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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厉亥压制虎王,桑裴顺利地跑出来。
桑裴伤势太重,没走多久伤口就裂开,鲜血涓涓涌流。
大雨倾盆而下,他本就重伤,凉风一吹,身体立即就滚烫得厉害,他凭着毅力迈动双腿。许久,他身子突然一歪。
扶疏见状,忙用藤枝缠绕着他,脑袋费力地想着该怎么办好。
“怎么办,怎么办?”
或许是急中生智,扶疏干脆高高举起桑裴,一不做二不休,撒开脚丫子就跑。花盆当啷当啷,如鱼般拍着石板,硬是把自己翻了个身,紧随着主子滚动。
扶疏闯入一个山洞,观察了一下,发现没有小妖居住,就把桑裴安罢到山洞里。然后才开始细细检查桑裴的伤势。
气血不足,妖力乱蹿,骨头断裂,筋脉错位,内伤严重
有小妖惊恐道,“王上,酒洒出来了!”
虎王一惊,原来是酒樽歪了,百血酿洒了一身,散发着血味和大片大片刺眼的湿红。
白虎部落有忌讳说,大喜之日,百血酿洒,是血光之兆。
虎王脸色当即变了,朝虎后那里望了眼,心如擂鼓。随后借口体热,悄然无声地脱了大氅挡住桌的酒。
宴罢,送走各位族长,虎后解决一宗事,心里松快了不少,劳累了一日,身体吃不消,桑裴搀扶着她,扶疏从桑裴衣领中钻出,为她输送药气。
虎王追上她,欲言又止:“丝萝,有”他有件事想跟她说说。
桑裴搀扶虎后,动也不动。
虎后心里高兴着,见虎王眉梢一凝,浑身戒备:“何事?”
虎王见她态度警惕,犹如兜头泼了盆冷水,冷声道:“无事。”有事也不想说了。
虎后正要发作,突然有个小妖急匆匆跑来,道:“王上,不好了!二王子掉落山崖,腿摔断了!”
“什么?”虎王忙跟着小妖离开。
虎后愤怒地指着那背影,气不打一处:“回洞!”
回到璇玑洞,虎后就仰躺在床头,指挥小妖准备桑裴外出的行李,食物、衣服,还要把扶疏也带上。不是去迦归峰,而是在庚辛丘脉一带游历。
鹤使还有两个月才来,桑裴得按照白虎一族的族规,提前去庚辛丘脉转一转,历练点事情。往年都是历届虎王挑选出一个容易解决的问题,派继承者去解决。而此次,桑裴的任务是去解决洛水的参水猿族之乱。
完成任务后,时间绰绰有余,就可以回山接待鹤使了。
一切都进展得顺当,只除了,璇玑洞出现的一点岔子
桑裴不想走了。
虎后怒吼:“你说什么,不走了?娘一直在盼着这天,希望看到我儿去迦归峰,确立少主的地位,你特么居然敢反悔!桑裴,你想死就直说,老娘在死之前先把你打死!”
扶疏顶着花盆劝架:“干娘,别生气别生气!”
虎后捂着胸口:“好,听小扶疏的话,干娘不生气——他奶奶的,老娘快气爆炸了!苍木棍子呢,老娘要打死这臭小子!”
小妖们忙得团团转,跟着扶疏劝架。谁也不理解,大王子为何拒绝去游历,白虎一族规矩不可更改。大王子这样,就不怕虎王发怒吗?
虎后好容易才镇定下来,冷冷地道:“说出你的理由。”
桑裴喉头动了动,坚持道:“无聊,不想去。”他总有种极度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事已经脱离了控制。上一回出现这种感觉,正是母亲暗伤突发之时。
只是,这理由一听就是敷衍妖的,也就骗骗憨傻的小扶疏,可休想骗过虎后:“老娘不管你有什么言不由衷的,事关我儿未来,绑也得绑着去。裴儿,休怪娘心狠,你若不出去,以后别回来璇玑洞,老娘也没有你这个儿子!”
