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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号楼是向荣巷最里面的一栋,它后面就是老工厂,而工厂已经废弃很多年,空荡荡的一片,除了石棉瓦搭建的厂房,就是一些退下来的边角料堆积的垃圾,他家的大卧室,窗户刚好对着老工厂,从这边怕下去不会有人发现,而且这里的墙边有空调外机,正好能作为借力点,做邻居几十年,从这条路去张坤家也不是第一次了,小时候还因为爬墙钻窗户被家长揍过,但现在谁也管不着。
李杰不比当年灵活,胖了许多不说腿还不方便,爬的尤其艰难,颤颤巍巍地踩在张坤家空调外机上,忍着脚痛,扒拉着墙上的一块凸出来的红砖,伸展着微胖的身体试图将张坤家的窗户打开,试了几次都没摸到窗户边,他停下来喘了口粗气,一鼓作气准备再试一试,幸运地摸到了窗户边,用手一推,窗户便开了,李杰心中一阵狂喜,随后勾着脚踩在窗户沿,另一只手扒着窗户,一点一点的挪了进去,等双脚着地,这才觉得腿软。
稍作休整,他抽、出腰间的刀,深一脚浅一脚,憋着呼吸四处寻找着张坤的影子。简天元他们刚刚离开,张坤肯定在家。
李杰十分紧张,张坤家里十分闷热,窗户紧闭,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火热的。他心跳很快,喉咙有些发干,突然有些惧怕甚至心生悔意,转念想起家里的一系列惨事,便又升起杀意来,当他走到客厅是,正看到张坤坐在沙发上,头垂在茶几上,姿势扭曲,用后脑勺对着他。李杰呼吸一滞,连口水都分几次,一点一点地咽回去,站了一会儿,见张坤没有反应,像是睡着了,李杰慢慢地走到张坤身后,等了一会儿,也没有见张坤有什么动静,他颤抖着双手握着到,举过头顶,就要砍下,正在这时,客厅里的祭坛冒出一阵黑烟,缠绕着李杰的双手不让刀落下,黑烟一分为二,令一条绕过他的脖子,狠狠一勒,李杰顿时双手一软,手中的到落下,砸在了自己的脚尖上,刀尖向下,砍断了一截脚趾,但李杰顾不得呼痛,他被勒的无法呼吸,双眼开始翻白眼,身体抽搐。
天边泛起了红云,太阳缓缓西沉,一缕强光从窗户射入,黑烟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起来,一点一点地缩回了祭台。
李杰软着身子,扑倒在地上,呼入的空气似乎有些辣,刺得鼻腔生疼,来不及担心惊醒张坤,自己剧烈的咳嗽起来,胖脸憋成了猪肝色,嘴里往外吐着酸水。
过了很久才慢慢缓过劲来。李杰扭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祭台,上面有郑芳的牌位,那燃烧的三炷香像是活的似得,弯曲着就要来抓他,赶忙连滚带爬地拾起地上的刀夺门而出,走了一会,又退了回来,抽了几张抽纸将脚趾简单的包扎,把地上的血迹擦干净,又找来消毒液擦洗,然后开窗散味,手中贴着一张抽纸,将门带上,藏好刀,才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先前走的并不快,还带有几分从容,走出六号楼二百米外,便顾不得脚上少了的脚趾,还没好利索的腿伤,一路跑到了巷子口才喘了两口气。
李杰撑着腿,想着要去哪里躲一阵。家是不能回了,太危险,他想起来那位简大师的话,当即决定走远一些,过了江躲一躲,随即一瘸一拐地往大桥的方向走去,到江边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整个向荣巷尽收眼底,他眯了眯了绿豆眼,镜片上闪过寒光,决定等简大师收了郑芳,他在回来杀了张坤,这一人一鬼就都解决了,想到这里,他僵硬的扯起了嘴角。
简天元一行吃饱喝足,
作者有话要说: 简天元一行吃饱喝足,热身完毕,将所有用得着的报名法宝都揣上,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向荣巷。天刚擦黑,万家灯火还都亮着,空气里都是家常菜的味,张坤还没醒,石特到处嗅嗅,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allen问道。
石特歪着头说:“总觉得有怪味。”
allen没再问,双手向后,用皮筋将长发简单地束起。
简天元到处走走看看,指着窗户问道:“咱们走的时候窗户开着吗?”
