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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忍住。”扶疏沮丧,她当时怒不可遏,没法忍下去了。
这事得好好理一理。绕是桑裴少年老成、见多识广,早已练就一副波澜不惊云淡风轻的心境,但头回遇到这类事,还是怔愣住。
他以为自家藤子又软又怂还脆弱,须得仔细呵护,可她原来拥有胖揍群妖的实力?
“不过,此事你确实是做错了。”
桑裴冷着脸教育扶疏,他唇角一勾,接着凉嗖嗖地道,“以后再有人欺负你,直接把他们摔下勺皓山便是。”
扶疏:“”勺皓山高耸入云,直接丢下去,会摔成肉泥吧?!
桑裴带着扶疏回到璇玑洞。
璇玑洞一洞三窟,从石廊进入,左侧两个卧洞,是虎后和桑裴安寝的地方。中间为主洞,负责待客用。而右侧则是书房。桑裴一进洞,就径直去往左侧洞。
洞顶悬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投射下皎洁柔和的微光,像个小月亮。
虎后低头读着羊皮卷,顺滑的墨发披散肩头,别在耳后,露出秀美白皙的脸庞。她把合适的羊皮卷都挑选出来,给儿子学习用。这些都是她最近收集的,桑裴年龄到了,得在迦归峰的鹤使过来之前,把妖族的知识都学好了,如此,纵然儿子离了勺皓山,她也能安心。
本来这些都该虎王去准备,但虎王正沉浸温柔乡,指望他还不如指望一头猪。虎后自己动手,顺带给扶疏整理出几份小妖精的启蒙羊皮卷。
见桑裴带着扶疏进洞,她从古籍中扒拉出一本羊皮卷,对扶疏大咧咧地招手,光看她气色,完全看不出是病重将死的。
她笑眯眯地道:“来来,小扶疏,干娘教你学习。”
听到虎后叫自己,扶疏高兴得拍叶子。她脚丫子一蹬,准备从桑裴肩膀上起跳了,瞬间忘记了妖皇大人的威势。
虎后是她最敬重的长辈,除了救命之恩外,本人学识也渊博,扶疏很崇拜她,跟着她能听到很多故事,喜欢跟她在一起啦。
从肩膀跳到虎后身边有点难度,扶疏不怕,但虎后吓一跳,怕她细根嫩叶的摔出个好歹,忙冲着儿子吼:“桑裴,赶紧把小扶疏带过来!”
乖乖,可别摔了。
当初连坑带骗,哄得扶疏跟桑裴契约,虎后也愧疚过,但是扶疏忘性大,完全没计较,除了有些怕儿子外,对她一如平日贴心,她也就释怀,决心要好好对扶疏。
桑裴顿了顿,他面对旁的妖都冷淡漠然,却不知他也有柔和的时候。
将蠢藤放到虎后的床边,接过母亲扔来的羊皮卷,他坐在床边的石椅上,慢慢翻阅。
扶疏沾到棉被,就迫不及待地甩出藤条,将最嫩最软的藤枝轻轻缠绕上虎后的手腕,注入一缕药气,沿着经脉慢慢探寻着。
她就梳理一遍血脉里驳杂的灵气,追寻到心口时,探视到一团阴晦,她一动,虎后脸色骤然苍白,扶疏当即就住手了,撤去灵力,退出去。
做完这些,扶疏趴在石床上看虎后。
虎后舒口气,胸口闷痛消失,舒爽了好多。她慈爱地抚摸她的叶片,夸赞道:“辛苦了,小扶疏真厉害。”
扶疏孩子心性,被长辈夸赞,顿时害羞又骄傲地团成一团。
虎后歇了歇,看向桑裴,递过去一捆羊皮卷:“你自己随便看看。”
桑裴接过去,静静在一边看着。
这副场景,尽数落在扶疏的眼里,她惊呆了。
少年低头认真看书的模样,温润隽秀,有股说不出来的清雅脱俗。
这样的人,怎么会长成穷凶极恶的妖皇呢?
