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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富贵欺软怕硬惯了,张朝武之前一直不敢反抗,他也就紧着二儿子欺负。没留神间,原本羸弱的儿子竟是长成了棒小伙,连他这个老子也不是对手了。
看着儿子凶巴巴的眼神,张富贵心中满是后悔,早知道就不动手了,这下连做老子的尊严都快护不住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连退两步,直到后背撞到墙上,他才站住脚,颤抖着指着张朝武说道:“你!你!你还想打老子不成?”
跟着他又想起了自家老婆和大儿子,连忙向两人求助:“万香,还不管管你儿子,你看看他这样子!朝军,拿出点做大哥的样子来,教训教训你兄弟!”
他还指望李万香,谁知李万香比他更怂,看着红着眼睛喘粗气的二儿子,刚刚还威风凛凛怂恿张富贵教训儿子的李万香此时竟是被吓得一屁股瘫到了地上。
至于张朝军,却是张家几兄弟里头最『奸』猾一个,虽然他打小儿没少仗着大哥的身份“教训”兄弟,可是看他二弟今天这个样子,他就知道他再没本事管得住这个兄弟了。老二这副要拼命的样子,他看着也怕啊!
不过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让老二成了势,以后爹妈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向着他了,到时候别说让老二老三再跟着他屁股后头捡剩的,只怕家里的房子和正式工编制都不是他一个人的了。
眼珠子一转,贼精的张朝军忽的想到一种可能,“老二,你这般跟爹妈对着干,是不是因为你藏了私?顾家给得比鲁厂长许得还多,所以你才跟爸妈翻脸的?”
“好啊!好你个小二子,你还跟老头娘藏私啊?”瘫倒地上的李万香也打了鸡血一样跟着跳起来,扑到张朝武身上撕打。她是欺软怕硬,可是更加视财如命,一听大儿子说张朝武藏了私,她也不怕二儿子发狂了,跳起来就拼命。
“我……我哪有……”张朝武心中对藏私一事还是有所愧疚的,此时被大哥无心戳中,顿时泄了气势,叫李万香拽住衣服朝他身上一顿狠捶,也不敢还手。他一面抬起胳膊挡住母亲的毒手,一面又硬撑着辩解:“八月底发了一百块钱奖金,我不是也交给家里了嘛!”
“什么?一百块钱奖金?”张富贵蒙了,这事情他都不知道,而原本状若疯魔的李万香竟在这个时候无声无息的停了手,张富贵哪里还不知道问题的根子在哪里。
“说!是不是你捣得鬼?你又拿钱去贴你那穷鬼兄弟!看我不打死你!”
张富贵也不去追究儿子的不敬了,冲过来就要打李万香,李万香吓得嗷的一嗓子就往外跑。只是她毕竟心虚,又是女流之辈,没跑两步便一个踉跄崴了脚,叫张富贵一把薅住,就是一顿死捶。
张朝武连忙冲过去,一把将发疯的老爹拉开,李万香才终于缓过口气,“哇”的一嗓子哭了起来:“我不活了,我都快五十的人了,儿子都上班了,你还照死打我啊!我不活了!”
张富贵被儿子抱住动不了手,却不妨碍他动嘴,看李万香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他一口吐沫就啐过去了:“你还有脸讲?我讲家里头日子怎么一年不如一年呢?都叫你偷回去贴你娘家去了!我还不打你?”
“爸!妈!你们都少说两句,都几十岁的人了,也不怕人家看笑话?”张朝武拉着张富贵,死命的劝和爹妈,而张超军却是动也不动的待在一旁,冷冷的看着。
原本他还是在诈自家老二,却没想到这个暗中藏私的人居然是自家老娘,这却是意外之喜了。他老头说老娘是贴了娘家,但是他却深知没那回事儿,以他老娘那尖酸刻薄的『性』子,哪里会管他舅舅家的死活,这钱和这些年的钱只怕都在老娘的腰包里了。
日积月累之下,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把这笔钱弄到手,那买下他眼馋许久的摩托车只怕也不是难事,到时候穿着皮衣、带着□□镜、骑着摩托车出去兜风,一圈转下来,还有泡不回来的姑娘吗?
