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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几年前她接手这只猫咪的时候,就已经隐约知道了这猫的身世。于是也就更清楚,这猫对秦晴来说,跟这偌大的清城里的许多地方一样,是个不能触碰的禁区。
她确实没想到,秦晴会主动提起来。
卓安可很快便调整好表情,“那肯定好啊,白白胖胖,油光『毛』亮。就是我觉着它多少该减减肥了。”
“……名字也改了么?”
“改了。”卓安可就当没看到秦晴那些压不住的情绪,“我偷懒,给它起了个‘喵喵’,结果每次喂食,我‘喵’得比它都欢。”
卓安可逗得明显,秦晴也笑了起来。
“喵喵……”她声音轻软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抬了视线,眼角微弯,“挺好的。……过几天我办好租房的事情,想去看看它,你不介意吧?”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卓安可话音一顿,试探『性』地问,“如果你想把它带回去,可以跟我——”
“不急。”秦晴截住了卓安可的话音。
她拿起咖啡抿了口,“等我出去散完心,再回清城以后吧。”
卓安可心里叹了口气,看着秦晴:“好。”
…………
两人在咖啡厅一直聊到了晚餐的点。
卓安可注意到时间之后,便结了账拉着秦晴走出了咖啡厅。
“清城去年新开了家餐厅,非常不错,我带你去尝尝。”
在清城的餐饮业这方面,六七年加起来没待上两个月的秦晴毫无发言权,便听任卓安可把自己带上了车,往目的地开去。
行出了十几分钟,开着车的卓安可跟秦晴示意:
“就在这条街前面不远了。”
“……”
望着窗外光景的秦晴有些发怔。
清城这些年变化了许多,好多地方她从前熟悉,如今也难以认全了。
就比如此时眼前这条街,直到那更加敞亮的“风华娱/乐/城”的大招牌从窗外掠过,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而反应过来的瞬间,许多的记忆片段在脑海里呼啸而过。
秦晴的眸子一黯。
然后她苦笑了下——
所以她才不想回这里啊。
对于她来说,记忆力杰出更像是一种惩罚吧。
要是能都忘掉,就好了。
“到啦!”
旁边驾驶座上,并未注意到秦晴反应的卓安可一打方向盘,笑着拐上停车位。
两人下了车,卓安可引着秦晴往那家看起来便客人不少的餐厅走。
进门后给门口的侍者报了人数,卓安可不忘转头跟秦晴小声道:“这幸亏今天是工作日,咱俩又是提前来的,不然那肯定——”
话音未竟,卓安可的步伐戛然一停。
她无意扫过的目光往回拉了一米,表情凝滞地看着前面的几个人。
确切地说,她是看着为首那两人中的一个。
——
那是当初在一师中学,几乎所有学生都认得的、永远跟在闻煜风身边的两人之一。
李响。
卓安可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秦晴,心道最好在秦晴看见之前就把人带走。
然而她转过身才发现已经晚了。
不止李响看见了她们,秦晴也看见了李响。
卓安可不知道的是,秦晴不止认识一个李响。站在李响旁边的男人她也认识——分明就是风华娱/乐/城那个跟闻煜风关系熟稔的老板,乔安。
两拨人对峙间,空气都近乎停滞。
须臾之后,站在对面的李响冷笑了声,抬脚走向这儿,边走边开了口:
“哟,这不就是当年那位甩了我们煜哥的小美人么?”
第六十九章()
“哟; 这不就是当年那位甩了我们煜哥的小美人么?”
说话间; 李响走上前来; 语气神情都是丝毫不加遮掩的敌意。
他望着秦晴嘲讽地笑了声:
“怎么; 秦小姐这种高不可攀的人物; 还会屈尊回清城呢?”
这一通冷嘲热讽来得莫名; 秦晴只因着那些没法忘记的过往而神思恍惚了下; 然后便回过神。
她拉住了一旁不忿地要怼上去的卓安可。
“好久不见,两位。”秦晴的视线从李响那儿向后一划,在乔安身上一停之后; 便又转回。
像是没听见李响之前那番挑衅的言论,她神『色』淡然地开口:“今天还有事,就不叨扰两位了。改日再见。”
说完; 秦晴拉着卓安可便要从一旁绕过去。
这种结束显然不可能让有心“报仇”的李响满意; 他当即脸『色』一沉,拧身转头:“秦小姐这就要走了?怎么说也是相识一场; 你就这么不念旧情?”
不等秦晴回话; 李响自己冷笑了声; 接了后半句——
“呵; 瞧我这记『性』!——我倒是忘了; 当年煜哥对你是整颗心都端上了,你不照样把人甩了么?更何况我们这点相识的旧情; 那秦小姐就更不放在眼里了,对吧?”
“……”
秦晴维系得再好的平静; 也经不起这些往人心口和旧伤上戳得血淋淋的话语。
她步伐戛然一顿; 黑白分明的眸仁微栗。
强抑着自己镇静了两秒,秦晴才攥着指尖开了口:
“我跟他的事情,无论谁对谁错,都轮不到外人置喙。……你也没这个资格。”
“……”
李响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个安静乖巧的女孩儿如今会有这么犀利的词锋,脑子都空白了一下。
直到眼见着那道身影又要离开,他才忍不住咬着牙放话:
“好——!你这一句,我一定原原本本地转达!”