虎后眼看就要气昏,桑裴才眉头紧皱,无奈妥协了,“扶疏留下,有她照顾母亲,孩儿也放心。”
蠢藤能调理身体,还能解闷。更重要的,她有一身诡异的力气,又最崇拜虎后,倘若有谁趁他不在欺负到璇玑洞里,直接让她丢出去。
虎后勉强同意了,桑裴就是去平乱,况且,庚辛山脉里的那群猴子上蹿下跳得厉害,战斗力却不强,很快就能回来,不带扶疏也无碍。
母子俩商议妥当,桑裴出去历练,扶疏留下。
桑裴背着虎后,对扶疏再三嘱托,无论如何不得离开她身边,牢牢看住王后。
这才不甚放心地离去。
但愿,这一趟没什么事。
冰山般的大王子离府,璇玑洞反而陷入冷寂,没有桑裴,就像失去了主心骨,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就怕惹祸了没人兜着,最后,干脆封锁了洞门。
第117章 百无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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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这卑贱的野狐妖,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威胁我!不是说我儿害你那杂种吗——”
虎后瞪向趴在木板上卖惨的尤商;在他惊慌的目光下,一爪掀翻木板,尤商骨碌碌滚到一边;害怕至极;不再装重伤;站起身来就往外跑;连阿娘也不管了。
白虎长尾一扫,将小老虎拉到跟前;和青九并排在地上躺着,重重地摁住,厉声道:“你跑什么?想栽赃我儿害你,伤势太轻,王上哪会信?不若我将你们这对苦命的娘儿俩都拍死;也省得再活在世间受苦受难!如此,也无须怕王上不会信,只要亲眼见但你两的尸体,我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说不得那老不死的还要替你们报仇,杀死我这只母老虎!你们说我这主意好不好啊?!”
贱人;真当她堂堂虎后是软柿子?
尤商被巨大的虎尾扫回来;吓都吓疯了;尖叫道:“娘,她疯了,这母老虎疯了!呜呜呜阿娘救我!”
青九自顾不暇,涕泗横流,哪还有方才威胁虎后的魄力?当虎王这个保命牌没用,她什么也不是。她下得哆哆嗦嗦,心底还存着一丝希冀,道:“姐姐,你不能——”
虎后眯眼轻笑,“不能?你当我的话说着玩的?就算我杀了你们,两条贱命而已,那老不死的还真敢杀我不成?”巨大的虎爪猛地一摁,利爪突出,当即扎入青九和尤商的皮肉。
“啊!”
青九被逼迫化为原形,人形妖娆万千,原形却不过是只灰扑扑的三尾狐狸,虎后一爪下去,穿透肺腑,青九凄厉地大叫。她痛得满地翻滚,不停地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是小妖错了,不该犯上,王后饶过小妖啊啊啊”
这时候的道歉,总算有了些真诚。
然而,虎后恍若未闻,打红了眼般,不杀死二人决不罢休。
地上血迹愈发多了,浸透洞内石板,浓烈的血腥味刺入鼻孔,弥漫着残忍果决的味道。
扶疏抖了抖藤子,她脑袋笨,想不出虎后此番发泄是否有错,会带来什么后果。她只是有种不祥的预感,难受得狠,好慌。
“不能再打下去”
桑裴按住躁动不安的藤子,肃沉着脸看王后发飙,语气古井无波,“让她打。”
这种场景他见过太多次。狐妖进璇玑洞挑事,他不是没出过手,幼时怒极之下,揍过她几回,却被随后赶来的虎王看到,救下狐妖之后,再听她挑拨几句,就将他带入刑律洞,重重惩罚。
挨打过几回,每次都丢掉半条命。后来,白虎部落又传出虎王嫡子性子阴沉,心狠手辣的流言,族人激愤,一度要把他驱逐出去。
从那以后,母亲就叫他忍耐、再忍耐。
可是作为儿子,他知道母亲忍得更久,憋得更狠,憋出了病,再也忍不住了。如果拦住她,阻止她发泄这口气,心中郁结只会更深。
洞内血泊蔓延开来,在石板上开出愈发徇烂的血花。
桑裴静静看着被打的妖,无喜无悲,面无表情的背后是隐忍不动、蓄势待发的癫狂。
“王后,住手,你要做什么?!”