“爸!你先别发火,依我看妈恐怕是忘了,倒不是有心藏私。这么多年过来,家里面人口多,吃的、用的都摆在那里,钱哪里还能有剩的呢?妈这么多年受苦受累,你这么冤枉她,她不难过吗?”
鬼主意打定,张朝军便开口为老娘解围,而张富贵还真听这个大儿子的话,死死蹬了李万香一眼后,便发话让她起来,“你起来!马上把那一百块钱交出来,我就不追究了。一把年纪还干这事,也不晓得丑?”
李万香晓得老头子这是放过她了,抽抽噎噎的扶着地站了起来,『摸』『摸』索索的从床底下的旧鞋子里掏出私藏的一百块,一脸不舍的交到张富贵手里,那心疼的样子就像是在割她的肉一般。而张富贵得了钱之后,那一脸喜形于外的洋相,更是看的张朝武直皱眉头,他这爹妈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
张朝武懊恼爹妈不争气,张朝军继续盘算着鬼主意,李万香心疼钱,张富贵欢喜捡到钱,刚刚还闹得鸡飞狗跳,吵得不可开交的一家子,竟是将鲁卫东的交代给忘得干干净净,也不知道这位神机妙算的二公子得到消息后会不会哭晕在厕所。
第四十三章 割韭菜、割荠菜()
秋日的阳光洒在老屋门前,暖洋洋的阳光将晒太阳的人照得懒洋洋的,原本端了小板凳靠在姥姥腿上想主意的顾芸晓,这会儿已是昏昏欲睡。
任凭她想破脑袋,却也想不出一个令大舅一家也快速致富的好办法。办工厂?老实舅舅没那个魄力。搞养殖?实在舅舅也没那个技术。让舅舅一家跟他们一起去市里做小吃吧?她舅舅还水土不服,出了杜家桥镇,到哪里都得闹肚子,去城里小住两天还能勉强支撑,超过三天就绝对待不住了。
女诸葛顾芸晓到此也是技穷了,思来想去,还是只有让她们家迅速发家致富,将来再多提携帮助两位表哥家一些。表哥表嫂们就是对舅妈“偏疼”两位表姐有怨气,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她们家的面子上,也会对舅舅舅妈好一些,而且表嫂们的日子过得好了,自然也就没心思闹了。
姥姥坐在藤椅上,嘴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徐乐晴她们说着话,目光却全落在靠着她打瞌睡的顾芸晓身上,干瘦的手爱怜的一下一下抚『摸』着小外孙女。
二姐徐家桔收拾过碗筷之后,就去了房屋温书写作业,她在今年七月的高考中差5分落了榜,没能上得了大专,舅舅舅妈不忍心让她就这么去打工,又把她送去了后世着名的复读圣地茅滩场中学,让她复读一年。眼下的茅滩场中学还是山里的一座小学校,还有些人情味,国庆节居然也放了假,让小桔子表姐也能回家过个节。
如此一来,午后谈心的三员主力就只有老妈徐乐晴、舅妈李必财以及大姐徐家敏三个了,她们说了一会两位表哥娶亲的事情,话题又转到了二表姐身上。
大舅妈满是忧心的跟徐乐晴说道:“老妹啊!你讲怎搞啊?小桔子现在坐第三位都看不清黑板,到时候书没念出来,再把眼睛搞坏掉又怎搞憨?”
徐乐晴到底在淮西生活了几年,见识要多一些,闻言就说到:“那是近视吧?芸芸她小叔也是近视眼,去配一副眼镜就照了。她小叔眼睛近视好厉害,他搁厅屋坐着,我走到门口不说话,他都看不清楚我是哪个。配一副眼镜戴上,隔一条巷道都能看清楚我人!”
“哦!可是的啊?这眼睛还能配啊?”大舅妈很惊奇。
“哎哟妈哎!”大姐一听就乐了:“妈呀!是眼镜,不是眼睛!”
