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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管家点点头,起身后同昔氏一起离开。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娇云恨死他了,“这么多年了,你可曾喜欢过我的母亲?若是不喜欢,又为什么要生下我?让我这般痛苦!”
沈佑川闭了闭眼:“那只是一个意外……”
当年若不是因为痛失蕙兰,他心中苦闷不已,也不会醉酒后跟一个歌姬有了沈娇云。
为了这件事吗,他自责了许久,觉得对不起蕙兰。
沈娇云道:“意外?那你怎么不杀了我?父亲,女儿真的很想问您一句,我在您心中,我娘在你心目中,究竟算是什么?”
“沈府也许是你和沈宛若的家,却不是我的。”
“所以,你为了逃离这个家,什么都肯做,哪怕是外面的一个男人你也想去同他私奔,哪怕是大周的死敌,你也情愿去勾引吗?”
沈佑川气极攻心,狠狠就是甩了沈娇云一巴掌:“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沈娇云的嘴角尚且还有余血,她半边脸都被打肿了,却一个字都不敢再吭声。
方才她真的是气极了。
凭着今日她做的那些事,沈佑川要是再狠心点儿,秘密将她处死都是可以的,她回府的时候还让自己冷静,决不可冲动行事。
但她一想到死去的娘亲,她就忍不住为她去怨,去恨。
凭什么沈佑川仗着自己位高权重,就可以这样对待她的娘亲,就可以随意剥夺了一个人的『性』命跟活着的权利呢?
凭什么男人就可以三妻四妾,凭什么她就不能去选择自己的幸福,非得眼巴巴地等着,祈祷着沈宛若或者是昔氏怜悯她,赐她一个好的夫君?
沈娇云嗤笑一声,可能她再也不会有夫君了,她这辈子都毁了,再无可能了。
从今日她见到司徒青在寝殿休息的时候,从她忍不住就想踏进殿内想去偷偷看他一眼时,结局就已经造成了。
但她并不后悔。
若不是她今日多了一个心思去看看司徒青,也不会知道在他歇息的寝殿内竟点着催情香,那日,他又狠狠地要了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那样的温柔过了,她很幸福,也非常的满足。
后来……
是温馨公主的突然闯入和惊呼声,这才引来了宫中众人。
她早就知道这是一场圈套,是皇上设计的,大周公主跟齐国公联姻的圈套,用这个就能有理由困住司徒青,让他一直待在大周了。
明明知道她的出现会破坏大周皇帝的计划,他是不会放过她,如果真让司徒青成为温馨公主的驸马,他就能一直留在大周了,她与他的距离也就越发近了。
原本只要能看到他,她就心满意足。
但她后面实在不想司徒青跟别的女人……
她也确不愿司徒青成为大周的被困之鸟,灰心意冷,大计满盘皆输。这么多年了,她是知道在司徒青眼中,江山社稷的重要『性』,真让他成为那样的被圈禁之人,他会生不如死。
他如果生不如死了,那她……也永远不会真正开怀。
就用她的命,换司徒青的自由,说不定日后待他功成之时,他还会偶尔想起她,那她也算值得了。
“父亲,您杀了我吧!”沈娇云道,“我本无意闯了进去,却不知齐国公就在里头,也不知为何会突然浑身无力,更不知道会跟他发生那样的事……与其活着令父亲受辱,令沈府受辱,还不如……”
沈娇云泪光点点,言辞恳切:“您杀了我吧!也算跟皇上有个交代了!”
毕竟在宫中发生了这样的事,皇家颜面也挂不住啊!
沈佑川对她母亲有愧,对这个女儿,方才果真是想立刻处死了她,但究竟是他的亲生女儿,如今见她主动求死,他的心立刻软了下来,倒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是无意闯进去的?”
沈佑川打定主意,要为沈娇云在圣上面前申辩一番,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女儿也被他关了起来,沈府不能再折损一个女儿了。
沈娇云点头:“那间房间本来是宫中的一位宫女带我过去,想让我歇息在那儿的,怎料……”
这样说,就是皇上安排房间的时候,手下的人搞错了?
不管怎么样都好,这给了沈佑川一个理由,能保全沈娇云的『性』命的理由,即使找不到那个宫女,他也会捏造出一个。
宫女的命若是能换他沈府小姐的一命,也算是死得其所。
“你好生待着,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房间一步。”
沈佑川不顾宫门是否下钥,连夜进宫。
沈娇云却在他走后,冷静地擦了擦眼泪,望着天上的一轮弯月,温柔地笑了。
“司徒青,希望你今晚能顺利离开大周。”
沈府发生的这些事,自然没有逃过卜亮的双眼。
之前贺显有过吩咐,让他只盯着沈府上下,不让他盯着他。若是贺显有事找他,自然会发出他们之间约定好的独有的信号弹。
卜亮没想到齐国跟大周搅在了一起,还搭上了沈府,觉得分外有趣。
当年若不是齐国相助,大周也不会如此顺利灭了前朝,也因此,齐国顺利自立门户,成了新的一个国家。
如今,大周跟齐国之间互相利用的关系已不存在,近些年来关系更是水火不容,可谓是成也齐国,败也齐国。
卜亮对他们恨之入骨,巴不得这两条狗互咬。
突然,他锐利的眼睛很快地看到了天边的信号弹。
“王上在找我们!”他欣喜一笑,一群人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贺显抱着沈宛若没有回贺府,却去了郊外的一座废弃的寺庙中。
这里落脚正好合适,沈宛若的病情也拖不得了。
很快,卜亮他们就赶到,众人依次排列,跪得整整齐齐。
卜亮心中窃喜不已,以为贺显这回总算是清醒了,若是等会他告诉了贺显,沈府发生的这个事,想必搞大事,指日可待了。
他刚张口,还未说话,贺显却冷着脸命令道:“速去找大夫,不得有误!”
