟着他舅舅,不管是身手还是见闻,都是我们襄儿所比不了的。”

    卫子夫从平阳的话中自然也听出一些别样的味道,但她依旧浅笑着化解着尴尬,轻言漫语道:“姐姐这样便是与我见外了。我觉得襄儿就很好,瞧着他眼睛也纯净清澈,为人也温柔,一如侯爷当年的风采。去病的性子太野了,不知道体贴人,到底是妹妹我疏于管教了。”

    两人正说着,却听见远处“噗通”,继而传来一阵响亮的哭声。转眼望去,只见方才只顾着引着纸鸢飞奔的卫长,脚下不知被什么坑洼给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倒在青石子路上。手中的纸鸢也跟着跌落,如同折翼的飞鸟一般,飘飘摇摇地缓缓落下,挂在了那高高的枝杈之上。

    曹襄飞一般地挣脱了母亲平阳的手,飞速地冲到卫长身边,赶忙将泪流满面的卫长扶起来。他慌忙地检查她身上是否有伤,却瞧见她捧着手臂直哭,便帮忙撸起她的袖管来看。

    只见白玉一般的手肘上一道淤青,还好隔着衣服没有擦破皮。

    卫长哭个不止,曹襄赶忙掏出贴身的手绢来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卫子夫与平阳匆匆赶来,这才将坐在地上的两个小人扶了起来。

    “让母后看看。”子夫关切地挽开卫长的衣袖,只见上面淤青一片,顿时眉目颦蹙,忙问:“可还伤到了别处吗?”

    卫长摇摇头,可是眼泪还是如雨一样的地流着,嚎啕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卫子夫是心疼,可是见卫长不住地哭,只得在旁边劝解。可劝了半天,那哭声还是不止,反倒有愈演愈烈之势。

    卫子夫柔声道:“卫长,你可是长公主。这点小伤就哭成这样,难免叫人在背后取笑你。”

    “母亲……我的纸鸢……”卫长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呜咽道。

    卫子夫抬起头来,望着那高处直插上被树枝挂着的纸鸢,低头对怀中的卫长说:“区区一个纸鸢罢了,咱们再去做一个好了。”

    “不要!卫长就喜欢这一个,这是去病哥哥做给我的!”卫长继续呜咽道:“去病哥哥做的,比别的都飞得高,也飞得远。”

    “那母后叫去病再做一个给你?”卫子夫劝道。

    “不行,若是去病哥知道了,他会怪卫长的。”小泪人儿只摇头。

    “我去!”身后一个声音传来,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个身影冲上了那树干,也不顾自己一身的绫罗绸缎,抱着树干就向上攀附。

    “襄儿……”平阳见曹襄想要上树去为卫长够那纸鸢,赶忙追上前去,想要唤他下来。

    可是曹襄已经爬得很高,她抬手也够不到了,平阳心中慌张,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身影踩着那枝杈向着纸鸢所挂之处移去,赶忙在树下惊慌地叫道:“襄儿,你快下来!”

    “快……快够到了,母亲!”曹襄吃力地回了一声,一手抱着树干,脚下踩着那枝杈,另一只手慢慢地向着那纸鸢凑过去。

    可距离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怎么也够不到。

    曹襄又试了试,最后只得放弃了依靠的树干,松开来摇摇晃晃地朝着那纸鸢走去。平阳在树下看得心惊肉跳,想要呼喊可却又怕惊到他,害他掉了下来。

    可即便是她忍住担忧沉着气看着他缓缓靠近那纸鸢,曹襄的身子却还是因为失衡,脚下扑空,不慎跌落下来。

    平阳惊叫一声想要扑过去接住他却是为时已晚,只见一个身影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电光石火间撑曹襄下落的身体一把,稳稳地将他停在了地面。

    曹襄吓得一身冷汗,半晌才缓过神来,微微转过头,只见那桀骜不驯的眉目怔怔地望着他,冷笑一声道:“吓尿裤了?”

    曹襄摇摇头,痴痴地望着他,只听见身后卫长带着哭腔高声唤道:“去病哥哥!”

    霍去病松开了曹襄,平阳赶忙扑过来一把将曹襄搂紧怀中,仔细的地检查有没有受伤。曹襄的目光却怔怔停留在霍去病的身上,见他轻轻挑眉,有些许不耐烦地转头望向躲在子夫怀中鼻涕邋遢的卫长。

    “老远就听见你在哭了,长公主!”他嫌恶地攒了攒眉,对着卫子夫冷哼道:“姨母,您就不该这样惯着她那个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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