明天的已经放进存稿箱~依旧是6000+的肥章!
第66章 向荣巷18()
“忘了,好像没开吧?”石特挠挠后脑勺,不确定地说。
简天元直觉不对,忙四处走走瞧瞧,果然在大卧房的窗户沿上发现了半个脚印,把头伸出窗外,伸长脖子左右看,空调外机的陈年积灰上有一个更加清晰的脚印子,与窗户沿上的鞋底花纹一致,看来是真的有人趁他们离开偷偷爬进来了,从这边窗户进来,要么谋财要么就是有其他企图,但是看屋子里的情况不像是丢了东西,那就是为了别的,具体目的一时说不好,但简天元总觉得这事跟李杰脱不开关系。
想想李杰也怪惨的,断了腿,死了娘,就跟扫把星附身一样什么糟心事儿都被他遇着了,不过也是他咎由自取,这世间讲究的便是因果报应,自己种下的因结下的果子就是再苦涩也得自己个儿吞下去,所以说,这人呀,莫要做坏事,早晚得承受恶果。
既然李杰来过了,那肯定是做了什么,简天元一边走一边琢磨,等出了卧房到了客厅越是觉得这事儿玄乎。也不怪他,是真被这些人坑怕了,自打接了这个单子,接连被坑了好几回,还折了两件祖传的法器,这生意怎么算都划不来,若是按着他原来的性子,那必须得撂挑子不干了,但现在不同,经了些事儿心境不一样了,虽然依旧吊儿郎当,但心中总是多了分责任心和怜悯之心。他心中隐隐有个感觉,这件事儿和简云深有些牵扯,兴许不是郑芳的事儿,但那聚灵镇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与《玄黄笔记》里的阵法极其相似。
由此,简天元就更不能撒手不管了。
简天元搓着下巴,想了想对allen说:“你看顾好张坤,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出事儿,哪怕我死了,都不能离开他半步。”
allen听了前半句刚想说这种小事儿必须没问题,等简天元话说完,他已经不知道该答应还是拒绝了。在他看来,张坤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但简天元的命却必须保住,这是他欠简天元的恩情,如今听见简天元这么说,不由得要拒绝,但想了想便答应了,于是说:“我你还不放心?”罢了,既然他这么要求,那就这么干,反正都算是报恩了,也没差。
简天元自然不知道他心里的算盘,见他答应,便点头把这章揭过了。
剩下的时间还长,简天元叫来石特搭把手,两人捣鼓起祭台来。得在夜晚来临之前,把一切准备好。
祭坛就设在张坤家的客厅中央,上面供着一个青面獠牙的柳木神像,认不得是哪路神仙,神像做工粗糙,身上的衣裳都没刻出形来,那张脸倒是能看出几分面目可憎。神像不大,上头油光锃亮的,正好搁在香炉后头,炉中的三炷香还没燃尽,剩下插入香灰的半寸还在坚强地冒着火星子,香炉前面还放着一碗淋着鸡血的白饭,中间插着一双筷子,白饭像是早上刚换的,米粒还没完全失去水分,装饭的碗像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古董,咖啡色的瓷片,碗沿上还磕了几处豁口,如果是活人怕是早扔了,但给死人用却是刚好,招魂仪式中盛鸡血饭的碗正要这种破破烂烂的古旧玩意。
简天元没立刻动手,先让俩妖怪把张坤挪到地上,直接就在地板上平躺着,在他周边留出足够的位置好摆阵设坛,然后亲自来挪祭坛,这祭坛的朝向想着东北方向,大开阴门位置,不合适,得换个地方,但桌上的东西却不能随随便便就动弹,要费一番功夫。