王者之气就这样不容人拒绝,从他眼睛里,从他脸上,从他身上慢慢溢了出来。
卜亮愣了:“王上,您生病了?”他急得不行,一抬头才见到贺显怀里还抱着一位姑娘,还想仔细看看那位姑娘的容颜,却被贺显的外衣盖得掩饰,丝毫却是看不到。
贺显冷冷地瞅了眼他。
卜亮心一颤,不敢再伸头继续多看一眼,赶紧离开。
在路上,他才反应过来,他前朝的一名将军,怎得如今大材小用,不是抓萤火虫就是大半夜找大夫……
黑着脸,身旁的下人支支吾吾问:“将军,这么晚了,城门都关了,我们去哪里找大夫?”
卜亮心情不好,不想理他。
“我听说这附近有个寺庙,里面的秃驴应该个个都会治病,不然我去抓一两个回来?”
卜亮看了眼手下,还是不想理他。所谓红颜祸水,他其实很不想去找大夫,为那姑娘治病。
他想起贺显跟他们千辛万苦瞒过了那么多的人回到大周时,贺显旨意要来沈府见的那名姑娘。
好像是沈府的大小姐,叫什么来着……是什么沈宛若。
应该就是她了,那时贺显看她的神『色』,温柔地要溺出水来,那不是一个王者应该有的神『色』。
他想到了先皇看先皇后时的神『色』……
心中如一阵警铃响起,卜亮心中寒意不断,只觉手脚冰冷。
手下又催了他几句,让他拿主意,他这才敷衍道:“先去办吧,就前面的悠云寺,那里离这里最近。”
*
沈宛若在梦中一直在说梦话,浑身烧得滚烫。
偏偏天公觉得这还不够,突然之间,电闪雷鸣,暴雨及至。
“冷,冷……”一阵冷,一阵热,沈宛若喃喃道。
这低低的喃喃声,却叫进了贺显的心里,他心疼不已,一边生火,一边帮沈宛若取暖,这才令她稍微舒服一些。
明晃晃的火在寺庙里,寺庙外面却是狂风暴雨,很快,这间破庙就开始漏雨,贺显抱着沈宛若的地方上方已经有雨滴落了下来,沾湿了地面。
贺显第一次这么后悔,早知道就不带她来郊外,在城内虽然会被沈府派出来的人搜查到他们的下落,但起码不会像这间破庙一样这般破落。
还连带沈宛若陪着他一起受苦。
“你醒醒,别睡死过去了,我可不想娶个傻媳『妇』回家。”贺显轻拍着沈宛若通红的脸颊,心疼不已。
门口还是没有一人回来,却已经有几棵大树被雷电击中,倒了下来。
他心中急了:“怎么卜亮他们还不回来!”
理智却告诉他,这样的天气,旁人在路上走都是极危险的,更别说卜亮他们还要为他找大夫了。
贺显又看到寺庙里的那尊佛祖,他心灼难耐,抱着沈宛若就跪在佛前,虔诚道:“佛祖,您一定要护她一世安康。贺某从来都是铁石心肠之人,唯有她,是我指尖的最后一丝柔情。”
“若是她沈宛若不在了,贺显便不再有情,这世上的众人也唯恐会要遭难了。”
“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届时便是人间地狱都如修罗场炼狱,人人自危,生不如死。”
“贺某信佛,愿终身供奉佛祖,只为求您护住这一人。为了苍天着想,为了天下人,求您,我求您,不能带走她,千万不要带走她……”
“我只有她……我只有她了……”
不知是雨滴从破了的屋顶漏了下来还是什么,那一滴滴,滴在了沈宛若脸上,她的睫『毛』也连带着被沾湿了。
贺显将身上的衣裳全脱了下来,只留了里面的里子,其他的全套在沈宛若的身上,寺庙里的风大雨大,柴火也被打湿,火很快就灭了,阴冷得很。
他们就这样,一个人抱着,一个人依偎着,躲在佛祖前的那个桌案下。
“好热……热……”沈宛若还在呻…『吟』呢喃。
贺显一遍又一遍给沈宛若传输内力跟真气,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子,他的嘴唇开始发白,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却依旧不见沈宛若好转,身上的烧不退。
习武这么多年,却不能用来救他的心爱的姑娘,有何用!
贺显有些怒,想了个最愚蠢的办法,他记得之前经过这座破庙之前,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条河,此时已经入秋,半夜河水最为冰凉,寒如彻骨。
打定主意,贺显先将沈宛若放好,不顾外面的倾盆大雨,冲了出去,见到那条河,他便跳了下去,沉在河中央,泡了许久,这才起身,又冲回寺庙。
他已冻得瑟瑟发抖,眸子里却如着了火般,他盯着沈宛若,似下定主意般,手一挥,寺庙大门被关上了。
蒙上眼,他轻轻地脱下沈宛若的衣裳,随着她身上衣裳一件一件地脱落,女儿家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也慢慢入鼻,贺显强忍住身上就要燃起的那团火,赶紧趁着身子微凉,将沈宛若紧紧抱在怀里。
二人不是第一次肌肤相亲了,却是第一次这般,赤…『裸』相拥。
寺庙里没有一点火光,唯独是天边的闪电还在忽闪忽闪,照亮了沈宛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