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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裴顿了顿,伸出双手看了看,皮肤皱巴巴的如同鸡皮。他再镇定,此刻也有些崩溃,毕竟任谁都无法接受自己从年轻俊朗的小伙子,突然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妖怪。
有些僵硬的摸上脸,迟钝地扯了扯,扯到松弛的面皮
俊朗不凡的样貌,只有失去了,才知它的珍贵。
桑裴摆摆手,很想遮住小家伙的眼睛。一抬头看到小家伙流不尽的眼泪,好笑又心疼,眼角溢出水泽,道:“没事的,我没事啊。”
这小哭包,一旦哭就停不住了。
等扶疏确定桑裴身体已无大碍,就站起来,这才发现花盆,将它抱起来,诧异地道:“盆子,你的碎片呢?”
盆子“嗡嗡嗡”地叫惨,怎么才发现它呀,他都来了好久了!
扶疏拍拍撒娇的盆子,道:“乖,我还有其他的事,等忙完就去找你的碎片好不好?”
盆子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扶疏起身离开,它就在身后,不远不近的滚动着。
扶疏在荒草地里摸索,首先找到的是白晶,第一眼就看到他血肉模糊、尾巴断裂的惨状,喉头哽了哽,又忙不迭的擦眼泪。
上前查看他的情况,有些凄惨,虽然没有妖力枯竭,可身体里外伤内伤,都十分恐怖。
输入了药气,等白晶有了呼吸,呼吸平稳之后,她就继续在荒草地里找,没多久又找到黑琪。一头大黑熊人事不知的趴在地上,他伤势也重,险些被九尾狐拍碎了妖丹。
扶疏扶起黑琪,藤枝缠绕一圈注入药气,慢慢修复他的丹田,黑琪悠悠醒过来,见是扶疏,虚弱地嘿嘿笑:“原来我还活着啊。小白咳咳”
“哎你先别说话,受伤这么重,还是好好休息吧。”
“小白,不是——”黑琪拼命的扭头,不知看到了什么,惊慌的伸着脖子。
扶疏劝他:“别动别动,你现在不能动。”
黑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话,大叫道:“快去看老大,他出事了!”
“哥哥?”扶疏当即扭头,就看到桑裴身后站了只血红色的九尾狐。
他藏在山的阴影里,对桑裴甩出了尾巴。
第63章 扶疏发威()
防盗50%;看不了最新章,24h欢迎再来^w^贱人;真当她堂堂虎后是软柿子?
尤商被巨大的虎尾扫回来,吓都吓疯了;尖叫道:“娘,她疯了;这母老虎疯了!呜呜呜阿娘救我!”
青九自顾不暇,涕泗横流,哪还有方才威胁虎后的魄力?当虎王这个保命牌没用,她什么也不是。她下得哆哆嗦嗦,心底还存着一丝希冀,道:“姐姐;你不能——”
虎后眯眼轻笑;“不能?你当我的话说着玩的?就算我杀了你们;两条贱命而已;那老不死的还真敢杀我不成?”巨大的虎爪猛地一摁;利爪突出;当即扎入青九和尤商的皮肉。
“啊!”
青九被逼迫化为原形,人形妖娆万千;原形却不过是只灰扑扑的三尾狐狸;虎后一爪下去;穿透肺腑;青九凄厉地大叫。她痛得满地翻滚;不停地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是小妖错了,不该犯上,王后饶过小妖啊啊啊”
这时候的道歉,总算有了些真诚。
然而,虎后恍若未闻,打红了眼般,不杀死二人决不罢休。
地上血迹愈发多了,浸透洞内石板,浓烈的血腥味刺入鼻孔,弥漫着残忍果决的味道。
扶疏抖了抖藤子,她脑袋笨,想不出虎后此番发泄是否有错,会带来什么后果。她只是有种不祥的预感,难受得狠,好慌。
“不能再打下去”
桑裴按住躁动不安的藤子,肃沉着脸看王后发飙,语气古井无波,“让她打。”
这种场景他见过太多次。狐妖进璇玑洞挑事,他不是没出过手,幼时怒极之下,揍过她几回,却被随后赶来的虎王看到,救下狐妖之后,再听她挑拨几句,就将他带入刑律洞,重重惩罚。
挨打过几回,每次都丢掉半条命。后来,白虎部落又传出虎王嫡子性子阴沉,心狠手辣的流言,族人激愤,一度要把他驱逐出去。
从那以后,母亲就叫他忍耐、再忍耐。
可是作为儿子,他知道母亲忍得更久,憋得更狠,憋出了病,再也忍不住了。如果拦住她,阻止她发泄这口气,心中郁结只会更深。
洞内血泊蔓延开来,在石板上开出愈发徇烂的血花。
桑裴静静看着被打的妖,无喜无悲,面无表情的背后是隐忍不动、蓄势待发的癫狂。
“王后,住手,你要做什么?!”