想不明白。
第76章 滚滚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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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将药气输入伤口;大金毛原本疼得哼哼唧唧;忽然体内钻入凉气,他舒畅地,就听到扶疏脆生生说一句:“你好了。”
“好了?这么快。”大金毛停止哼唧;愕然扭头,草木妖治疗伤势都这么敷衍的吗,都没见这藤子触碰他的伤口;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
狗妖三兄弟也目瞪口呆;心直口快的二憨脱口道:“哪有那么快的!这么重的伤,至少也得治疗三天,小藤子你”
扶疏生气了;作为草木妖,怀疑什么都不能她的治愈能力,她扭过头不理狗妖,“本来就好了。”
“别生气别生气;就算治不好也没关系,这都是命——”大金毛在站起身的瞬间闭上嘴,快速走了两三步;不可思议地朝向兄弟们狂喜道;“真好了?老天;真的我好了!不疼也不痒!”
“哥哥!”
二憨凶子和小田田半信半疑;凑到大金毛跟前;又是看又是嗅,拉拉拽拽。他们本来都不抱希望,以为大哥就要死了,没想到还能救活,还这么快,连伤口都没有了。
“大哥,要不是血还在,真的看不出大哥你受过伤!”
“恭喜,大哥伤势痊愈,咱们往后又能一起打劫了!”
大金毛走到扶疏跟前,惊讶地看着她,不敢相信这么一株小小的草木妖,居然有如此惊人的能力。这就是妖不可貌相?
他蹲下身子认错,“对不住,小藤子,别生气好不好。”
二憨凶子小田田也过来围住她,感激不尽:“小藤子,你真厉害!谢谢你救了我哥们,以后你有什么事,我们犬族都帮你!”
扶疏这才扭过头,被狗妖夸得飘飘然,羞涩道:“我真那么厉害?”
大金毛兄弟彼此对视,点点头,“小藤子你最厉害了。”能转瞬间就救活大金毛,何止是厉害能表达的?他们记下这份恩情,连带桑裴一同感激,日后,必然报答。
狗妖围住扶疏好好夸了一通,扶疏才走回去。辨认过洞口的两棵歪脖子老枯树,才算走到地方。这是狗妖为了弥补之前的冒犯,特意贡献出的最好狗洞。奈何狗妖太穷,所谓的最好,不过是一窝枯草当床,一张看不出陈旧毛皮当被,简陋之至,连张石床都没有。
怪不得他们连老虎都敢打劫,犬族穷得叮当响,不冒着危险啃老虎,很可能这个冬天都撑不住了。
走入洞中,洞顶的夜明珠是桑裴安上去的,光芒柔和,气氛安谧,犹如从前在璇玑洞中一般。扶疏恍神片刻,道:“哥哥,我回来了。”
桑裴放下羊皮卷,道:“如何?”
扶疏笑道:“都好了。”
地上趴着一只小夜猫,正是扶疏之前所抓来的,胖鸟的腿上系上了根细绳,灰羽蓬炸,双眼呆滞,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小胖!”扶疏目光大亮,扑上去勾起绳子,抱着小夜猫才发现他浑身发凉,忙输入药气,还是凉,便道:“他怎么了?”
桑裴:“吓的。”
得了,扶疏无须再想,便知道是谁吓唬了小胖鸟。
桑裴轻飘飘扫过小夜猫,他作为猫妖的手下,对猫妖知之甚详,对庸陵了若指掌。所以,他为了撬出有点的消息,采取了一些手段。
然后,小夜猫就神智失常,问什么答什么。
桑裴初步了解了庸陵的情况。此地与他所料不差,杂乱无序、资源竞争、强者吞噬弱者。他怀有目的和野心,来到此地就是为了报仇。敌人没一个好对付的,首先他得有实力和权力。妖域权力早已被四大部落瓜分,他得另辟蹊径,从庸陵下手。
至于庸陵秩序混乱,强者为尊,反倒便宜他行事。
夜已深沉,桑裴执起羊皮卷,明显是要继续研读,对扶疏道:“去睡吧。”
“好。”扶疏抱着猫头鹰,乖乖爬进花盆里,但没睡着,又露出藤枝,欲言又止地偷瞄桑裴老长时间。桑裴自然也注意到,不予理会,将心神放在羊皮卷上,同时运转妖力,在另一张堪舆图上勾勾画画。
动作行云流水,相貌芝兰玉树。
扶疏歪头想出树爷爷曾说过的一句话: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呃,这样想妖皇大人会被晒成干柴吧?
