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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食无忧-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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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碰了脑袋,大夫说您是眼睛里被瘀住,所以一时之间才会看不见,过阵子吃些药自然会好。大公子体谅小姐在病中,还让把嫁衣拿去让绣坊帮着绣去了呢。”

    严玉姚才说了那么一句话,喉咙里又撕裂似的发疼,便闭上了嘴,低声咕哝了两句什么,粉鹃凑近听了个大概,登时面露难色,小姐是想要她拿本书来读给她听,好打发时间。

    “书”粉鹃支支吾吾,这书都叫大公子给烧净了,之后出了这好些乱子,她还没补呢,忽地脑子一激灵,道,“书、书都蛀了虫,叫下头人拿出去晒了!小姐,你大病初愈,还是莫要费神了,好生养病才是正理儿。”

    说着只留了两个细心的婢子照看,忙拉扯着其他人一齐退了出去。刚带上了门,那去一碗面馆报信儿的黄衣丫头便不解地看着粉鹃,道:“怎么不让我说呀,小姐这是将前几天的事儿一并忘了!曹公子也不记得,年哥儿也不记得,就连眼盲和烧书的事儿也不记得!”

    “唉,别说了,忘了就忘了罢,何必再提呢?”粉鹃摇摇头。

    话毕,忽地闻到身后一股刺鼻的酒味,黄衣丫头回头一看,差点没将魂儿给吓飞,她哆哆嗦嗦地闪到粉鹃身后,行礼后低声唤了声“大公子”。

    严荣手里提着只酒壶,脸上两团红晕煞是明显,满嘴酒气地问:“你们说什么,小姐如何?”

    黄衣丫头道:“没,没如何”

    严荣看向粉鹃:“你说。”

    粉鹃一心向着五小姐,此时见了大公子醉醺醺的模样,心中更是替小姐难受,她们小姐刚从阎王殿上被抢回来,自家做哥哥的听到妹妹醒了,只瞧了一眼也就罢了,竟然还跑出去酗酒。粉鹃一鼓作气讽刺道:“小姐将这几天的事都忘了,连自己如何看不见的都记不得她话都说不出囫囵的来,今早漱口还吐了口血沫子呢。大公子你进去看看呀!指不定小姐见了大公子,就能想起些什么来呢!”

    能想起什么来,无非是些不愉快的回忆。

    严荣见识了一回严玉姚的刚烈脾气,这般寻死觅活的劲儿他只经过一次便够了,哪敢再进去刺激她,只远远望了姚儿闺房一眼,便扭头走了,快出院子,才沙哑着声音吩咐下头人:“若是还不好,明日去请罗”他顿了顿,也不知都想了什么,就忽然改口说:“去请余老板过来瞧瞧。”

    第二天余锦年提着药篮来的时候,正撞见严荣挡在五小姐闺院外,狗似的蹲在月门前,真是稀奇了,严荣竟真是在饮酒,他走过去,严荣只掀起眼皮遥遥看了一眼,也没阻拦。

    余锦年虽打定主意不理睬那人,直到一路走到严玉姚门前,见到粉鹃,还是忍不住指了指门口,问道:“那个,是做什么呐?给你们守门子?”

    粉鹃看了看,也没好气说:“天知道。”

    余锦年巴了巴嘴,也不再问,径直进去看严玉姚。不过,虽然早上来拍门报信儿的丫头将严玉姚形容得如何严重,如何颓丧,还说小姐旧疾又犯了,害得余锦年大清早饭都没吃便匆匆跑来,但眼下实际看了才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大问题。

    人是怔忡些,近几天的事情记得囫囵半个儿的,但只能算是自缢缺氧的后遗症,是有个这样的过程,算不得大毛病,静心休养一阵子,还有记起来的可能,总之严玉姚恢复得还算不错。他又给五小姐开了些宁心安神助眠的汤药,能让她好好地休息休息。

    至于眼盲头疼的老毛病,余锦年道:“我已知晓你们小姐的病该如何治,只是须得等她平稳些,而且这件事,怕是还要叫你们小姐和大公子一起商量一下。”他回头看了眼蹲在院子门口仿佛已经醉死过去了的大狗,啧舌道,“哪日你们大公子酒醒了,再去叫我来商议。”