一声怒斥,将众妖从疯狂中拉回,紧接着,虎后身躯被一股大力掀翻,化为人形从空中直直坠落,她眼角悲凉蔓延,她睫毛微颤,把泛起的心伤狠狠压下。
桑裴一跃而起,接住母亲。
扶疏匆忙间被塞入桑裴的衣服内,她露个头,想看看到底是谁打干娘,就看到一道白影刮入璇玑洞中。
一个毫不逊色于虎后的虎爪刨过来,一把掀开虎后。站定后,原地出现一位男子,弯腰抱起血淋淋的狐狸和杂毛虎,紧皱眉头,深深扭头望了眼虎后,喉头滚了滚,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
最后,他沉声,无限失望地道:“丝萝,我竟不知,你这般歹毒。”
来的男子身姿昂扬,剑眉星眸,俊朗不凡,看面容与桑裴三分相似,却比他多了份高高在上的威严。
正是白虎一族的虎王,诨峦。
桑裴接住母亲,瞥见她肩膀在微微抖动,在心底轻轻叹息。忽然,他愕然地睁眼,脖子间的皮肤上猛然滑落一滴泪,冰冰凉凉,直达他心底。
他顿了顿,随即便仿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扫了眼虎王,面对这个长相与自己酷似的父亲,眼眸漆黑,眉头不皱,仿佛面对一个陌生人,平静得近乎冷漠。
扶疏扭摆着藤子,从桑裴的层层叠叠的衣服里挣扎着钻出,喘口气,转过头,藤子一甩,藤枝搭上干娘的背。
紧接着,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从叶片上滴落。
现在是特殊时期,桑裴被她哭得心中一紧,“母亲如何?”
扶疏抖落叶子的水,声音闷得像鼻子被堵了,“没事,就是我,忍不住难过。”
桑裴:“”
其实,扶疏也不是平白哭,她在为干娘输送药气的同时,一颗心七上八下,她感受到干娘的心绪,很陌生的感觉,揪心巴肺、愁肠百结。
扶疏全力为虎后疏通心脉,目光放在她煞白的脸上,不明白她怎么想的。
不是讨厌虎王吗,不理会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如此伤心?
尤其,当听到虎王的那句“你竟这般歹毒”,她能感觉到,干娘心里的悲忸几成灭顶之灾,失望绝望之下,竟生出心灰意冷之意。
璇玑洞被明珠的柔光幽幽铺满,每个被珠光笼罩的妖,都一言不发。洞内陷入一片死寂。
青九虚弱地依靠在虎王怀里,爪子紧紧攥住虎王胸前的大氅,瞄了眼虎后,眼底闪过一抹得意,对虎王泪莹莹地道:“王上你总算、总算来了”
尤商也半死不活地哭道:“阿爹,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呜呜呜,我咳咳,我不想死”
一个爱妾,一个爱子,都伤得如此惨烈,换谁内心都会疼得不行。但是虎王只是皱皱眉,态度平静。
他紧盯着王后,沉声问:“丝萝,青夫人和商儿犯了何错,你要下如此狠手?若非本王来得及时,你是不是要杀了他们母子俩?”
扶疏还在为虎后梳理,惊觉她情绪突然激荡,扶疏悚然,转瞬被一双大手握住,一个天旋地转又回到桑裴怀里,再看虎后,已经摇摇晃晃站起。
“是啊,我就是要杀了他们母子俩,你能奈我何?”
“干娘!”扶疏脚丫子全都被桑裴握在手心里,她立刻扭动身子挣扎,藤枝撑在拳头外,使劲挣脱,却被束缚得更紧。
她用叶子拍打桑裴手背,急切地道:“你、你快放开我,干娘现在打不过王上!”
病了就要休息,无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