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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这苏家妹子也不说声,我们知道了,也能给她搭把手呀!”赵『奶』『奶』也跟着担心。
“嗨!赵大姐你甭担心,这不有我吗?我天天在家没事,离得又近,天天早中晚去三趟,有多少事情也都帮着做了。”牛『奶』『奶』挺直脖子,很是自得。
“那是,牛家妹子你做人是没得说!”赵『奶』『奶』听着赶紧夸道。
“哎哟!那有啥没得说呀,咱都几十年的老邻居,能不互相帮衬着?”牛『奶』『奶』的腰杆也跟着挺直了。“我今儿上午还去了来着,不过今儿她家侄媳『妇』过来了,就用不上我了。”
“她家侄媳『妇』?”赵『奶』『奶』在厂里几十年,好像都没听说过苏家有侄儿,更甭提侄媳『妇』了。
牛『奶』『奶』便赶紧给她解释:“嗨!也难怪你不知道,苏家老头走了十几年了,他兄弟走的比他还早,苏大姐跟她妯娌两个关系又不行,平时自然没什么走动。不过她这个侄媳『妇』为人倒是真不错,苏大姐的妯娌一病五六年都是她在照顾,今天听说苏大姐病了,还特地带了孩子来看。”
“那她这个侄媳『妇』为人倒是真可以!”赵『奶』『奶』也跟着夸赞。
“何止为人好,长得也漂亮呢!”牛『奶』『奶』一脸与有荣焉的样子,仿佛赵『奶』『奶』夸得是她家媳『妇』。“我跟你们说啊,今天早上那小媳『妇』过来的时候,我正在苏家陪苏大姐谈心,可是瞧见真人了!她呀鹅蛋脸、大眼睛、高鼻梁,那个小脸白的跟雅霜似的,头发又黑又长,顺的跟缎子似的,看着就跟白娘子一样漂亮!人家还格外会穿衣服,灰『色』大衣着白『色』高领『毛』衣,脚下一双黑『色』高跟鞋,甭提多排场、多气派,听说还是北城小学的老师呢!”
“咦!”赵『奶』『奶』眼一亮,回头问顾芸晓:“芸芸,咱们早上出门遇见那个带小孩的,是不是就是苏家侄媳『妇』啊?”
“差不离。”顾芸晓点点头,跟着又跟牛『奶』『奶』确认:“她是不是带着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小男孩,穿着蓝运动服,长得眉清目秀的?”
早上她和老爸老妈、赵『奶』『奶』一起出门时,在家属区主路遇到一位带小孩的美丽少『妇』,风姿模样以及穿着打扮跟牛『奶』『奶』描述的都能对上,而那名少『妇』身边还带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他们迎面过的时候,那个小男孩好像认识她一样,盯着她看了好几眼,她也没来由的觉得那娘俩面善,好像在哪里见过,便对着小男孩笑笑,结果小男孩却是个面皮薄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这个年纪的男孩,大多是戳死哈蟆弄死猴的皮猴子,难得遇到个害羞的,倒是令顾芸晓印象深刻。
“就是,就是!”牛『奶』『奶』一个劲点头,跟着又打开话匣子:“那是苏家的侄孙子,你们也遇见了?漂亮吧?娘俩都漂亮!就是她家现在困难,老婆婆在床上一病五六年,男人又发疯辞了公职去南边闯『荡』去了,老的、小的都丢给他媳『妇』伺候了,她一个人哪来那么多钱,可不就委屈了自个和孩子!她自个还有旧衣服撑场面,孩子长得快,就只能捡别人的旧衣服,她家那个男人也真是心狠!……”
“哎!对了!”说着说着,牛『奶』『奶』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啪”的一拍大腿,猛地转头盯着顾芸晓,一脸意味深长的笑。“那孩子还认识你呢!我早上去苏大姐家的时候,还听那孩子说起你,说你是他的小新娘呢!”
