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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没有人比她做出菜色,更加和了刘彻的胃口。
“朕发现子夫的金丝酥雀、如意卷、绣球乾贝这三道菜做的是愈发好了,朕看未央宫中的御厨都快比不过了,前几日在椒房殿里吃的当真是索然无味。”
刘彻话一出口,只觉得自己说错了。
他实在不该在猗兰殿提起椒房殿的事,想要收回却有些晚,抬头与坐在对面正的微怔的卫青面面相觑,气氛骤然有些冷了。
他忙使了个眼色,抬手夹了一块如意卷,卫青立马会意赶忙将自己的碗递到了他筷下。
“来,仲卿你也尝一块你姐姐的手艺。”
“卫青谢陛下。”卫青忙结果塞进嘴里,没嚼几下,赶忙抬头望着子夫说:“陛下说的没错,真的是好吃。”
这君臣二人看起来配合得倒是□□无缝,却在卫子夫默默凝视却笑而不语间,让气氛显得更加尴尬。
“子夫的手艺,怎能和专门伺候椒房殿皇后娘娘的御厨比。”
沉默了稍许,卫子夫才轻轻开口。
她似乎并没有在意,眼中依然是温和的笑意望着刘彻道:“只是子夫知道,陛下喜欢偏甜的口味,就在烧这几道菜是加了少许的糖粉。虽然不多,一口吃不出,但却让整道菜显得鲜美了不少。”
“原来如此,夫人真是体察入微。”刘彻佯装恍然大悟,赶忙接道。
“姐姐真是温柔体贴,蕙质兰心。”卫青立刻配合附和道。
子夫看着他二人一唱一和不禁抿嘴轻笑,对卫青道:“看来弟弟你是喜欢厨艺精湛的女子,姐姐会帮弟弟你留意着的。”
说罢,她款款起身,端起酒壶向着刘彻行礼:“陛下胃不好,子夫再去把酒热一热。”
“有劳夫人了。”刘彻尴尬一笑,眼瞅着子夫躬身而出。
“你姐姐不会是生气了吧。”刘彻望着子夫消失的身影,对着身边的卫青轻声道:“怨朕这些日子去椒房殿冷落了她?朕是有苦衷的。”
他自顾自说着,转过眼来却瞧见身边人一言不发,只顾着将碗里的饭往嘴里扒拉,抬手微喝一声,却又故意压低音量声怕还没走远的卫子夫听见:“仲卿,你怎么就知道吃啊!”
“因为好吃。”
刘彻被他一句话堵的没话说,白了他一眼道:“朕最近常去椒房殿,也是为了坐实一些事情……”
“哦。”身边人似乎不以为意,继续扒饭。
“你今天是怎么了?”刘彻白了卫青一眼:“难道你不相信朕吗?朕是真的很在意你姐姐,心中也是真的敬她、爱她。”
“陛下去皇后娘娘宫里本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姐姐不是那样的悍妒妇人,且此乃陛下家事,恕臣不敢妄议。”卫青似乎终于吃完了,缓缓放下碗筷,依旧不敢抬眼:“否则姐姐真要给卫青寻一房媳妇了。”
“你信不信朕现在就给你寻一房媳妇!”