“什家伙啊?”大舅妈还是一头雾水。
“眼镜,就是搞两片玻璃搁眼睛上头架着,就能看清楚东西了。我们学校那个王老师不是也有一副眼镜吗?妈你都不晓得啊?”
“赦!”大舅妈斥了一声,小机关枪就扫起来了:“我又没到学校去过,没看见过还不是正常,讲你出去干两年见世面了,就笑话你老娘了可是?”
“哪是笑话你憨,不就讲给你听听嘛!”大姐回家两天,松果村土话又捡回来了。
“噗嗤!”徐乐晴本来不好意思笑的,可是到底没忍住,这一声倒是笑的大舅妈有些讪讪的:“啊哟!大嫂子晕车,没出过远门,有什么好笑的憨?”
“大嫂子,我们不是笑你!”徐乐晴笑呵呵的解释:“明天叫小桔子跟我们一块上淮西去吧,大钟楼那边就有配眼镜的,到时候给她配一副,她就能看清楚黑板了,不能耽误小孩子学习啊!”
“可照啊?她后个就上学了,可来得及啊?”说起正事,大舅妈也顾不得被笑话了。
“淮西就有直接去茅滩场的车,让她把东西带齐了,上午配了眼镜,下午就直接从淮西去学校不就照了吗?”
“那一副眼镜怕是要不少钱吧?”大舅妈想想又有些担心。
“哎哟!这个钱我给,大哥他们结婚都不使我的钱了,老妹配眼镜我来给钱,不然爸妈你们养我这个大丫头搞什么呢?”大姐想都不想的就把事情揽下了。
“哎哟!把你能的!”大舅妈笑呵呵的训着大姐,心里头却是熨帖的,跟着又问徐乐晴:“你讲他们是怎么搞的呢?小桔子才十九,芸芸她小叔也没毫大,这小小年纪,好端端的眼睛就不照了!”
“学习、看书,可不就伤眼睛嘛!不过小桔子是念书用功,芸芸她小叔是看小说看得!”徐乐晴不经意间爆了一个小叔子的料:“他把小说书搁桌子抽屉搁着,等芸芸『奶』『奶』一推门进去,他就把抽屉一合,她『奶』『奶』看着桌子上都是学习的书,就以为他在学习,其实呢?桌肚里头都是小说书!”
“啊哟!”大舅妈又听到了一个稀罕事。
如果不是松果村的小伙伴们过来找顾芸晓玩的话,她这一下午就应该在晒太阳和听老妈她们谈心中度过,大舅妈就像是个情报收集员,十里八乡的闲事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谁家的老母猪生出了一窝小野猪,谁家的媳『妇』三十六岁就抱孙子当了『奶』『奶』,谁家锄地挖出了一块玉,都逃不过大舅妈的全知天眼。
顾芸晓正听得津津有味呢,村里知道她这淮西城里人“下乡”来了,竟是一口气来了五个萝卜头来找她玩。
望着这高高低低的五个萝卜头,顾芸晓还能大致想起他们的名字,海燕子、小芳子、大勇子、玉玉子、老强子,至于谁是谁,她却是对不上号了。不过无所谓,小伙伴们疯玩一阵子后,就叫全乎了彼此的名字,让顾芸晓得以对个入座。
小时候顾芸晓每次回姥姥家,松果村的小伙伴们都会集体出动来迎接她,一来顾芸晓是稀罕的城里人,二来顾芸晓口袋里多少还有两颗糖带他们分享,三来就是为了顾芸晓带来城里的新鲜游戏了。
顾芸晓今天糖果带的足,给五个伙伴一人都分了一大把,原本就拿她当公主的小伙伴们立刻把她捧成了皇太后,当即大勇子和老强子就手抓手搭起了轿子把她抬了出门。
小时候顾芸晓也经常和伙伴们玩这个,不过她现在都一大把年纪了,真心不好意思这么“作”,还让一帮小孩子抬着。不过回头一看,玉玉子和小芳子也抬起了海燕子,她也就释然了,这只是小伙伴间的一种游戏,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