    粉鹃这下才放心了,给余锦年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做诊金。

    余锦年收了诊金,挎着药篮子往外走,准备路上顺道买些好果子回家,去犒劳在院子里辛勤推磨的季小媳妇儿,谁想他刚刚一条腿迈出了月门,那已经醉死了的人忽地一伸手,诈尸了似的死死扯住了他的裙角。

    “你等等。”严荣爬起来坐好,伸袖子扫了扫旁边一块石头,指着那块结结巴巴道,“你、你坐!陪我喝两盅。”说着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两个青瓷酒盏,也用袖子粗粗抹干净了,要给余锦年倒酒,酒浓香烈,乃是劈震春。

    但余锦年此时并不贪他这一杯两杯的酒,他不知严荣又要搞什么鬼把戏,但他知道严荣此人最讨厌不合礼法的事儿,于是故意掐着副柔弱细嗓,扭扭捏捏一阵,娇滴滴、委屈巴巴地道:“年儿才不要喝酒,在你这儿喝了酒,回去要被阿鸿骂的。”

    他自觉这一段矫揉姿态别说恶心严荣,就是自己都要被恶心得吐出来了。谁知道严荣醉了以后,力气骤增就罢了,竟连心胸也骤然间宽阔起来,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更加执拗地要拉他过去坐。

    余锦年挣不过一个酒鬼,便想着先顺着看看他要做什么然后再做打算,谁知他刚坐下,严荣就从袖袋里摸出个东西,瞬间塞到余锦年手里,嘴里咕咕哝哝道:“给、给你,你就就稍微坐一会儿”

    余锦年低头一看,是个尤其精致的瓷盒,他狐疑地打开来瞧了瞧,只闻香气四溢,又见了其中盛装的东西——竟是盒胭脂——不由困惑地看向严荣:“给我这个做什么?怎么,是想让我帮你讨好一下五小姐?”

    严荣撑着脸托着腮,醉睨着余锦年,似是打量什么罕见的朱钗琉璃,又似瞧什么稀奇物件儿,过了会儿酒气上头,他好像是觉得热了,扯松了自己的衣领,又嘀咕说:“不是给、给姚儿,是给你、你的,你不是喜欢么?我见你日日要抹那个,那个香膏”

    他有些羞于启口,声音越来越低:“这是妃妆阁的桃红醉胭脂,还、还挺贵的,买你一个时辰,陪我”

    “啪”的一声——

    余锦年怒而将一整盒胭脂摔到了严荣脸上。

第68章 酥琼叶() 
第六十八章——酥琼叶

    严荣竟罕见地没有生气;只是熏熏然抬手在脸上摸了一把,他意欲将脸上异物扫去;却因酒醉缘故,反而将桃红色揉得更开;直弄得两颊红彤彤似猴子屁|股一般;简直比唱台上的丑角戏子还要滑稽,毫无官家威势可言。

    他眼睛也被胭脂膏糊住;只得眯着,隐约瞧见少年起身要走,不由得伸手胡乱去拦。

    余锦年忙向侧避开,却到底被严荣摸到了脖子;在颈侧留下了一抹红印,他道:“没想到严大人满口礼义廉耻,原来也这般轻薄;竟喜背地里送人胭脂玩,什么凛然仪度只是在外面与人做做样子的。”

    严荣直愣愣地看着他;似是不明白他何故突然骂起人来;待将眼睛睁开;再看到少年颈上嫣然似沾落了几瓣桃花;顿时明白过来自己方才摸的不是地方,脸色唰得一红;急赤赤澄清道:“你说什么;我才不是你们”

    “我们如何!”余锦年气道。

    严荣脸色涨红;他往常不会这样失态;只是他惯来不善饮酒,这两日喝得有些多了,脑子里晕陶陶转不过来,生怕余锦年误以为他也是“那种”人,“那种”喜与男人厮混在一起的人,只一个劲儿地想要撇白自己,支支吾吾道:“你们、你们那样我看见了。在早市、果子巷,你们偷偷的”

    果子巷?果子巷里什么事?

