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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疏抿嘴,并不吭声。
树爷爷说过,遇见狐妖,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绝对不能跟他们辩解,他们花言巧语,蛊惑人心的本事非常厉害。万一被他们哄骗了,下场定然无比凄惨。
扶疏扬起藤条。
尤商虎头上挨了一鞭,当即破开一条血肉模糊的伤口,痛得哭爹喊娘,见求救没用,气急败坏地道:“你好大的胆子,连小爷都抽,我要告诉阿娘,告诉阿爹,让你和桑裴和那母老虎都去死!”
扶疏听他骂虎后,神色一凛,藤条当即抽又过去。
尤商慌忙拿出虎王爹送的宝贝抵挡。
但宝贝也不顶事,抽烂了好几个。他心疼死了,眼看宝贝不够用,他跑到一群属下身后,命令他们当肉墙,能挡多久挡多久。
结果是,一起被抽飞。
啊啊啊啊啊啊,老大那厮在哪里捡的鬼藤啊!
扶疏踩到花盆碎片,疯狂的藤条一愣,颤抖着将花盆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每拾起一片,都泪流满面,所有的碎片都拾起来,用藤叶搂住,伤心不已。
妖域好讨厌,她想念树爷爷,想念沙罗妖林了,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回去的路,再回到妖林,她一定不再乱跑了。
扶疏忽然蔫下抽人的藤子,让尤商狠狠松一口气,劫后余生,却又怕她随时复起,于是后退一步,咬牙切齿地道:“你们在这里顶着,打死都要顶住。我去找阿娘,这藤子敢抽我,简直是疯了!”
说完,他不顾属下们绝望的哀求,以回去搬救兵的名义,飞快地溜出这凶险的地方。
扶疏因为思念妖林,就一直哭,哭着哭着就竟然觉得有些晕乎乎的,连带着前一花,就连带着花盆一起摔倒在地上。
她愣了愣,终于从悲伤中走出来,发现自己哭的太狠——缺水了!
她没力气了!
扶疏掀了掀藤身,叶子微微颤动,藤条却抬不起来!
小妖见状,试探着动了动,发现扶疏似乎脱力,站不起来。他们对视一眼,眼底一喜,龇牙咧嘴地靠近扶疏。
“住手。”
声音如昆山玉碎般悦耳好听,扶疏叶子不再抖动,抬眼望过去,首先入眼的是一双金线勾勒的白靴,靴上纤尘不染的雪白。
扶疏挣扎着支棱起一根藤条看去,只见高大树林漏下星星点点光斑,衬得来者一身白色大氅仿佛素雪般清雅淡漠。
来人瞳仁如墨,鼻若悬胆,嘴唇削薄,轮廓仿若刀削。这一张脸三分像虎王,却比虎王要年轻,无论是容貌亦或者气度,在庚辛丘脉方圆百里,再难找出可与其媲美的。
扶疏终于聚起一丝力气,她用尽全力,扭动了一下藤条。
怕呀!
这可是未来赫赫凶名的妖皇大人。
小妖们更怕了!
大王子与尤商那个仗势欺妖的草包不同,他天纵奇才,五岁灵动、八岁化形、十五岁结丹,自小就横扫同辈。更重要的是,很多招惹大王子的妖兽,下场都十分凄惨,手段远近闻名的狠辣,他们能不怕吗?!
