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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他就是不吃药-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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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遇上了难题,云中行却是神色一松,只平静道:“舍妹练功出了问题,我自会寻圣手会替她医治。至于这些尸体,既然是在剑庐发现,诸位还是去好生调查我那个义弟吧。”

    他此语分明是要将所有罪责加于闻人越,释英没想到此人放弃天下第一铸剑师竟是眉头都不曾皱一下,淡然道:“大庄主对三庄主倒是毫无维护之意。”

    “世上没人可以与我妹妹相提并论。”

    对自己的态度差异云中行倒是毫无掩饰,顾余生见他对满地白骨竟是看都不看一眼,事到如今也不觉自己没有保护庄中弟子有何不对,不禁反驳道:“大家都是人,谁的命也不比旁人值钱。”

    云中行还没将一个少年修士放在眼里,面上闪过一丝讥讽冷笑,“你错了,我保护的人,就是比旁人贵重。要恨就恨你的父母兄长太过无能,连给你安稳生活的实力都没有。”

    顾余生没想到,世上竟有这样毫不犹豫将冷血自私宣之于口的正道修士,更不明白为何这样的人也会是剑修。他想拔剑将此人打趴下,可现在只能握紧双拳,告诉自己,他必须变强,胜过在场所有人。只有杀人必定受到惩罚,修士才会对人命心存敬畏。

    既然修士的世界没有法度,那就由他来制定。

    少年心绪澎湃,体内真气也随之疯狂运转,隐约剑鸣自识海波动,似有冲出身体直上云霄之势。就在此时,一只微凉的手落在了他的头顶,释英干净的指尖轻抚徒弟头发,看向云中行的眼神很是锐利,“只可惜,大庄主治不好自己妹妹,而我,可保徒弟毫发无伤。”

    此话正是云中行心病,奈何释英修为丝毫不逊色于他,若是动手也得不到好处,只能带着妹妹拂袖而去,“走着瞧。”

    左右剑修已将枫源山城包围,释英也无意拦下他们,只拍了拍徒弟硬邦邦的脑袋,垂眸嘱咐:“你嘴笨,能靠动手解决的问题,就别说话。”

    现在的顾余生仍是少年热血,所以很容易因旁人恶行愤怒,也会时常陷入失望之中,然而,当释英衣袖自头顶拂过时,他的心境忽的一片平和,蓦地就升起了一个念头——在师父的叶片底下,果然非常安心。

    云中行将嫌疑悉数推在闻人越身上便离去,三大门派借口休息,也返回各自客房思考对策。沈逢渊知晓此事急不得,只吩咐弟子们好生检验每一具尸骨,自己则和释英前去寻找闻人越和李长命踪迹。

    然而,他刚一回头元如便大刺刺地挡在了前方,开口就质问道:“师父,你和云倒仙什么关系?她是不是你相好?”

    元如嗓门不小,此话一出,一众剑修立刻打量起了自家掌门,就连释英都悠悠飘了个眼风过来。沈逢渊做了几百年孤寡老人,哪曾遇上过这样的风流韵事,当即喝道:“臭小子,怎么和师父说话的?”

    沈逢渊应对别人门派头头是道,一碰上自己弟子就成了含辛茹苦的老父亲,半分威严也无,此时元如也是继续怀疑道:“我怀疑你始乱终弃,如果不解释清楚,就算是师父,我也鄙视你!”

    “说得好,不愧是我的弟子!”

    明明是大逆不道的话,沈逢渊听了却是一笑,也没解释,只强调了一遍东灵剑阁上下皆知的事实,“但是,你要记住,真正的剑修根本不可能有相好!”