“???”我去,这都什么玩意啊?我就对他笑了一下,就成他的新娘了?他这脸皮还真不薄!现在的孩子也太早熟了吧?顾芸晓一头黑线。
“九公湖的小新娘!”眼见得顾芸晓一脸懵懵的傻了,牛『奶』『奶』开心的一拍手,又跟着强调道。
“我去!”顾芸晓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那娘俩了,原来是十一在九公湖拍艺术照的时候遇见过。
牛『奶』『奶』这说话大喘气的『毛』病还真是要命,她就说那么丁点大的孩子哪里就知道什么新郎新娘了,原来是老太太故意一惊一乍的,吊人胃口呢。
看着笑得前仰后合,自个傻乐到不行的牛『奶』『奶』,顾芸晓却也怪不起来,她算是知道小『迷』糊那可爱的『性』子是从哪里来的了。
等牛『奶』『奶』笑够了,又打起精神继续和赵『奶』『奶』聊得飞起。
这时候就是这样,熟人在街上遇到了,三句话一搭上,就能聊半天,这牛『奶』『奶』遇到赵『奶』『奶』,聊起苏『奶』『奶』,可就是没完没了了。
好容易两位老太太聊完苏『奶』『奶』了,又跟着说起朱长林不可不说的二三事、鲁开山的那十年等各个版本的手拖厂秘史,除了急着去老爷子那里探消息的顾建国早早打了招呼告辞,徐乐晴和顾芸晓竟然都听得入了『迷』,也想不起来催促。
不是牛『奶』『奶』的老伴久等她打酱油不回,出门来找她,估计她们能一直聊到吃午饭。
“哟!我得回去做午饭了!”牛『奶』『奶』聊得起劲,一脸不舍。
“快去吧!今天我们两家都有现成的吃!下午有空,我也去看看苏家老妹!”顾家有徐家敏做饭,自个家里儿媳『妇』今天也休息在家,所以赵『奶』『奶』一点不着急。
“嗯嗯!去的时候记得叫我啊,我也再去看看那小媳『妇』!”牛『奶』『奶』嘿嘿笑着就准备往回走,她老伴一把拉住她:“你这就回去?打得酱油呢?”
“哟!”牛『奶』『奶』一晃手中的空瓶子:“忘了!”
第五十八章 五香酱鸡腿和西洋杜鹃()
在家门口跟老妈摆摆手,顾芸晓直接跟着赵『奶』『奶』去吃红烧排骨了,只是她才刚进门就又被赵瑞军给拖回了顾家——拿五香酱鸡腿。
“徐阿姨,我来拿五香酱鸡腿!”从来不知客气为何物的赵瑞军开门见山的跟顾老妈说了一句,跟着就自个儿跑到挂着鸡腿的东墙下。
他今年十三岁,已经上初二了,个头更是一天一个跟头往上蹿;已经快赶上他老爸高了。
为了防止野猫偷食,顾芸晓腌制的五香酱鸡腿都是挂在一人多高的墙钉上暴晒出油的,平时顾芸晓都是拿着晾衣叉子往上挂,结果这小子身子半蹲蓄力之后又猛地一蹿,便轻飘飘摘下了墙上最大的一只鸡腿。
“嘿嘿!”少年得意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跟着屁颠颠拉着顾芸晓就跑。
“小军别急,那是生的,这碗熟的带回去。”徐乐晴去厨房拿个菜的功夫,人和鸡腿都没影子了,她连忙一路小跑追到门口,将已经一脚迈进赵家院门的赵瑞军又给叫了回来。
这会儿已经饭点了,哪里还来得及再去蒸鸡腿,她瞧见赵瑞军拿个馋猫相,便把自家蒸熟的鸡腿贡献出来了。
反正顾建国和芸芸中午都不在家吃,留下两块鸡腿,再配着其它的菜,他们娘仨个也就够吃了。
“哦!”赵瑞军一点脸红的意思都没有,转头将蒸熟的一大碗五香酱鸡腿拿上,还不忘了把生的大鸡腿也给带着。
“冲啊!”大土匪大拉着小吃货呼着口号又一次冲进了赵家院门。
“哎呦喂!我丫头来了啊!”赵家老二赵红江正蹲在院里侍弄一盆刚刚开了两朵的杜鹃,见了两个小的进来,便开心的招呼起顾芸晓来。