有兽上前请安,巍巍颤颤试图解释:“大、大王子,小妖”
桑裴面无表情地扫他一眼,随即走向扶疏。
妖兽吓得呼吸一窒,趴在一边不出声了。
桑裴蹲下,点墨的双眸凝视着他的草木妖伸出虎爪拨了拨,蠢藤好像受了大刺激的模样,一动不动。他瞥见草丛中一堆花盆碎片,顿时明白了。
虽然没契约多久,可他已经摸清了这根藤子的性格:哭包。害怕了哭,被欺负了哭,感动了也哭能把自己哭到缺水枯蔫,确实是她能干得出来的事。
这藤子最宝贝她的花盆,平日里都舍不得在里面扎根,突然被摔碎了,肯定伤心得大哭,以至于哭得缺水了。
虽是自己的草木妖,桑裴也不得不说:这藤子,太蠢。
桑裴捏捏蠢藤的叶片,软软的弹性没了,心生薄怒的同时,又有点想笑。他道:“别哭了,丢不丢脸。”
扶疏抖了抖,体内的水分都被哭干了,说不出话来,只好卷了卷叶子,草木妖都是没脸的,不用担心这个。
桑裴捞起蠢藤站起身,扫视周围的欺负扶疏的人。
众人吓破了胆,慌忙求饶。
冤枉!除了摔花盆,俺们可啥都没做啊!再说了,看看俺血淋淋贼可怜的惨样,谁才是施暴者明明一目了然呀!
真正的施暴者是那根小藤——
一个“妖”字憋在喉咙。方才险些被小藤妖抽死,阴影还笼罩在头顶,谁知道那藤子会不会突然又发疯了。
尤其是崩了牙又摔昏的长耳,打这以后根本不能提起草木妖,一提就夺命而逃。
桑裴面不改色将所有的妖怪揍得爹娘不认,最后只留了一口气。如果再犯,下回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路过山瀑旁,桑裴把扶疏的根泡进去,一阵“咕嘟咕嘟”的喝水声后一小片瀑布已经抽光了。
看着恨不得扎根在水里的藤子,桑裴薄唇抽搐,这藤子几百年没喝水了?
扶疏喝饱了后,叶子伸展开来,变得水灵灵的,活力瞬间恢复。
一根细嫩的藤条缠住妖皇的手指,她踌躇着,“哥哥,我方才”抽了很多人,也包括二王子。
桑裴低头,就看到灵魂状态的小女娃睁着淡绿色的大眼睛,一双眸子清灵剔透,此刻正仰着头,白皙粉嫩的小脸满是不安。
可爱,这谁家孩子啊!
桑裴忍不住撸了把藤叶,面上一本正经:“我知道,这件事是老二做的。”
扶疏被撸得头往下低,好害怕自己叶子被撸秃了。听到妖皇大人的话,又顾不上藤叶了,惊讶地道:“对,对,是二王子。”
妖皇的脑袋好聪明,她什么都没说呢,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扶疏一激动就忍不住抖叶子,两根细嫩的藤枝被拿来当手臂,藤条甩啊甩,恨不得找根东西缠绕上去。
冷不防被绿叶糊一把的桑裴:“”这蠢藤想什么呢。
虎目悄悄打量,蠢藤性子单纯,心思好猜,高兴了就抖动叶子扭摆藤枝,害怕了就叶子皱缩和翘曲,不高兴就整个藤子都蔫巴巴的,虽然有些麻烦,但跟她在一起是最放松的。
妖族几百年诞生一只草木妖,灵智来之不易,能开口说话更是不易,就别指望他们脑袋瓜子有多聪明了。
桑裴低头俯视着蠢藤,难得耐心一回,开尊口解释道:“那批妖兽是老二手底下的。”
对于虎王的另一个儿子,桑裴从未放在眼里过。
他的娘是只狐妖,与虎王结合后,得到一丝薄弱的白虎血脉,远远胜过一般小妖的天赋,却整日净忙着游手好闲恃强凌弱,和他那狐妖娘一样,没多大本事,野心却不小,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要抢。可他又不如狐妖,狐妖有点脑子,而尤商,就是个蠢货。
无论是青九还是尤商,都想争夺少主之位,因此在白虎部落上蹿下跳,殊不知自己就是别人的逗乐玩物。
桑裴目露嘲讽,他那个沉浸温柔乡的爹,性子迂腐古板,再注重血统不过。而尤商的的毛色继承了狐妖的灰和虎王的白,血脉混杂,天赋低下,虎王再昏聩,也绝不会让尤商有继承王位的可能。
太惨烈了。除了体外狰狞的伤口,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体内妖力受到刺激,杂乱无章地流蹿。她若再来晚些,桑裴不死也残,血脉里妖力胡乱撞击,一身修为和天赋该毁干净了。
她刚替桑裴梳理一遍,背后就刮来一股妖风。
抬叶子望去,扶疏本就因为虎后陷入悲痛,见到尤商,不由得生气了。
尤商,又是这只老虎。干娘就是因为他和狐妖才死的,对她那么好的干娘,就是因为他,死了!
