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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疏顺着桑裴所指的地方,在图卷上瞧见一只小白虎,欢喜得好像吃了一百颗灵石,点头:“瞧见了。”
桑裴颔首,如果连这也看不懂,他真的会忍不住把她丢出去。他又依次指了其他地方:“这是朱雀部落、青龙部落、玄武部落。”四大部落的标志都好记,分别是各家的神兽祖宗。
最后,桑裴指着图卷的正中央,一个能一眼就注意到、却只有大片空白的地方,语气多了些郑重:“这是迦归峰。”
“我知道,干娘说过,妖域最德高望重、学识最渊博的鹤老住在这里。”
桑裴让蠢藤藤条伸长些,把两边的羊皮卷边角都压住,才舒展身子,喝口水,“你还知道什么?”
树爷爷说过,遇见狐妖,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绝对不能跟他们辩解,他们花言巧语,蛊惑人心的本事非常厉害。万一被他们哄骗了,下场定然无比凄惨。
扶疏扬起藤条。
尤商虎头上挨了一鞭,当即破开一条血肉模糊的伤口,痛得哭爹喊娘,见求救没用,气急败坏地道:“你好大的胆子,连小爷都抽,我要告诉阿娘,告诉阿爹,让你和桑裴和那母老虎都去死!”
扶疏听他骂虎后,神色一凛,藤条当即抽又过去。
尤商慌忙拿出虎王爹送的宝贝抵挡。
但宝贝也不顶事,抽烂了好几个。他心疼死了,眼看宝贝不够用,他跑到一群属下身后,命令他们当肉墙,能挡多久挡多久。
结果是,一起被抽飞。
啊啊啊啊啊啊,老大那厮在哪里捡的鬼藤啊!
扶疏踩到花盆碎片,疯狂的藤条一愣,颤抖着将花盆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每拾起一片,都泪流满面,所有的碎片都拾起来,用藤叶搂住,伤心不已。
妖域好讨厌,她想念树爷爷,想念沙罗妖林了,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回去的路,再回到妖林,她一定不再乱跑了。
扶疏忽然蔫下抽人的藤子,让尤商狠狠松一口气,劫后余生,却又怕她随时复起,于是后退一步,咬牙切齿地道:“你们在这里顶着,打死都要顶住。我去找阿娘,这藤子敢抽我,简直是疯了!”
说完,他不顾属下们绝望的哀求,以回去搬救兵的名义,飞快地溜出这凶险的地方。
第112章 桑裴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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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吼!
一声一声的咆哮令周围的小妖瑟瑟发抖。往日平静繁荣的勺皓山;如今小妖死的死,逃的逃;已然成为恐怖的孽地。
桑裴庞大的身躯撞击在山石上;已经遍体鳞伤,毛皮被刮擦被撕咬;已经没有几处完好的地方。
身受重伤,但眼底闪烁的深深仇恨,却依旧让众妖心惊;似乎就算拼着一条命;也要生撕下虎王一块肉。
虎王又惊又怒,惊的是桑裴的修为进展竟如此神速;怒的是他只想问丝萝的下落,没想伤他;但是他却铁了心,一心一意想要他死。
他脸色古怪;“你果然是要弑父,无论本王做什么;你还是会踏上这一条路,果然是个天生地养的孽障!”
虎王慢慢走近;“别固执了;你母亲是虎后;该葬在虎陵。”
桑裴挣扎了两下;粗粗喘息一口,翻身又起,“安葬虎陵,你说笑吧?”
他顿了顿,咽下满嘴的血,一步步靠近虎王,“别想了。我在庚辛丘脉之外立了座坟墓,远离白虎部落,你这辈子,都休想找到。”
虎王暴怒:“桑裴!”
桑裴懒得废话,突然发力,一口朝着虎王的脖子咬过去。
虎王彻底被激怒,在桑裴碰上脖子,更狠地撕扯掉他一块肉时,也咬牙切齿地反扑。
苍木看得又心疼又惶恐,停下啊,快点停下啊。大王子,小妖求您了,离开吧,快点离开!