他仿佛没有看见赵瑞军,赵瑞军也好像没看到他一样,笑眯眯的端着蒸熟的五香酱鸡腿和留着晚上蒸熟的五香酱鸡腿,自顾自的冲进了厨房,把顾芸晓丢在院里陪他老爹玩。
顾芸晓早就习惯了这父子俩的奇特相处模式,见怪不怪的跟赵二叔聊上了。
赵家弟兄有三个,老大赵红海在地区机关里头工作,五六年前就已经是正科级干部了,老小赵红涛十八岁就去了队伍里头,如今也提了副团长,只有赵家老二赵洪江没什么“出息”,子承父业进了手拖厂,小二十年赶下来,还只是个普通技术工人,连个厂里的以工代干都没混上。
然而那两个有“出息”儿子的家赵『奶』『奶』却很少去住,打她老伴走了以后,就一直跟着“没出息”的二儿子过日子。
除了二儿媳『妇』宋芳华为人大方,婆媳之间好相处,更是因为二儿子本身这与世无争的憨厚『性』子叫她放不下心,所以才一直跟在边上看着、护着。
赵二叔的脾气太好了,温吞水一样平和,除非是被惹急了,等闲绝不动气,在手拖厂就找不到跟他过不去的人,但是也没谁会把他看得多重,而他自个也不把身份地位这些外物看在眼里,除了老娘、老婆、儿子以外,他在意的也就是这一院子的花了。
东边院子,腊梅、迎春、含笑、石榴、茉莉、栀子花、看樱桃、紫竹、玉树摆了一地。西边院子,白兰、建兰、夏兰、君子兰、蟹爪兰皮铺了满园。
偌大一个院子,竟然只有中间留了一条单行道供人行走,其它地方全叫他摆上花了。不烟不酒的他,十多年来的全部零花也全在这一院子花草上了。
赵二叔和人说话,三句便离不开花,而你要和赵二叔说话,最好的切入点也就是花了。
“赵二叔,这个不会是映山红吧?怎么大冬天的还开花了,不应该是春天开花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一提起花草,赵二叔就是一脸得意:“这个叫西洋杜鹃,就是冬天开花的品种,侍弄好了的话,一冬可以开两三回呢!”
“真的啊?赵叔你可真了不起!”顾芸晓真挺惊奇的,她们这里是山区,一到三四月份,金乡、霍州的盘山路两边,全是一片火一样的鲜红,每年都能吸引不少游客特意驱车来看。而这冬天开花的西洋杜鹃虽然不是什么名贵花草,但她还真是头一次见,就忍不住夸了赵二叔一句。
“那是!”花儿给长了面子,赵二叔也很是得意,只是从厨房出来的宋阿姨却不肯给他这个面子,张嘴就揭他的短:“还了不起呢?一盆花斗掉八块五,家里半个月的买米钱都叫他败掉了!”
“就是,都够我喝一个星期牛肉汤了!”赵瑞军也从厨房探出脑袋补刀。
“你小子欠揍是吧!”宋阿姨训话,赵二叔不敢吱声,但儿子上来捋虎须却是不能忍的,眼一瞪就拿出一家之主的霸气来。
宋阿姨也不能容忍儿子没大没小的,反手给了赵瑞军的屁股一巴掌,“没大没小的,我讲他可以,你讲就不行!”跟着又回头瞪了一眼自家老公,“你还别说,军军这次说的还真是大实话!你一盆花可是把儿子一个礼拜的早点钱都给糟蹋光了!”
“就是,就是!”赵瑞军不长记『性』的继续挑衅老爹,惹得赵二叔又给了他一顿眼刀子,可是赵瑞军却依旧是嬉皮笑脸的毫不在乎,打小到大,除了打破花盆这种不可饶恕的重罪之外,从未被老爹修理过,“狼来了”太多次的赵二叔早就吓不到他了。
可是他不在乎自家老爹的眼刀子,赵二叔对上自家老婆的刀子眼却是一阵腿肚子发软,只能嬉皮笑脸的找借口:“我又不是天天买!这不还有三个月就过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