桑裴的惨状,与虎后的惨死,让扶疏心底蹿出邪火,一瞬间被潜藏的凶性支配,藤条源源不断地吸收灵气,注入藤枝,然后往前一甩,死死缠绕上杂毛虎,
尤商一见扶疏,脑海里还是她那恐怖的藤子,顿时吓尿了。
他剧烈挣脱,想要挣脱藤条束缚。
“快砍了这根鬼藤,砍死她啊啊啊!”
旁边虎卫见状,忙跃身上前,想要搭救尤商。扶疏掉头,抬起藤条扑来的虎卫甩了两鞭子,将虎卫抽飞。
“”不挨抽不当紧,一挨方知厉害。
嗷嗷嗷疼,真特么疼!勺皓山早有传言,说大王子的草木妖不好惹,他们还以为流言夸大,一根藤子哪有那么厉害。现在亲身体会,娘的,这何止是厉害,她简直牛逼坏了!一个草木妖,这身诡异力气打哪来的?
第52章 睚眦哪去了()
黑琪大概是昏睡久了;一醒来就有很多话要说;说的还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他沉睡的几天里做了什么梦,桑裴听得不耐烦;面无表情地丢过去一个术法;将黑琪拍晕了,并使了个力道,把黑琪从清秀的人形变成黑漆漆满身熊毛的大黑熊。
大黑熊有三个人型那么大,治疗起来更加容易。
扶疏看到大黑熊油光水滑的毛毛有些眼馋,暗戳戳伸出爪子捋了几把,毛茸茸滑溜溜的,嘿,触感真的非常好;不说了;再捋几把。
桑裴在一边看着;皱眉凉凉地道:“再摸,我将他的熊毛烧光。”
“哥哥;这个,不好吧。好吧;我错了。”
扶疏“嗖”地收回手;不舍地瞥了一眼又一眼。却不敢再摸了;她知道妖皇大人从不开玩笑;万一真的把黑琪的毛烧光了;那都是她的过错。作为草木妖;连累别人是不好的。
桑裴盘膝而坐,在洞中洞外放飞神识,密切监视着周围的一切。扶疏的灵体渐渐淡化,任由自己变成了一株藤子。
长长的藤枝将大黑熊拦腰缠了一圈,药气透过厚实的熊皮进入体内,沿着血脉游走,小心翼翼的进入金丹。
驱逐金丹黑子对于扶疏来说不是难事,难的是,那金丹不是桑裴的。
倘若是桑裴,两人身为契约者,对彼此的气息毫不排斥,一会儿就能清除干净。可换了其他的兽妖就不行了,她不怕对方的妖力反噬自己,而是怕自己的药力反噬对方,一不小心把人家的金丹玩坏了,可就大大不妙。
所以,她只能一点一点的探入,再慢慢的驱逐。
这一来,就花了两日时间。
第三日晨曦中,扶疏将黑琪清单内的最后一颗黑子消除掉,长长舒了口气,再把黑琪的身体以药气滋养一番,就差不多了。
三日三夜,扶疏瘫在石床上,已经成为一株蔫巴巴的藤子,有气无力的。
桑裴拎起她,她便就势将藤枝缠绕在桑裴的手腕上。
“好累啊。”还好一直有妖皇大人在旁边看着她,让她休息,否则自己恐怕要累死。扶疏摊开叶子接受桑裴投喂的灵石,恢复点儿力气后,就开始聚灵,幻化灵体。
洞门打开,桑裴抱着扶疏从里面出来,在外面等候已久的白晶丢下啃了一半的肉,高兴的顶着盆子迎接扶疏,“小主人,你出来了。”
扶疏咧开嘴道:“对啊,都好了。”
门外黑压压围绕了一大批的黑熊,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