虎王,您仔细看一看,那是您的亲儿子啊
山下,已然混乱成一片,狼群和虎卫如同一锅搅浑的粥,战场已经铺展开来,以两只大白虎为中心,凶狠地残杀着。
滴答——
夜黑了,下雨了,滴滴打在山林、打在石头上,可没有妖发现,他们一个个都杀红了眼。
尤商便在此刻跑过来,他跑得极为狼狈,形容凄惨,腿一拐一瘸的。
似乎后面有什么要命的东西在追他般。眼见就快到达勺皓山,他眼前一亮,有恃无恐地嚎一嗓子,谁知,立刻被两只追赶而来的狼妖摁倒。
他吓得直啰嗦,惊恐得抬起眼往勺皓山望去,想呼唤虎卫帮他,可入眼却是漫山遍野的小妖在撕咬,杀红了眼。
有妖逼山吗?
尤商虽然血脉不纯,但好歹是只老虎,他从两只狼妖的锐爪下挣脱,慌乱逃窜,边跑边惊悚大喊:“阿爹,阿娘,救命啊,大哥要杀我!”
喊了半晌没妖理他,他哪里受得了这种冷遇。他看见跟随而来的几只虎卫,憋了一路的气,可算找到了发泄的地方。
抬起爪子,发泄般的狠狠拍在老虎脸上,暴跳如雷:“废物,还愣着干什么,快带本少主去找阿爹阿娘!”
尤商受狐妖影响,认为自己就是白虎部落的少主了。
虎卫皆一脸不耐烦,他们奉命保护二王子,为了他,兄弟们已经折损大半,这二王子不但没有一丝体谅,反而随时随地无理取闹,痛骂痛打,跟随他,简直是最折磨妖的差事。
勺皓山上一片混乱,狼妖与虎卫彼此厮杀,保护二皇子的虎卫们试图闯出一条路,奈何两方打得激烈,屡次失败。几只虎卫对望了一眼,不情不愿的冲上去,浑水摸鱼逮了只老虎,问明情况。
老虎道:“王后身死——”
尤商拍掌:“死得好!”
老虎拧眉,“大王子反了,正跟王上拼命,还有——”
尤商克制不住狂喜,打断他:“桑裴那厮天生反骨,本少主早就看出来了!怎么样,阿爹是不是已经杀了他?还有什么,你快说!”
“青夫人被烹煮了”
“烹得好——”
说完之后,尤商惊觉不对,突然瞪大双眼,不可置信,“什么,我阿娘死了?你肯定在骗我,阿娘才没有死!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去找阿爹啊,我要阿爹亲口告诉我!”
虎卫看着满山混乱的狼妖和老虎,摇头:“进不去。”
尤商大喊,跳脚又踹:“要你们有何用?废物,一群废物!”
有只虎卫忍无可忍,他们兄弟为这蠢货出生入死,就是为了挨骂的?
他双眼冲血,怒瞪尤商,恶狠狠地道:“你说的容易,你去啊!”
尤商猛地哆嗦,见凶残的打斗场面本能退缩,但觉得太丢面子,梗着脖子回吼道:“本少主要能进去,要你们何用?”
虎卫:“”就一只窝里横的蠢蛋!
勺皓山上,桑裴脖子、肚子都被咬破,皮肉翻滚,露出森森白骨。
他再如何天资卓绝,也不过十八岁,修为怎可能比得上活了两百多年的虎王?跟他对上,没法占上风。
虎王因虎后之死,心神大伤,又被桑裴激起了怒意,已呈疯狂之态。桑裴出手毫不留情,是拼了命的想杀掉他,他也用力揍回去,打红了眼,现在根本认不清眼前的白虎。
他双眼冲血,眼底散着化不尽的伤痛,咆哮道:“丝萝呢,你把她藏哪儿了?”
可怜、哀伤、愤怒、绝望、狼狈不堪,像快被折腾疯了,哪还有一丝虎王的威严?