原本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再听到什么都不回头的秦晴蓦地顿住,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下去。
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她倏然转回身,眼神让李响都受了一惊——
“他回来了?”
李响心里叫糟,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没有!再说回不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响原本只是心虚时慌忙出口的遮掩,却是让还要再追问的秦晴木然了一刹。
……是啊。
那人回不回来,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秦晴的指尖扣得掌心生疼,只是这疼痛感又好像麻木在别人的身体上。
她咬着牙竭力让神『色』不动,转身便要往里走。
“秦小姐。”
便在此时,另一个始终平稳而淡定的声音叫住了她。
秦晴兀地抬眼,杏眸里一闪而过的水光让被睖视的乔安身形一怔。然后乔安无辜地笑了下:
“我没有敌意,只是想为李响的唐突道歉。他这『性』格一直冲动,秦小姐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请您见谅。”
“……”
秦晴没说话,只摇了摇头就要抬脚走人,显然不想再在这儿待下去。
乔安不急不慢地又截了一句:“我跟秦小姐也算是好些年没见了,没想到秦小姐还能认出我来,这也是缘分。不知道秦小姐介不介意给我留个电话?”
这个要求近乎突兀,秦晴着实没想到乔安会这么提出,她怔了一下之后才抬眼看向对方。
从乔安的笑容里看出一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持,秦晴此时又只想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方寸之地,她没怎么犹豫便将自己的手机号飞快地报了出来。
也不等确认乔安是否记下,她便立即拉着卓安可离开了。
…………
卓安可在包间里和秦晴相对无言地坐了将近五分钟,沉默才第一次被打破。
“你跟闻……你跟那个人,是你甩了他?”
卓安可先开口的。
——
看秦晴那副神情淡定、眼神却明显魂不守舍的模样,她也不指望对方能先做反应。
而即便是卓安可先开了口,秦晴也是过了几秒才渐渐回笼了理智。
拽回了从耳边溜过去的问题,秦晴抿了下唇。
“我也不知道。”
卓安可皱眉:“你们……”
“可能也算吧。”秦晴缓缓地舒出一口气来,抬眼看卓安可,“你们那一级应该听说了,他当年虽然成绩优秀,但并没有填报志愿。”
提起这个,卓安可神『色』复杂,点了点头,悻悻道:“怎么可能没听说?他在总分上跟你差了也不过两分,结果最后竟然一个学校都没填写,我听说孙兴都差点气得厥过去。……那可真是比之前的‘战绩’加起来都出名。”
“嗯。因为他那年夏天就直接通过综合格斗运动员选拔,进入了特种部队。”
“啊?!”卓安可神『色』惊讶。“我们都不知道!”
“……”秦晴唇角微勾,眼底却无半分笑『色』,“身份机密自然不能透『露』吧。那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了……想见也见不到。离开清城之前一个周,我给他发了信息,告诉他我要走了。”
秦晴话音稍滞,像是嗓口干涩无以为继。过了两秒她才侧开眼,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地继续:
“然后我等了一个周。直到我走那天,他发消息告诉我,他之后就会有一个漫长的多重选拔训练期……”
卓安可若有所感,咽了下口水:“多、多漫长?”
“‘多漫长’……”秦晴轻笑了声,而后短促戛然地止住,“不知道。”
——
“因为到一年后我差点确诊白血病的时候,都没能联系到他一次。”
“……”
卓安可神情变了。
她几乎能够预料到之后的事情。
秦晴眼神的焦点稍稍散了,像是回想起那段她最绝望的日子。
“其实之前那一年我都不太去想他了,我以为就像他说的,说不定一不小心等上十年……我27岁,就当重新认识他,那也没什么关系。”
说到这儿,秦晴苦笑了下:“然后我发现我错了啊……等最终确诊的那一个周,我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想他,就好像是忍了一年的期盼和无数次的失望全部在几天之内返还给我了。……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了。”
“决心?”
“嗯,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算是分手了吧。这样说是我甩了他,好像也没错。”
秦晴笑了,眉眼微弯,“不过说到底,我们也没在一起过啊。”
“……”
尽管坐在自己对面的人笑得明媚而漂亮,但卓安可还是忍不住心口酸胀。
——
她这样一个局外人,在听当年事情都这种感觉,那么当年的这个当事人,又该有多绝望?
也是在这一瞬,卓安可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当初你发那条短信,有说是因为什么吗?”
“没有。”秦晴坦然。
“……那从某个角度看起来还真像是你‘绝情地’甩了他啊。”卓安可讪讪道。
只不过绝情这个词也提醒了她自己。
卓安可想到了什么,懵然地抬眸:“你那条短信,是在确诊后还是……确诊前?”
秦晴眨了眨眼,笑意温软,却没说话。
卓安可心里抽疼了下。
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
在确诊前发了那样一条短信,如果是虚惊一场,那就趁机了断;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在我死之前,放你余生一条生路吧”。
“你怎么对自己也这么狠心啊,”卓安可掩饰地