石特本想帮他抬桌子,却被简天元严词拒绝,便将人扔在地上,自己抱着一个小包裹忙活起来,夜里的恶战动静太大怕被投诉扰民,最担心的是又不长眼的半夜跑来讨说法,在关键时刻拖了后腿就麻烦了。石特布阵是熟练工,这次摆的阵法有些特殊,往常布阵也就用用常规的朱砂、黑狗血、生石灰和小黄旗等,但这次竟然连招魂蟠都拿出来了,还有一包小石头。这石头也就小拇指指甲盖大,统共七七四十九颗,通体乌黑发亮,石特拿在手里瞧了半晌也没认出来是什么玩意,于是便求助于坐在一旁看热闹的allen。
allen到底多活了小一百年,也不接过,凑近打眼一看,就说:“这是天池里捞出来的石头打磨的,西山老祖的道场就在天池中间的一块巨石上,西山老祖飞升之后那块巨石就被后人给挖了,取其中的石髓打磨成了法器,专门用来布阵能困住世间一切秽物。”说完,又看了一眼那小石子,便不感兴趣地别开眼,掏出手机开始找角度自拍了。
石特听得似懂非懂,再看看手里的小石子,原先也就是觉得黑亮,现在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竟然感觉石子里头带着圣光,一拍脑袋,让自己清醒清醒,便麻溜地按照简天元之前交代的布置起来。
两人的交流简天元都听在耳朵里,却没有插话,他这会儿正忙着做法挪祭坛。这祭坛是郑芳的祭坛,其他都好处理,就是那个柳木神像有些麻烦,那上头的油光不是别的,却是沾染上了郑芳的尸油,不能随意碰触,处理不当就挪动必会遭到邪气侵蚀,到那时候就真是麻烦了。
简天元看了一眼认真布阵的石特,便回过头来,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三支金黄色的香,擦了一根火柴点燃,用手扇了扇,让星火燃得更盛,便用两手持香,恭恭敬敬地平举与眉同高,脚下转了个弯,先是朝着正南方向站定,举着三支香,闭上眼睛,嘴唇小幅度地张合,也不知是念叨什么,过了大约十几秒钟,郑重地对着前方九十度鞠躬,一连三下,然后再分别向正东、正北最后是正西方向重复动作,足足鞠躬十二次,皆是九十度弯腰,他神情肃穆,不带一丝玩笑,倒比往日那端着的大师范儿更容易令人信服。
allen玩着手机,余光看见他动作,借着角度自拍的同时把简天元也包进了镜头里,然后发了一个朋友圈‘一个兢兢业业的大美人和敬业的神棍(微笑)’配图就是刚刚那张自拍,手指点了点便发了出去,就又无聊地玩起了手机。
简天元并不知道自己入镜了,他这时刚结束最后正西方向的三拜,直起腰,双手举着三支香,反方向转了一下,对着祭坛方向,将香插入香炉之中,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符纸,右手两指夹住,嘴里念着咒语,符纸自动燃起了火,随着右手的动作对着柳木神像凭空画了一道符,空中飞舞起焦黑的灰烬,等符画完,符纸也烧没了,最后剩下指尖最后一条,简天元不疾不徐地扔进了香炉里,指尖香炉中突然跃起了红蓝相间的火焰,差点燎了他一脸,不过一瞬间,火焰又自动缩了回去,香炉里只剩下了香灰和还在燃烧的三支香,而柳木神像上的油光似乎暗了不少。
做完这些,简天元不敢松懈,一手伸进布包里等拿出来时,掌心已经多了五枚铜钱。这五枚铜钱保存极好,虽然略有一点铜锈,但不碍着认出,这是五帝钱,与铜钱宝剑上的五帝钱不同,这是大五帝钱,懂行的人一看便能认出,这五枚分别是,秦半两、汉五铢、开元通宝、宋元通宝及永乐通宝,比起清朝的小五帝钱更为难得,这五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