扶疏囧囧地收回视线。这时,小夜猫因为畏惧桑裴,想往花盆底下钻,但花盆可不乐意,故意“咣咣”地晃荡。小夜猫受惊之下,“咕”地惨叫,更是死命往花盆底下扎,花盆摇晃得更厉害,咣!咣!咣!咣!咣!咣!
扶疏揪出吓得魂飞魄散的猫头鹰,小声对花盆道:“别动了!”再动要打扰到妖皇做事了。
花盆委屈不已,溜溜地滚到一边黯然神伤。
扶疏手忙脚乱地安抚猫头鹰,身后突然一道淡漠的声音:“你在作甚?”
“哥哥,对不起。”疏压住“咕咕”叫想要飞出去的胖鸟,迈着脚丫子挪到桑裴跟前,道:我睡不着,想出去玩一会儿。”
桑裴紧皱眉头,沉思片刻,道:“可以。现在出去,一个时辰要回来。”
扶疏一惊,随后就喜炸了!要知道当初在勺皓山,若非有干娘帮她说话,妖皇大人都不同意她出门,就怕她迷路,带来麻烦。
生怕桑裴反悔,没得玩了,扶疏喜滋滋地抱起小夜猫,撒开脚丫子跑出去,道:“好的!谢谢哥哥,一个时辰够了。”
这有什么好欣喜的。桑裴“唔”了声,留一丝神识追赶过去,尔后便低头想着事情。
过了定好的一个时辰,桑裴从思绪中出神,在洞里扫视一圈,当即站起,蠢藤居然还未归来!
他走出去。
洞外明月高悬,难得一见的圆润。洞口外枯木丛丛,浸泡于清朗月色中,鬼影似的张牙舞爪,格外恕�
忽然,一声清脆的嬉笑由远及近,桑裴举目望去。
荒草地里,一株绿幽幽的小妖精牵扯着绳子,追赶着咕咕叫的猫头鹰,时而奔跑,时而上树,藤叶泡在月光里,格外醒目清新的碧绿,脚丫子银白跳脱,在临冬萧瑟的寒夜里,将周围狗妖勾得连月亮都不拜了。
桑裴难得怔愣,看着扶疏,满身心的疲惫徐徐消散,仿佛又回到欢声笑语的璇玑洞,不禁目色柔和。
片刻,眼前又出现奄奄一息的母亲,对他说,以后不能再护着他了。
母亲
握紧拳头。恍神片刻,眼前又变成混乱萧条的勺皓山,那夜他抱着必死心与虎王搏斗,遍体鳞伤。在山路上落魄逃离,身旁始终有一株绿油油的藤子。
拳头一点点松开,草木妖还在,他不是孤家寡人。
桑裴想起虎后临终所托,扬声道:“扶疏,过来。”
扶疏听到声音,一溜儿跑来,“哥哥,你出来了?”
扶疏惊讶地看着桑裴,总觉得有些奇怪。自从干娘逝世,妖皇大人的表情一直紧紧绷着,虽有副俊朗相貌,却总是让人望而生畏。直到此刻,他才稍微正常了点。这样挺好。
桑裴瞥了眼漫山遍野暗戳戳窥视的狗头,心下不悦,沉声道:“时辰到了,为何不归?”
扶疏吃惊,道:“这么快?能不能”没玩够没玩够啊!
当然不能,到了睡觉时间。
桑裴蹲下身,在数根藤枝里找到散发微光的一条,将上面拴的迷谷枝丫正了正,顿了顿,道:“去玩,不要太远。”就纵容她一回,又何妨?
扶疏高兴不已,“真的!哥哥真好!”随即便欢欢喜喜地牵着宠物跑出去。
狗妖在高处翘首以望,如此苍翠的小妖精,在犬族这个死气沉沉、破败不堪的地方,是难以欣赏到的,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