一声怒斥,将众妖从疯狂中拉回,紧接着,虎后身躯被一股大力掀翻,化为人形从空中直直坠落,她眼角悲凉蔓延,她睫毛微颤,把泛起的心伤狠狠压下。
桑裴一跃而起,接住母亲。
扶疏匆忙间被塞入桑裴的衣服内,她露个头,想看看到底是谁打干娘,就看到一道白影刮入璇玑洞中。
一个毫不逊色于虎后的虎爪刨过来,一把掀开虎后。站定后,原地出现一位男子,弯腰抱起血淋淋的狐狸和杂毛虎,紧皱眉头,深深扭头望了眼虎后,喉头滚了滚,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
最后,他沉声,无限失望地道:“丝萝,我竟不知,你这般歹毒。”
来的男子身姿昂扬,剑眉星眸,俊朗不凡,看面容与桑裴三分相似,却比他多了份高高在上的威严。
正是白虎一族的虎王,诨峦。
桑裴接住母亲,瞥见她肩膀在微微抖动,在心底轻轻叹息。忽然,他愕然地睁眼,脖子间的皮肤上猛然滑落一滴泪,冰冰凉凉,直达他心底。
他顿了顿,随即便仿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扫了眼虎王,面对这个长相与自己酷似的父亲,眼眸漆黑,眉头不皱,仿佛面对一个陌生人,平静得近乎冷漠。
扶疏扭摆着藤子,从桑裴的层层叠叠的衣服里挣扎着钻出,喘口气,转过头,藤子一甩,藤枝搭上干娘的背。
紧接着,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从叶片上滴落。
现在是特殊时期,桑裴被她哭得心中一紧,“母亲如何?”
扶疏抖落叶子的水,声音闷得像鼻子被堵了,“没事,就是我,忍不住难过。”
桑裴:“”
其实,扶疏也不是平白哭,她在为干娘输送药气的同时,一颗心七上八下,她感受到干娘的心绪,很陌生的感觉,揪心巴肺、愁肠百结。
扶疏全力为虎后疏通心脉,目光放在她煞白的脸上,不明白她怎么想的。
不是讨厌虎王吗,不理会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如此伤心?
尤其,当听到虎王的那句“你竟这般歹毒”,她能感觉到,干娘心里的悲忸几成灭顶之灾,失望绝望之下,竟生出心灰意冷之意。
璇玑洞被明珠的柔光幽幽铺满,每个被珠光笼罩的妖,都一言不发。洞内陷入一片死寂。
青九虚弱地依靠在虎王怀里,爪子紧紧攥住虎王胸前的大氅,瞄了眼虎后,眼底闪过一抹得意,对虎王泪莹莹地道:“王上你总算、总算来了”
尤商也半死不活地哭道:“阿爹,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呜呜呜,我咳咳,我不想死”
一个爱妾,一个爱子,都伤得如此惨烈,换谁内心都会疼得不行。但是虎王只是皱皱眉,态度平静。
他紧盯着王后,沉声问:“丝萝,青夫人和商儿犯了何错,你要下如此狠手?若非本王来得及时,你是不是要杀了他们母子俩?”