    这句话立刻将元如镇住,他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话语反驳,因为他们东灵剑阁的确不论男女都没有道侣,甚至连个可以喝茶的异性朋友都没有,简直铁证如山。

    然而,元如好打发,释英却没那么容易应付,见身边已无闲杂人等,这便淡淡道:“师兄,御剑山庄的秘密,你是知道的吧。”

    他既开口,沈逢渊便知那些陈年旧事是瞒不过去了,只能无奈叹道:“没错,当年之事,我不止知道,更是曾经参与其中。”

第十九章() 
御剑山庄和东灵剑阁的恩怨还得追溯到一千年前,那时正邪两道尚未如此泾渭分明,各大门派只有利益纠葛,并无阵营之分。这就代表,纵使强大门派做出了什么残酷之事,亦不会有人出声谴责。

    不论何时,铸剑师都是在修士中极受欢迎的职业,然而,专注于锻造必定导致他们没有时间再去练习武道。因此,御剑山庄虽是南方最强门派,真正可用的战斗人员却尽是外来客卿。

    只靠灵剑吸引客卿终究无法令御剑山庄安心,某一日,其庄主偶然得到一卷上古功法。

    即使是资质普通的人,只要按此法修行,最终都能成为强大修士。只不过,此卷记载的修炼方式皆是堪比酷刑,更要磨灭人的七情六欲。

    即便得到修为,一生与痛苦为伴也没有任何意义,御剑山庄自然不愿自己云氏一族如此修炼。

    所以,他们做了一个决定——召集资质普通的少年,强迫他们照此法修炼,一旦修为有成便洗去灵智,以铸造之法炼制成守卫御剑山庄的人形兵器。

    这就是御剑山庄的兵人计划,世上因资质无缘修仙之人不计其数,得到这样的机会自然蜂拥而至,很快他们就聚集了三百人。

    名为风奕的少年在踏入御剑山庄大门前,心中满怀对修仙世界的希冀,他还记得那天吃的桂花糖糕是有生以来最甜的味道。只可惜,当从这扇大门离开时,他早已失去了味觉,到死都没回忆起甜到底是什么滋味。

    伴随大门关上,他们被分批押送进地下密道,那是宛如牢狱的地底空间,十人被关在一处,只有满地稻草和一个马桶,连昼夜都无法分辨,唯有被称作师父的人来时才能见到火光。

    师父每日清晨会将他们领出布置任务,完成者才能得到饭食饮水,若一直无法完成训练任务,便只能活生生饿死。

    风奕曾亲眼见到没有完成任务的人死在隔间,临死之前他拼命敲打铁栏,黑暗之中只能听见男人痛苦的嘶吼,然而,直到断气都没有人出现。

    第二日,尸体便被清理出去,少年借着火光远远一看,留下的只有满地抓痕,代表这里曾有一个人活过。

    肮脏、自私、视人命如草芥,这就是风奕所踏入的修仙世界。

    起初,师父布置的任务还只是打铁铸造一类的体力活,伴随他们体质渐好,任务也逐渐残酷,时而被鞭打得皮开肉绽,时而穿梭于刀林箭雨,甚至还被放入岩浆之中,若不在护罩消失前逃脱便只能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每一天都与死亡擦肩而过,身边所有人都是竞争食物的对手,为了活下去,不可以相信任何人,必须杀死所有对手。

    三年过去,当初的三百人便只剩下三十人,其中一半死于自裁。他们的牢房不再拥挤,可生命已永久被黑暗笼罩。

    那时候,少年寻不到活着的意义,仅仅是惧怕死亡而努力生存。当再一次被削去一半血肉,几乎宛如骨架般地回到牢房,他被强迫服下当世极品的灵药,知道明日身体长好后便是下一轮酷刑,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与其这样活着,不如死在阳光之下。

    在一次外出训练,当他将匕首对准手腕,想要就此了结的时候,一株青草进入了视野。

    那是从未见过的植物,叶片细长,通体如碧玉般光滑,叶尖一抹月光般的银色,清晨的露珠被包裹于叶片之间,很是可爱。一日不曾饮水的少年忍不住将露珠送进嘴里,有些苦涩,像是眼泪的味道。