第120章 莲子()
夜朗风疏,星河当空。
刘彻叫卫子夫在猗兰殿的小花园中为他撑起一把躺椅,夜风凉爽,月色浩然。
他突然想要享受一番富贵闲人的悠哉,叫子夫煨的暖炉,烹了茶水。
猗兰殿的庭院中有几鼎硕大水缸,卫子夫从甘泉那边移了几株菡萏过来。刘彻望着月光下清艳的芙蕖,忽然轻声道了一句想要吃莲子。
配在一旁的卫青微怔,转头看向一旁烹茶的子夫。
姐姐浅笑,如月光般温柔:“有的,在冷窖里,子夫这就去拿。”
说罢,便匆匆而去了。
“莲花还未谢尽,那里来的莲蓬?”卫青轻声喃语了一句。
“去年存下几罐,她沁了蜜糖,藏在冷窖里头,配着热茶吃正好。”刘彻回过头去,仰望着漫天星河:“你姐姐真好,是个能甘苦与共的妙人。”
说罢,微微回头望着微怔的卫青,墨玉一般的眼眸闪烁一瞬莫名的光晕。
“你也是。仲卿。”
两人的目光透过月色的帷幕相撞了片刻,卫青颔首,避开了他的眼眸:“时候也不早了,卫青该出宫了。”
刘彻望着他轻笑:“再过会儿吧,朕还有些事要和你聊聊。”
卫青回眸望向刘彻在夜色下依旧灼灼闪烁的眼眸:“今日你跑的倒是早,该说的话,一句也没有说。如今就朕与你两个,不妨与朕说个明白。
卫青微怔,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颔首低眉道:“臣并没有什么要说的。”
“呵。”刘彻轻笑,抬头望着柔和的月色,眼中的光明明灭灭:“这事儿现在弄得朝野震荡,你怎会没什么可说的。”
说罢他缓缓低头:“窦婴原本也是出将入相,为了灌夫与田汀木婪祝值饺缃裾夥锏兀踩肥邓枷氩坏健L笠丫澈眉溉樟耍惦拗惶懦抡椋疵挥凶约旱闹髡拧R蘖⒄豆喾颉Ⅰ加ぁX┫嗵锿‘也是变本加厉,翻腾出窦婴,灌夫许多痼疾沉疴,立用朝议向朕施压。别说灌夫、窦婴了,就说这满朝文武,又有几个是真正干干净净的。他田汀牡滦芯偷闭嫖蘅商籼蓿侩蘅粗皇怯泄薏患啊K私嵩挂丫茫慌率且枳糯耸拢沟渍柜加さ摹U怦加ひ坏梗技业氖屏ε率且簿痛饲愀擦恕!�
卫青沉默地望刘彻的侧脸,却又不敢吭声。
灌夫的父亲为国而死,灌夫本人也是七国之乱的功臣,其英勇悍猛,在剿伐谋逆的吴王时,也是威震三军。
如果不是大罪,只是因为喝了酒而与田汀⒖谏嘀臼遣恢档迷渌淖镒蠢磁写λ佬痰摹�
事情发生在田汀⒀嗤跖幕檠缰希喾蛴胩锿‘不合,原本是不愿去的。
魏其侯窦婴劝他还是借此事去向田汀竞茫暇固锿‘高居丞相之位,如今势力庞大,实在没有必要与之结怨。
灌夫听从了魏其侯窦婴的建议与其同去,可未想到酒宴之上又喝多了几杯,竟争执了起来。
窦婴将其拉不走,程不识将军上前劝慰也被他置之不理,田汀铝钅孟鹿喾颍钇淙胗�
而后又搜罗出他数条罪状,如同大奸巨猾结交,欺压平民百姓,积累家产数万万,横行颍川,□□侵犯皇族的数条罪行。
魏其侯窦婴为救好友,冒死上谏。
可朝中势力早已尽归田汀反蠓蚝补3种辛⑻龋衔饧轮荒苡苫实圩孕芯龆稀�
朝中百官,除了窦太后的亲信汲黯,未有一人帮魏其侯说话。
窦婴穷途末路,也只能学着田汀崖拗ぞ莨セ魈锿‘的短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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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抬头观天象,就是低头在地上画,窥测于东、西两宫之间,希望天下发生变故,好让他们立功成事。
窦婴见此计并不奏效,于是上谏说,自己曾蒙先帝托付,赐他遗诏,可随机行事。
此话一出口,自然是不能收回的,否则就是假传圣旨的死罪。
可是偏偏恰巧,他回府去找这份遗诏的时候,诏书又不翼而飞了。
“关键还是魏其侯所言的那封先帝遗诏,他始终是拿不出来啊。”刘彻轻叹了一句:“朕想要帮他,却也是无可奈何。原本他不拿出那遗诏来说事,或许朕还可以找个借口宽恕灌夫。可遗诏的事情一出来,整件事就已经脱离的朕的控制。你说,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先帝的那封遗诏?”