扶疏还在为虎后梳理,惊觉她情绪突然激荡,扶疏悚然,转瞬被一双大手握住,一个天旋地转又回到桑裴怀里,再看虎后,已经摇摇晃晃站起。
“是啊,我就是要杀了他们母子俩,你能奈我何?”
“干娘!”扶疏脚丫子全都被桑裴握在手心里,她立刻扭动身子挣扎,藤枝撑在拳头外,使劲挣脱,却被束缚得更紧。
她用叶子拍打桑裴手背,急切地道:“你、你快放开我,干娘现在打不过王上!”
病了就要休息,无论发生什么,都没有为别的妖赔上自己性命的道理。就算再讨厌青九、尤商,再恼恨虎王,也不能任性。
大不了等病好了,再把他们挨个儿揍一顿,没有什么是打一架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能,那就两架。
桑裴定定站着,沉着气,就是不松手。
虎后已经走到离虎王三步远的地方,指着虎王怀里的狐妖和小老虎,眼里迸发出刺骨的寒意,瞪向虎王,“你明知道我最讨厌臭狐狸和小杂种,怎么不看好这娘儿俩,让他们来我璇玑洞闹事?咱们好歹也做了几十年的夫妻,你不会不知道,老娘什么都好,就脾气差!”
虎王俊脸一紧,愠怒地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丝萝你”
“呸!”虎后打断他的话,暴跳而起,“诨峦你住口,谁让你叫老娘名字的?你说老娘恶毒,也不瞧瞧都是谁逼迫的!他们娘儿俩既然敢无视我的命令来璇玑洞闹事,就要想好代价!一只骚狐狸罢了,真当老虎的洞是随便进的?老娘没将他们扒皮拆骨,都觉得自己仁慈透了!”
虎王眼底失望,“你果真要如此?”
青九咳了咳,张嘴吐血,见虎王半天没提到自己和儿子,恨得不行。装作凄惨的样子,挑拨着:“姐姐,你不喜欢妹妹便也罢了,就算真打死我,也无妨。可是稚子无辜,商儿还小啊,他也是王上的孩子,您为何”
她眼里透出怨毒的光,牢牢扒住虎王,娇娇弱弱地道:“王上,妾忍无可忍了。她不该伤商儿,妾已经收罗够证据,就等着将姐姐的恶名宣扬出去,您不会怪妾吧?”
虎王险些把怀里的灰扑扑的狐狸扔出去,他狠狠地瞪着青九,“你说什么?”
吼吼吼!
一声一声的咆哮令周围的小妖瑟瑟发抖。往日平静繁荣的勺皓山,如今小妖死的死,逃的逃,已然成为恐怖的孽地。
桑裴庞大的身躯撞击在山石上,已经遍体鳞伤,毛皮被刮擦被撕咬,已经没有几处完好的地方。
身受重伤,但眼底闪烁的深深仇恨,却依旧让众妖心惊,似乎就算拼着一条命,也要生撕下虎王一块肉。
虎王又惊又怒,惊的是桑裴的修为进展竟如此神速,怒的是他只想问丝萝的下落,没想伤他,但是他却铁了心,一心一意想要他死。
他脸色古怪,“你果然是要弑父,无论本王做什么,你还是会踏上这一条路,果然是个天生地养的孽障!”
虎王慢慢走近,“别固执了,你母亲是虎后,该葬在虎陵。”
桑裴挣扎了两下,粗粗喘息一口,翻身又起,“安葬虎陵,你说笑吧?”
他顿了顿,咽下满嘴的血,一步步靠近虎王,“别想了。我在庚辛丘脉之外立了座坟墓,远离白虎部落,你这辈子,都休想找到。”
虎王暴怒:“桑裴!”
桑裴懒得废话,突然发力,一口朝着虎王的脖子咬过去。
虎王彻底被激怒,在桑裴碰上脖子,更狠地撕扯掉他一块肉时,也咬牙切齿地反扑。
苍木看得又心疼又惶恐,停下啊,快点停下啊。大王子,小妖求您了,离开吧,快点离开!
虎王,您仔细看一看,那是您的亲儿子啊
山下,已然混乱成一片,狼群和虎卫如同一锅搅浑的粥,战场已经铺展开来,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