    鬼使神差的,匕首就落在了地上,他将那株草挖了出来,用瓦片栽在了自己的牢房。那叶尖的点点荧光,便是风奕生命中仅有的光芒。

    他将赢得的饮水分了一半给它,告诉自己,他活着还是有意义的,这株草需要他。等它枯萎了,他再去死。

    其实风奕需要的只是一个活下去的理由而已,很幸运的,那株草历经四季始终不曾枯萎,而他也顽强地活到了最后,成为了最强的兵人。

    迟来的希望终于来临,御剑山庄发生内乱,风奕被叛徒抢出了牢房。在被灌下控制药物之前,他抢先杀死了所有守卫和师父,时隔三十年,世上第一个剑修终于自由地站在了阳光之下。

    捧着自己的草离开牢房的那一瞬间,风奕便结了元婴,他是御剑山庄炼制出的最强杀人武器,轻而易举地就杀死了所有拦阻之人。他也不记得杀了多久,反正与训练相比,这些战斗实在太过轻松了。

    最后,被一声婴儿啼哭惊醒时,他才发现,自己手里正提着御剑山庄庄主的人头。在他的前方,怀抱婴儿的妇人满脸全是惊恐,他知道,那是庄主的儿子。

    孩子的哭声歇斯底里,像极了牢里第一个饿死的人。

    风奕最终还是没挥出剑,他曾经想成仙,如今却只想做人,人不会杀死正在哭泣的婴儿。

    他对妇人说:“从此御剑山庄不得残杀任何人,我会永远在灵山看着你们。”

    风奕带走了那份功法,杀了所有参与兵人计划的修士。返回人间的第一天,满身血迹的他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明明已经没了味觉和嗅觉,却是狼吞虎咽吃得自己几次呕吐,堂堂元婴修士竟差些被凡俗饭菜撑死。

    没有去看战战兢兢的店小二,他将整个枫源山城最好的茶浇在青草之上,对着这唯一的同伴轻笑道:“我活下来了,明天给你换个好看的花盆吧。”

    三十年不曾微笑的男人,骤然一笑神情很是僵硬,碧绿草叶依然没有任何回应,他却是仿佛面对亲人般怜爱地抚摸着叶片,眼里是一丝对未来的希冀,“也不知道你开花会是什么模样?”

    风奕没有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他住进了曾经用作训练的灵山山脉,不久又收了几个弟子,建了一个名为东灵剑阁的门派。他们无意飞升,唯一的爱好就是多管闲事,将那些如自己一般困于黑暗的人救回人间。

    风奕被关在牢房时没人救他,他为自己找到了光,活了下来,然后,决定由自己成为无助之人最后的明灯。

    死去的那天,他将自己的棺木悬于沧浪峰最高的山壁之上,正对着御剑山庄的方向,正如昔日所言,他永远都盯着这个门派。

    “祖师爷陨落后什么殉葬品都没带,连自己佩剑都没留下,只是将那始终不曾开花的青草放进了棺木。”

    这就是东灵剑阁只有掌门才能知晓的过去,剑修本只是兵器,是风奕把他活成了人。

    直到现在,沈逢渊也认为,祖师爷就是世间最了不起的修士。只可惜,当那株草终于成灵,祖师爷却已经不在了。

    对释英无奈地叹息一声,老掌门问:“你说,它到底能不能开花呢?”

    “成形之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包括自己的品种。”

    释英知道故事里的青草应当就是自己,可他全然没有成灵之前的记忆,只知道自己的名字是释英,那些被浇灌的过去都已没有痕迹。

    沈逢渊早知他会是这个反应,内心暗道,幸好祖师爷没听见,不然只怕要被气活了。

    道明了御剑山庄与东灵剑阁的陈年恩怨,他的视线扫向如今的枫源山城,语气较先前多了几分无奈,“本来我们两个门派也就这样了,不论过去多少年都不可能和睦相处。直到一百年前,我收下了一个自称枯云的徒弟”

    沈逢渊的述说仍在继续,顾余生却忽的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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