    余锦年突然间想起了那天他偷偷去啄季鸿的时候,背后匆匆而过的一抬软轿,原来那轿是严荣的。

    严荣说道:“我,我不说出去。你就陪我喝两杯,说说话,就一个时辰”他似第一次做这样威胁人的事情,纵然脸上刻意保持着一种扭曲的气势,实际上整个人既局促又紧张,说到最后,就连头颅也不自然地垂落下去。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头,好似是在说自己的条件已经开得很低了,又朝余锦年重复两声:“一一个时辰。”

    余锦年简直要被气笑了,他从来也不以为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之所以要与季鸿躲起来,全然是因为一种情|趣罢了,谁想严荣竟以此为要挟,于是乎他也有些不耐烦了,说道:“严府上下这么多人,严大人还愁找不到人说话?”

    严荣收了声,哑口无言地看着他。

    “”余锦年与他对视半晌,终于忍不住道,“不是罢,这么惨?”

    严荣的视线躲闪起来,两只沾了胭脂的手无措地将一壶劈震春抱在怀里,壶是白瓷的壶,雪白的葫芦形状,上头绘着清新淡雅的兰花,也被他抹得尽是桃绯色,无端的有些艳靡。他转过头,也不知在看什么,嘴里咕哝道:“有,有的”

    余锦年:“”

    严荣:“”

    余锦年沉默片刻,不胜其烦地摆了摆手,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行了行了,严大人,别搞得像我虐待你一样。走吧,你总不能叫我蹲在这儿跟你喝酒?天冷,我才不要与你一块喝冷水,叫你的人抬个小泥炉子上来温酒。”

    严荣一听,当即去遣人安排,将前头花园里的一间避风亭收拾了出来,一边摇摇晃晃地拉扯着余锦年坐了进去。

    亭也不是亭,乃是一间形如亭的六角飞檐小阁,名“飞雪迎春”,六面皆是漏窗,从每扇窗看出去,都能看到小花园当中不同的风景,许是几株斑竹,许是一簇红枝,又或许是几垒叠石,并不如何华丽,但大都独到而秀致,将这座细瘦的花园衬出万种风情来。

    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哥儿抬着一顶小火炉进来,摆在当中的石桌上,见余锦年正挨个窗户看得起劲儿,便自行将一只莲花温酒座置在炉子上,再将那只白葫芦瓷酒壶坐在莲花里头,笑说:“每年冬尽梅开、飞雪翩跹才是此亭最美时候,小神医到时可再来瞧瞧。”

    他以为,自家大公子能将人领到专门待客的飞雪迎春亭来吃酒,便说明二人是知交好友了,于是说起话来也不过分拘谨,省得小神医要说自家端官家架子,话里话外还透着些替自家公子亲昵一番的意思:“我们大公子向来不喜呼朋唤友,今日难得请小神医来吃酒赏景,公子竟也没提前吩咐我们准备东西,家中只有些硬果子,小神医莫要嫌弃。”

    那小厮正说要打盆水来给严荣擦擦脸,严荣却嫌他话多,歪在桌上挥了挥手,径直将人赶了出去。

    余锦年回头看了眼桌上的小碟,都是些榛子、杏仁、生瓜仁等坚果子,严荣正拿着一只小钳跟榛子壳较劲,余锦年早上也没吃,此时腹中咕噜噜乱叫,可不想吃一肚子硬物回去害胃疼,便叫住那小厮,问道:“你们厨下还有些什么能够果腹的东西?”

    那小厮道:“只昨儿个剩下的,几张冷蒸饼,可叫厨下现做个馄饨来吃。”

    “馄饨你们且做着,把蒸饼先拿上来。”余锦年琢磨道,“再拿罐子蜂蜜和油碟来,并一把小杓一柄小刀,两张空碟。”

    小厮领命而去,严荣一脸哀怨地望着少年,独自喝起闷酒道:“这是我家。”言外之意,你使唤起我家的下人来,怎么比使唤自家的还要顺溜。

    余锦年不理他,过会儿小厮将他要的几样物什都端了上来,一一摆在手边,那蒸饼都已变得较为冷硬,他持小刀沿着冷饼子薄薄地切下,片成一张张梭形面片,又摆在盘子里刷上淡淡一层油,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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