桑裴喘着粗气,冷眼注视着他,斜眼扫过山下密布的小妖,当在圈外发现一只杂毛的小老虎,他恨意燃烧,危险地低吼,挣扎从着爬起,甩掉虎王,疯狂地跑向尤商。
比起虎王,他更痛恨狐妖母子,狐妖被他亲手杀死,但是,不够。
虎王紧随其后。
两只老虎势不可挡冲出战圈,浑厚的虎啸震慑一路的小妖,桑裴拼命奔跑,快虎王一截,在虎卫没反应过来,一口咬住尤商的喉咙。
他眼露凶光,扣紧牙关,眼看就要一口咬死杂毛虎,身子却被剧烈一撞,从高处抛下,树枝狠狠贯入伤口。
身上、口中,鲜血迸溅。
尤商脖子上多了几个说难矗欧枇耍哙屡芟蚧⑼酰骸鞍⒌E嵋蔽遥。。 �
虎王现在满脑子都是虎后,根本听不进其他的话,他撞开曾经最疼爱的小儿子,怀着对虎后的愧疚和对桑裴的恼恨,逼近桑裴,“孽障,若非为了部落,我真该在你生下来时,就把你掐死!再问一遍,丝萝呢,你把她还给我!”
尤商被虎王的模样吓哭了,道:“阿爹!”都怎么了?阿爹疯了吗,怎会如此待他。
桑裴懒得搭理虎王,他趴在血泊里,身体一阵阵地发凉,他几乎能感受到萦绕在自己周身的死气。
他不甘心。母亲的祭品里,怎么能少了这只杂毛老虎。
他瞪着尤商,挣扎着继续站起。
一步一摇晃,执着地走向尤商。
虎卫被他凛然的气势压迫,下意识地往旁边退。
尤商望见他血红的眸子,头皮发麻,四肢被铺天盖地的恐惧拉扯。跑,必须跑,跑得越远越好,可他发软的双腿,却死死钉在地上,怎么也动不了。
救命啊!
虎王龇牙咧嘴,继续飞身扑上去,一爪子,桑裴就被拍飞,狠狠摔倒在地。他艰难地动了动扭动脖子,恶狠狠地盯着尤商,翻过身还要爬起来,又被虎王拍飞,“丝萝在哪里,你说啊!”
“咳咳”桑裴血流如注,抬眼嘲讽地望着虎王,姿态之放肆堪比挑衅。
虎王还要抬爪,苍木冲出圈子,心疼得红了眼眶,“嗷呜”大叫,带领狼群冲过来,不顾尊卑与他厮杀,“大王子,快跑!”
尤商缩在虎卫后面,见桑裴失去再战之力,确定没有危险了才蹦出来,怒气冲冲,“你、你还我阿娘来!”
他目露凶光,遽然爆发力气,朝桑裴扑了过去,想趁他毫无反手之力时咬死他。
桑裴仍旧睁大着眼,紧紧瞪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此刻的尤商怕是已经死了千百次。
就在尤商快要得手之际,危急关头,林中蓦然蹿出一根藤条。
藤条一现,目标直接尤商。啪啪两声,抽飞了杂毛虎。
二憨苦哈哈:“好地方都被各大家族占领了,我等得罪了猫王,被驱赶到这灵气稀薄的地方,修为难进,就怕受伤,此处没有药草,打坐调理也没用。”
原来如此。
将药气输入伤口,大金毛原本疼得哼哼唧唧,忽然体内钻入凉气,他舒畅地,就听到扶疏脆生生说一句:“你好了。”
“好了?这么快。”大金毛停止哼唧,愕然扭头,草木妖治疗伤势都这么敷衍的吗,都没见这藤子触碰他的伤口,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
狗妖三兄弟也目瞪口呆,心直口快的二憨脱口道:“哪有那么快的!这么重的伤,至少也得治疗三天,小藤子你”
扶疏生气了,作为草木妖,怀疑什么都不能她的治愈能力,她扭过头不理狗妖,“本来就好了。”
“别生气别生气,就算治不好也没关系,这都是命——”大金毛在站起身的瞬间闭上嘴,快速走了两三步,不可思议地朝向兄弟们狂喜道,“真好了?老天,真的我好了!不疼也不痒!”
“哥哥!”
二憨凶子和小田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