“臣以为必然是有的。魏其侯聪明绝顶,必不会做这等狗急跳墙之事。先皇遗诏这种事轻,口头的可是很难算数,魏其侯也不会就有心切,冒然扯出这样一个弥天大谎来。”卫青颔首,声音清浅,不着丝毫的情绪。
“你说的有理,可如今这封遗诏去了哪里?”刘彻抬眼望着卫青眼中闪烁的月光,心中了然:“只怕是魏其侯的侯府里,也已经不干不净了,他自己还浑然不知。”
说罢,他沉默了少许,轻轻地闭上眼眸,轻叹了一句:“朕或许是保不了他了。”
卫青沉默,只觉得此事再深究,也着实失去了意味。
只是可怜了魏其侯窦婴。
曾经也是一门显赫的外戚,争了大半辈子,最终却也是轮到了如此一番田地。
而他卫青,同样身为外戚,许多事情也确实要懂得避嫌。
王太后对卫子夫青睐有加,尤其在子夫产下卫长公主以后,多次封赏。卫青心中明白,太后一是爱孙心切,再则也是想要拉近与皇帝的距离。
如今实则是王党与窦党的纷争,对于此事,他也确实不能发表再多的言论。
此事自那封先帝手诏不翼而飞起,就大局已定。
再多言,也只会招惹不必要的怨恨了。
两人正沉默无言的时候,卫子夫悄然而至。
她衣袂翩翩,手中捧着冷窖中藏着的糖莲子的罐子,向刘彻微微行礼后,蹲下身来,仔细将其盛在在刘彻手边的玉盘中。
刘彻原本略微凝重的连胜硬生生挤出一丝浅笑:“有劳夫人了。”
卫子夫颔首笑道:“陛下又跟臣妾客气了。”
说罢,她将罐口封好,正要站起身来的时候,身子却忽然一晃,向后倒去。
还好卫青就坐在她的身后,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她险些跌倒在地的身体。
“子夫!”刘彻大惊失色,赶忙从躺椅上起身,望着卫青怀中的子夫略显苍白的面容,一把搂过她的肩膀拉近自己的怀里。
子夫只觉得自己丈夫的胸膛坚实又温暖,将她有些发软的身体紧紧地拥在怀里,慌乱的心绪也稳了不少,轻声开口慰藉道:“这几日总是这晃神,可能今天有些累了。让陛下受惊了,子夫没事的。”
说着她轻轻扶着刘彻的肩膀,想要自己站立起身来,却不料被刘彻一把横抱了起来。
“什么没事?好好的人怎么会晕倒?”他攒着眉,望着卫子夫略显苍白的面容,抬眼对身旁也有些惊慌的卫青道:“去叫太医令来,朕在这儿等着。”
说罢,抱着卫子夫,转身就大步进了猗兰殿中。
卫青与太医令赶来时,已快要过了亥时。
太医令到了猗兰殿,请了安后,便挑开珠帘缓缓踱入内殿,许久没了声音。卫青候在珠帘之外,不敢逾越入内,心中却忧心忡忡。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才听见内殿传来刘彻爽朗的笑声。
“仲卿!”刘彻在殿内唤道。
卫青想要入帘,却又不敢逾越,只得在帘外应了一声:“臣在。”
“你在哪儿?”刘彻佯装愠怒地微喝了一声:“这是你姐姐的内殿,又不是别人,你也太小心了,进来吧。”
卫青忐忑了片刻,这才低眉颔首,挑帘而入。
刚走到床榻前,便看见刘彻坐在床沿边上喜笑颜开地望着他。
“太医令刚说,子夫又有了身孕。”
卫青闻声,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喜悦之余,却也不敢忘记礼数,赶忙跪下行礼到:卫青恭喜陛下,恭喜姐姐。”
“起来,起来,你成天到晚跪什么跪。”刘彻也顾不上他,满脸关怀地望向躺在一旁的卫子夫:“你啊,也真是不小心。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竟一点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